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記者炸了窩一樣亂哄哄的,每個記者都想大聲的提出自己的問題,可現場幾十号人同時大聲發問的結果就是所有話語都混成了一片嗡嗡聲,讓其他人什麽都聽不清楚。[燃^文^書庫][]【燃文書庫(7764)】
等到過了一會記者們激動的情緒稍稍平靜下來,一名日本記者趁機站起來提問道:
“您好,我是日本朝日新聞的記者,我想請問貴方是獲得了什麽物證,可以如此肯定的判斷造成貴國公館這場大火的縱火犯就是英國政府人員,您能否在這裏出示一下相關的物證?”
馮羅比開口答道:
“關于這個問題請諸位繼續聽我說明雖然火災現場被燒的面目全非造成了極大的破壞,但是滅火後經過我們使館人員的仔細搜索,仍然在一堆殘骸中發現了一個外表被烤焦的皮夾。而這個皮夾中的已經清理出來的部分物件,足以證明其主人是英國政府的工作人員。
至于這個皮夾中詳細的物證,我們會在将其完全整理好後在新的發布會上公示。而新的發布會時間就定在明天上午10時,地點就是我們原本宣布的發布會現場。諸位先生若是想要知道真相就請務必到場,到時候我們一定會讓諸位先生都看見這些英國政府人員縱火罪行的鐵證。”
得到馮羅比如此嚴肅認真的回答後,一個法國記者大大咧咧的提問了:
“我是法國費加羅報的記者。我想請問,在當前英德兩國的外交僵局情況下,貴方如何保證這些物證的真實性?關于貴方将物證的公示時間拖到明天,我是否可以将其理解爲真正原因是貴方并沒有将所謂的物證制造好?”
面對法國記者的挑釁話語,馮羅比隻是闆着臉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看來這位先生是一位标準的法國人,所以您提出這種問題倒也正常。因爲您一定不知道要把被大火烤焦過的一堆東西完全分開整理好,這是一項多麽細緻耗時的工作。
關于您這種法國特色的無端猜疑,我的回答很簡單如果您懷疑我們的物證是造假,那盡管可以等到明天物證公示的時候到現場親眼看過了再提出質疑,而您的這種憑空臆測對于當前事态的改變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被嗆了一下的法國記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法再說什麽而悻悻的作罷。
又回答了幾個提問後,見現場的記者都在小聲的互相讨論,馮羅比又說出了一個消息:
“諸位先生們,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們。雖然英國人用卑鄙的手段焚毀了我們存放在公館内關于海上炮擊真相的證據,但是我們仍然有備用的證據沒有被燒毀,而這些證據也會在明天上午和英國人的縱火物證一起公開。
而我相信,在看過我們德意志出示的海上炮擊真相證據後,你們就會明白英國人爲什麽會用這樣卑鄙的手段來試圖消滅它了。現在我宣布這場緊急發布會結束,諸位先生有什麽疑問就請明天到正式發布會現場再提問吧。”
說完這些話後,馮羅比也不理會現場的記者還有人要試圖進行提問,就急匆匆的離開火災現場返回了自己的租界内的住處。
馮羅比打開房門走進自己的房間後,看見正悠閑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肖狩就一臉嚴肅說道:
“發布會的消息我已經公開宣告了,現在一切就全指望您的計劃能夠順利執行了。雖然您可能會覺得我過于謹慎,但是我還是要再問一遍,您是否真的有十足把握能夠讓那些英國人坐實了這樁縱火的罪名?”
肖狩站起身平淡的答道:
“我既然敢于提出這個計劃,自然就是有把握讓它順利執行的。而且火災現場的遺留物證原本就是英國政府人員随身攜帶的,你不是确認過這一點确鑿無疑後才同意我這個計劃的麽?”
