雨越下越大,風也越來越強勁,蘇逸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苦惱。
忽然之間,靈機一動,他内心一喜,身體表面立時有一陣白芒閃動。
不得已,蘇逸隻能憑借罡氣層覆蓋全身來抵擋風雨。
而這着實顯得有些浪費,在大多數修行者的對戰中都舍不得浪費的護體罡氣,居然被蘇逸拿來擋風遮雨。
對戰時的罡氣也隻是用來在緊急時刻危機關頭使用,像此刻蘇逸這般情形下使用者少之又少。
對很多人來說,這本身便不成立,因爲罡氣極爲消耗靈力,根本就不會存在太長時間,然而蘇逸的靈氣卻頗爲有些源源不竭的态勢,對于罡氣層的損耗竟然可以忽略不計。
而幸好此時街上行人甚少,否則,對于鐵匠鋪門前一個渾身散發着罡氣白芒的少年定然會引發極大關注。
不過此時此刻,對于蘇逸而言,心中倒并沒有太多不舍和不忍,或許隻是因爲他需要。
此刻他需要借之以抵禦風雨,那麽便沒有什麽值得與不值得的考量。
他的身體舒适了許多,罡氣層隔絕了濕漉漉的鞋襪,将纏繞在他身體表面的濕氣漸漸排斥到外面。
蘇逸看着風雨,心想罡氣層真的是一種寶貝。
如果有修行者看到這一幕,恐怕真的要産生暴斂天物的感覺了。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雨中竟然真的走來了修行者,而且還可以算是蘇逸與之打過交道的“熟人”。
林淙與古驚木!
兩人同樣看到了正站在屋檐下的蘇逸。
他們的神情先是吃驚,随即變得古怪起來。
風雨天,這人爲什麽要呆在外面呢?
罡氣層?!
他們很确定他們沒有看錯,這小子居然在用罡氣層抵擋風雨!
林淙和古驚木身上都有帶傘,每人一把傘,而且兩個人的傘都很大,另外他們還穿了樣式流行的蓑衣,因此他們并不擔心風,也不擔心雨。
兩人心中歎了一口氣,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同樣一個想法,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居然有人這樣使用罡氣層,他們自诩從小生長在富貴之家,眼界已經很寬很廣,但看到眼前這曾經和他們打過交道的店小二的舉動,他們還是覺得又長見識了。
如果說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浪費财富,并且他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更不會絲毫感到心疼,但是如果讓他們這樣罡氣層大開,肆無忌憚的浪費修爲靈力,那可是他們萬萬不能忍受的。
但此時此刻,靈力是别人的,即使他們再怎麽眼紅心跳,人家想要大把大把的浪費,跟他們又沒有太多幹系了。
隻不過他們覺得礙眼。
曾經令他們感覺礙眼的人,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再次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隻會讓人覺得更加礙眼,何況是以這種現眼的方式出現在他們眼前。
而且蘇逸站在鐵匠鋪門前,這便擋住了他們的道路,因爲他們正是要來鐵匠鋪的。
不僅礙眼,而且礙事。
上一次,他們要好好教訓一下蘇逸,而且也出手了,隻是除了将蘇逸的一身衣服戳了無數個洞之外,他們似乎也并沒有讨到太多的好處,這一次,他們有些不确定。
“讓開。”
林淙道。
“好狗不擋道。”
古驚木道。
蘇逸望着面前的二人,也是微微吃驚,心中暗歎了一口氣,真是有些巧合了。隻是他并不會讓開,也不會學做一條好狗。
他往左稍稍移動了下,這樣自己便站在了門的正前方。這代表的意思很明顯了,此路不通。
林淙發出一聲冷笑,蓑衣下無名指尖已經蓄勢而發,天地靈氣令其蓑衣一陣鼓噪,如同憤怒的貓渾身乍起的毛。
隻是貓終究是貓,貓不會變成老虎。
風雨不歇,幾滴雨珠在經過林淙身體周邊時變得緩慢了,成下墜态勢的水珠變得橢圓,映照着蓑衣中的那道身影。
蘇逸動了。
他知曉寸指的威力,因爲上次他被戳過,這一次他便不想再等着被戳。因爲在這風中雨中,衣服一旦破了無數個洞,無論如何,那都将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嘭!”
場間傳來一聲悶響。
林淙飛了起來。
古驚木後退兩步,臉色大變,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好快的速度!
