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歇時,已是第三日中午。
木匠鋪很快将定做的桌椅送來了,饅頭店内較之以往顯得更加新穎,自然也迎來了更多的客人。
蘇逸回到饅頭店之後,與陸紫菁打過招呼便回到房間,泡了一個熱水澡之後,倒頭便睡。
雨停之後,蘇逸仍舊像往常一樣來到後院,劈柴、燒火、蒸饅頭。
短柄斧雖然換了一個斧柄,但仍被蘇逸用來劈柴,似乎蘇逸也沒有絲毫不忍。
而且這種使用随心的感覺更加令他喜歡,甚至漸漸成爲了一種享受。
隻是蘇逸腦海中始終會回想起風雨中乍然出現的那一道斧光。
擺在他的面前有一段直直的木樁,蘇逸盯住它,而後揚起手中的斧,輕輕劈了下去。
咔嚓!
木樁應聲裂爲兩半,圓圓的橫切面被一斧劈成了兩個半圓。
蘇逸撫摸着斧刃,臉上若有所思。
木樁爲固有之物,想要憑借斧頭斬斷極爲容易。
但雨水是流動之物,如何憑借斧頭斬斷呢?
當日乍然出現在鐵匠鋪外的斧光,不僅輕易斬斷了雨水,還令那個白衣青年的濃重刀意瞬間消散。
鐵匠鋪内啞巴老人執斧,難道那道斧光竟是那啞巴老人揮出?
蘇逸當日便有這種想法,隻是那時不便問出。
現在細細想來,心中便愈發肯定了。
蘇逸通過聾盲二老當日見到此斧的表情可以推測到,自己手中的這把斧定然不會隻是一把普通的斧,它的來曆定然不凡。
隻是像蘇逸所面對的諸多謎團一樣,關于這把斧,蘇逸同樣知之甚少。
日子又回複了原來的樣子,饅頭店重新變得平靜起來,也再也沒有惹是生非之徒前來騷擾。
轉眼間,半月時日過去了。
清風鎮似乎進入了雨季,經常雨絲綿綿。
離玄清院納新考核的日子越來越近。
花朝節過後便會迎來真正的考核大選。
清風鎮的修行子弟也越來越多了起來。
熱鬧的街市上人來人往,大多數都是身穿各門派各色服飾的年輕弟子們。
花朝節越來越臨近了,清風鎮内各處都在準備着。本地的民衆多陷入了忙碌之中,因爲不單是每年這個時候外來的弟子們爲他們增加的收入,讓他們在一年裏都有足夠的收獲,還因爲他們要用最誠摯的行動爲花朝節張燈結彩,以祈開春後的整個一年都能平平安安。
清風鎮内縱橫交錯着的有數十條河流,數百條街道,數千處商鋪,此時俱都修葺一新。
春雨細如絲,春雨貴如油。雖然每年的這個季節都要迎來連續不斷的幾場春雨,但是卻很少有人因爲淅淅瀝瀝的春雨而生出厭煩的情緒。隻因爲春天的這幾場春雨正洗刷着清風鎮大大小小的角落,洗滌着清風鎮過去一年中的肮髒和血腥,也洗清了人們心中的恐懼和不安。
在一個雨夜,陸紫菁再次化身少女,騎上千羽鶴來到城外,她與門派弟子和師父的集合點。
師父對她有了新的囑托。
她也向師父推薦了蘇逸。
……
蘇逸望着窗外的雨,心中多了一些别樣的愁緒。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塊靈石,這塊靈石佳人所贈,是讓他去買衣服的。
蘇逸沒有用它來買衣服,而是将它保存了下來。
每當他感到落寞的時候,便會拿出來看上幾眼。
清風鎮内的建築結構和地上鋪的青石闆阻隔了因爲連綿不絕的春雨而散發出來的潮濕之氣。
春雨中,人們并沒有太多煩躁的情緒,反而要幹爽舒适的多。
窗外,油紙傘不斷在街道上飄過,像是一朵朵五彩缤紛的雲彩,不停地遊蕩在每一條街市上。
春雨并沒有影響街市的繁華熱鬧,反而給年輕人增添了許多氛圍。
尤其是一對對相好的戀人,他們更加喜歡在雨中漫步,享受清新的空氣和雨景。
青灰色的城牆和青白色的屋牆在雨中顯得十分的清亮而古樸,讓人望上一眼都忍不住生出些幹淨與灑脫的思緒。
也有人因爲這場春雨變得十分懶散,有人便是喜歡在下雨天睡覺,邊聽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點砸在地上的聲音,一邊蓋着被子恍惚入睡。
不大不小的雨聲往往能夠安神,有節奏的落點便如同一首催眠曲般。
在一家客棧中,魯潇正是這樣做的,他用被子将渾身上下蓋了個嚴實,每天十二個時辰,他除了吃喝拉撒外,幾乎有八九個時辰是在被窩中度過的。
這是他選擇的雨天的生活,懶散而舒适,無憂無慮,靜靜期待着花朝節過後玄清院考核的來臨。
蘇逸選擇在雨中靜坐。短柄斧輕輕握在手中,偶爾揮動幾下,面前的空氣便呼呼作聲。
蘇逸的修爲在穩步提高着。
識海裏的找死之書已經翻開了多頁,氣海内的境界也愈發鞏固。
在饅頭店内的時日越長,蘇逸做饅頭的技術也就越高,老闆娘胖大嬸便常常打趣蘇逸,說他的手藝已經快要超越她了。
來到清風鎮的這幾個月,在饅頭店内這麽長的時間,蘇逸還真的有些不舍。
不過胖大嬸倒是十分支持蘇逸去參加玄清院的考核,畢竟男兒應當志在四方,而不是在饅頭店裏面。
更不應該局限在任何彈丸之地。
修行界内有無數璀璨,它們都散發在更加廣闊的天地裏面。
……
這一日,蘇逸像往常一樣來到了後院的柴房中砍柴生火。
手持短柄斧,一斧頭下去,木柴便會應聲而裂。
蘇逸再次回想起鐵匠鋪前的那一斧。到底是怎樣的運用,才能讓斧産生那樣的威力?
這樣想着,他便聯想到了鐵匠鋪的兩位老人。
突然想起當日在鐵匠鋪臨走前,盲老人對自己說得一句話:“如果有時間可以去看看他們”,當時的情況下,魯潇和古驚木、林淙等人就在門外,難道盲老人另有所指?
畢竟蘇逸之前并沒有和他們有過過往。
那麽這一切都是因爲這柄斧頭而生。
他們要告訴自己什麽嗎?
蘇逸越想便感覺事情應該有不一樣的地方,也就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決定去弄清這一切,不能讓這些一直困惑着自己,困惑着很不好,很容易憋出病來。
還是應當去解決的,去問一問,去看一看,也許會有許多不一樣的發現。難道不是這樣嗎?
于是,蘇逸決定再到城北的鐵匠鋪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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