“沒錯,當時我是同意了您的計劃。可是您原先告訴我的計劃裏,公館的火災可不會大到這種程度啊!現在的公館被大火燒的幾乎變成了廢墟,而且連公使先生都被多處燒傷,還被煙霧給嗆的昏迷幾乎死在火場裏。我去現場處理時都被公使先生的凄慘模樣給吓了一跳,這火災的過程中如果發生了意外真把公使先生給燒死在裏面……”
面對馮羅比的質問,肖狩仍然表現的十分輕松:
“我承認火災大到這種程度,的确超出了我事前的估計。不過若是你們的公使先生真的因爲火災死在了火場裏面,那麽你們現在的底氣不就更加充足了麽馮羅比先生。
何況這個計劃原本就是爲了替你們德意志扭轉外交上的不利局面才制定的,你們的公使先生也算是爲了德意志的利益去犧牲自己,我相信即便他清醒後得知了真相也是會理解的。”
盯着肖狩看了片刻後,馮羅比苦笑着歎了一口氣:
“說實話,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同意您的建議搞出這麽一個計劃是不是正确的。雖然目前英國人在華夏這邊對我們德意志步步緊逼,但國内仍然有人主張應該暫時忍耐,若是計劃失敗您還沒什麽要緊,我是肯定要被那些人丢出去當替罪羊的。
畢竟現在歐洲局勢大體上還是趨于緩和,所以德意志這幾年内沒有到非要和英國撕破臉開戰的地步,擅自作出這種近乎挑釁的舉動必然會被國内反戰人士大加抨擊。”
看着馮羅比發愁的樣子,肖狩笑着勸慰道:
“其實我覺得你倒不必太擔心那些所謂的反戰人士,在我看來他們過不了多久就會改變立場支持用戰争解決問題的。畢竟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有一個人預言了歐洲會有一場規模空前的超級大戰,而這場戰争的發生不是現在這幾個反戰人士能夠阻止的。”
馮羅比疑惑的問道:“二十多年前預言歐洲會有超級規模的大戰?那麽具體他都說了些什麽,而這個人的身份又是誰?”
稍稍回憶了一下,肖狩整理着話語緩緩說出了一段話:
“……對于普魯士德意志來說,現在除了世界戰争以外已經不可能有任何别的戰争了。
這會是一場具有空前規模和空前劇烈的世界戰争,那時會有至少800萬到1000萬裝備先進武器的士兵互相殘殺,這場戰争同時會把整個歐洲的财富都吃得幹幹淨淨,比任何時候的蝗蟲群還要吃得厲害。
這場戰争造成的大破壞會集中在三四年裏爆發,其帶來的災難将遍及整個歐洲大陸,戰争會使得歐洲到處是饑荒、瘟疫,軍隊和人民群衆因極端困苦而普遍野蠻化。
我們在商業、工業和信貸方面的人造機構陷于無法收拾的混亂狀态,其結局是社會企業普遍的破産;舊的國家及其世代相因的治國才略一齊崩潰,以緻王冠成打地滾在街上而無人拾取……”
面對馮羅比聽完話後一臉的驚詫,肖狩笑着解釋道:
“這段預言我覺得說的還是相當可靠的,而它是一位相當有名的德國人在二十五年前所作出的戰争預言,這位德國人的名字叫弗裏德裏希馮恩格斯。對了,他和你們德國現在最大的社會民主黨可是關系匪淺啊。”
聽到恩格斯的名字後,馮羅比的表情先是陷入了短暫的茫然,接着就變得很精彩起來,紅白兩色在他臉上開始快速的交相變換。馮羅比帶着這種變色龍一樣的臉色惱火的說道:
“這種話您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要是換了别的政府公職人員,聽到您說的這個名字可是會當場起身離開的。不錯,這個人生前的确和我們國内現在最大的社會民主黨有深厚的關聯,可他更是那個猶太人卡爾馬克思的重要資助者!
恩格斯此人雖然生前是個有着相當社會地位的精英人士,卻他的爲人一直被社會主流所诟病,而且他的出名可不是什麽好名聲!
因爲這個恩格斯總是不務正業的爲那些地位低下的工人争取所謂的應有權利,他和社會民主黨的深厚關聯也是那時候結下的。而且您要知道恩格斯活着的時候,社會民主黨大部分時間都是非法政黨,而他卻不顧身份地位的和一個非法政黨保持着密切聯系!
要不是仁慈的皇帝考慮到需要給那些工人有合适可控的渠道去發洩一下壓力,這種專門煽動工人罷工的社會民主黨壓根就沒有機會發展到現在,更不可能成爲現在德意志的第一大黨派!
可您剛才卻把恩格斯這種人的預言信以爲真,實在是讓我無法理解!他這種生前大多數時間都和底層工人混在一起的人,怎麽可能說出可靠的預言,這必定是他用來哄騙那些無知工人的謊言!”
欣賞完馮羅比的精彩表情後,肖狩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你這麽激動幹什麽。連話都說的這麽語無倫次的,這隻是一個死去的知名人物做出的預言罷了,信也好不信也罷,至于這樣賣力攻擊嘛。
其實你的想法我也能夠理解,因爲這十幾年來歐洲國家經濟都在不斷發展,雖然幾大強國之間存在互相敵對的情緒,但是在外交關系中還是保持着大體的穩定。看事情的角度不同,你會認爲恩格斯對戰争的預言是在胡說也不足爲怪了。
行,也不提這些話了,我還是提前帶你去看一個人好了,看到他以後你就會對咱們這個計劃充滿信心,也不用擔心會被你們國内的那些所謂反戰人士給趁機攻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