他甚至沒有看清蘇逸是如何出手的。
蘇逸動了,在方動的那一瞬間就消失了。
林淙心底莫名産生一絲不詳的預感。
而後他突然出現在林淙面前,就在林淙剛剛産生不祥之感的那一瞬間,他的胸腹處便重重挨了一擊,出其不備,他沒有絲毫的反抗和抵擋。
當他有所反應時,人已經失去重心,身在半空。
這一幕令古驚木震驚,但此刻卻不是震驚的時候,同伴竟然被人在毫無防備之際突然擊飛,他暗暗責怪林淙有些大意輕敵。
不過他迅速冷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抹妖異的紫色,随後,一把錐狀物陡然從他的蓑衣下爆射而出。
索命寒錐!
除了紫瞳外,這才是他的最強後手。
此錐非其本命,但索命寒錐卻最适合精神操縱,在他強大精神力的操縱下,發揮出了堪比本命的威力,這也正是他的師傅将索命寒錐傳于古驚木的原因。
索命寒錐朝着蘇逸爆射而至!
隻是,蘇逸再次消失了。
“怎麽會如此快!”
古驚木心中一片震驚,這哪裏會是一名奠基四層的修行者所應具備的速度。
索命寒錐射空了,緊接着他感到一陣寒意自心底升起。
“嘭!”
場間再次傳來一聲悶響。
接着古驚木的身體飛了出去。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隻有親自感受到這速度,才能夠明白到底有多快,而這也正是他無法理解的地方。
方才他還有些暗自責怪林淙的輕敵,沒想到此刻自己卻遭到了同樣的一擊,這時他才有些明白過來。
這一切隻發生在一瞬間。
在擊飛二人之後,蘇逸身形一閃,再出現時,已經回到了鐵匠鋪門前,仍舊是在那扇破門的正前方,好像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林淙和古驚木二人狼狽的跌到地上,兩人手中拿着的傘早就飛到一邊去了,他們身上幹淨美觀雅緻的蓑衣也已經變了形狀,尤其是兩人胸前的那一塊,已然破碎不堪。
兩人跌坐在地上,渾身上下很快沾滿了濕泥和雨水。
蓑衣本應站着穿,對于倒在地上的人,蓑衣也就失去了本來應該有的作用,兩人很開便狼狽不堪。
隻是他們神情震撼,兀自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們在風雨中反應過來之後,心中卻不禁更加駭然,不知對方本來便如此強大,還是數日不見他已強大至斯。
而上次,他們記得店小二并沒有如此強大。但是短短數日,一個人的修爲可以提升如此之快,這又讓他們匪夷所思。
他們感到十分羞惱,還好今日隻有他們兩人,他們并不是跟随落瓊和曲穎兒一起出行,否則他們當真要在泥地裏找一條縫隙鑽進去。
兩人從泥地裏爬了起來,臉色鐵青,額前長發被雨水打濕緊貼在他們原本俊俏的臉上,隻是在此刻看上去有些猙獰。
古驚木狼狽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憤然道:
“你到底是誰?何門何派?”
這是蘇逸頭一次被人問他是誰,隻是他卻不是出自任何修行門派,于是便隻好道:“在下蘇逸,無門無派。”
林淙臉上一片怒氣,不過他卻沒有再冒然發動攻勢,而是咬牙切齒地道:“沒想到今日我兄弟二人竟然栽在一個無名之輩手裏!”
蘇逸聳聳肩,攤了攤兩手,一副事不關我的樣子。
場間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林淙和古驚木緩緩移動了下站位,兩個人并行站到了一起。
他們并非不知道知難而退,隻是就讓他們這樣便知難而退,他們心中不甘。
何況剛才他們并沒有受到太重的傷,相比于他們精神上所受的打擊之外,身上的傷要輕微的多。
蘇逸靜靜地看着兩人,心中同樣一片甯靜,此時距離約定的十一個時辰約莫過去了兩個時辰,還剩下九個時辰,這兩人的到來,至少讓蘇逸不再感到寂寞無聊。
風更加大了些,卷起空中潑灑而下的雨簾,騰起一陣霧塵。
雙方三人在彼此對視着,古驚木和林淙年齡要長,身形挺拔,此時雖然顯得很狼狽,但仍舊傲立風雨中,
相比而言,蘇逸的身材就要顯得瘦小,但他神情淡然,不經意間又透出一種臨淵不動的氣勢來。
雙方靜默片刻,隻是随着他們彼此間的靜默,雨勢雖然強烈,但斜墜的态勢卻更加緩慢,仿佛無形中有一股力量充斥其間,使得一切都放緩了起來。
兩名奠基境八層的合力蘇逸沒有應對過,但他直面過結丹境強者,所以對方的威勢再大,都比不上結丹境,因此,也就無法使蘇逸産生絲毫感覺壓抑的情緒。
就在這時,兩道強烈的青白光芒從林淙和古驚木的身體綻放,如同兩顆小太陽般,有一瞬間灼痛了蘇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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