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驚木和林淙臉色一變,戰局暫停,雙方分别後退幾步,看向雨中的街道。
一個白衣翩翩的清瘦青年走了過來,雖然清瘦,但其氣度優雅,臉色祥和,倒給人一副很精神的感覺。
白衣青年站在風雨中,隻打了一把油紙傘,油紙傘也顯得不大,好似隻能遮住他身體的一部分而已,但他白衣翩翩,飄到風雨中,渾身上下竟沒有沾染上一滴雨水。
蘇逸望着來人,來者顯然也是沖着鐵匠鋪而來。蘇逸不禁暗自奇怪,這鐵匠鋪到底有什麽出奇的地方,爲什麽在這風雨天,仍舊有不少年輕強者前來。
古驚木和林淙在看到來者之後瞳孔陡然一縮,他們并非因爲來者看出了他們的身份以及那随意至極的雨中漫步,更因爲來者所着白衣之上的标記。
兩人發出一聲驚呼:
“衍生門!”
顯然他們是認得這位白衣青年的來曆的。
蘇逸趁此之際,重新回到了鐵匠鋪的破門前。
在鐵匠鋪外戰鬥正酣之時,鐵匠鋪内卻隻是偶爾傳出有節奏的“叮叮铛铛”的敲打聲,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異響。似乎對于鋪門外發生的這一切與鐵匠鋪沒有任何關系。
而鐵匠鋪真的很破,隔音效果自然不會很好,鐵匠鋪外發生的這一切聾師有可能聽不見,但盲師卻絕對會聽到。
隻是盲師似乎很确信,在和蘇逸約定的十一個時辰内,定然不會有任何人走進鐵匠鋪。
至少目前爲止,看來是的。
白衣青年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場間,鐵匠鋪前本來有一片空曠之地,但處在路邊,所有人很自然地認爲隻是路的延伸。此時,幾名青少年在這裏,使得鐵匠鋪前顯得更像是一個院子。
院子裏站着四人,各自有着不同的立場。
白衣青年站定後,輕輕擡了擡手中的雨傘,很是溫和随意的笑着:“不錯,在下衍生門,魯潇。”
聽到白衣青年友好地報上名來,古驚木和林淙卻是倒吸一口涼氣,兩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顯然他們也聽說過其名,而且不隻是聽說那樣簡單。
是什麽讓他們心生畏懼,後退一步呢?
蘇逸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場間所有人,隻有他對修行界内所發生的諸般事情、傳聞和名聲缺乏見識和了解。
所以他不知、不懂,也就無從糾結、畏懼。
他隻需要守在門前,守住承諾好的時間而已。
蘇逸靜靜的站在門前,他不動,也沒有說話。
在古驚木和林淙二人後退一步之後,魯潇的心思和目光似乎便轉移到了蘇逸身上,他繼續笑着道:“我不知道你是誰,或許你真的是無名之輩,但我知道他們打不過你。”
蘇逸沉默,他也不知該如何接這一句話。
魯潇感覺好玩的笑了笑,又道:
“但你不能一直擋在門前,譬如現在,因爲我要請裏面的兩位師傅幫我修一件器物,所以需要借過一步。”
魯潇說的很客氣,而且通情達理,沒有絲毫的無禮和無理,所以很難讓人拒絕。
如果拒絕,那麽拒絕的人就顯得無禮和無理了。
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有理的人自然理直氣壯,牢牢占據着天平的一端。
而無理的人更多的則會心虛,心虛則站不住腳,随時可能傾覆。
魯潇就是要讓蘇逸站在無禮和無理的境地上。
隻是如此高深的道理,蘇逸自然是不懂的。他仍舊太淳樸。
而且他也不需要去懂,不需要這些。
因爲他無欲。無所欲求。
場間隻有蘇逸,沒有任何欲求。
他也不需要去占據任何道理。
無欲則剛。他隻需要守住自己的原則。
蘇逸站在鐵匠鋪的破門前,一動不動。
魯潇倒是頗爲意外,不過他沒有生氣,他反而覺得這個少年太有意思啦,他覺得更加好玩了。
隻聽他笑着道:“他們兩個打不過你,但如果我們三個人聯手呢?還打不打得過你?”
古驚木和林淙臉上一喜,能夠和傳聞中的“衍生四子”之一聯手,那麽他們之前所受的恥辱可是能夠盡皆讨回的。
隻不過魯潇緊接着便搖了搖頭,似乎将内心中的想法甩去,又将說出去的話收回來,他直接否定了自己:“不,我怎麽能做這麽無恥的事情。二打一尚且無恥,何況三打一乎?”
古驚木和林淙臉色一紅,剛才他們可是兩個人一起攻向蘇逸一人。他們面色有些羞憤,不知道這是不是魯潇有意無意的暗諷,但他們都沒有發作。
蘇逸也沒想到魯潇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好似極爲不着邊際,也許他真的是太沒有原則的一個人。
隻是風雨愈大,絲毫不見消退之勢,魯潇自然不願意去等。
他走到蘇逸面前,再跨出三步,便能直接将門推開,走進去。隻是在這之前,他要先推開擋着門的蘇逸。
魯潇最後有禮貌地再提醒一句:“煩請讓一讓。”
蘇逸誠懇的抱拳道:“抱歉,不行。”
不行?
魯潇沒想到他竟然直接說不行,就這樣否定了自己,微微愣了愣。這還是他第一次被比他還要年輕的少年直截了當地拒絕,絲毫沒留任何餘地。
這自然讓他很不适應。
古驚木和林淙也愣了愣,他們不知道蘇逸是裝傻還是真傻,或者說天下真有如此大膽妄爲之人?對于他們二人或許蘇逸真沒聽說過,但衍生門魯潇難道他也沒聽說過?他們本以爲蘇逸終究會讓開的,結果,蘇逸還是沒有讓開。
但他倆的心思很快一轉,已經變成了看熱鬧和看笑話的心态,在他們眼中,蘇逸攤上事兒了,麻煩臨身了。
魯潇僅是愣了愣,便很快恢複了正常。他歎了口氣,笑着搖了搖頭道:“那便隻有讨教了。”
在說完這一句話之後,魯潇便奇快無比的消失了身影。
魯潇并非突然發動襲擊,甚至很大方,甚至在提醒完之後,在說完要讨教之後,才動身的。但他确實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