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8月9日的清晨,列日城區已經空無一人,就算是一些原本不願意離開城市的年紀較大的比利時人,在看到德國飛行員肆無忌憚的對地攻擊造成的傷亡後,也不得不在恐懼和悲憤中逃離了這座城市。[燃^文^書庫][]比·奇·中·文·網·首·發
隻是這些被迫逃離家園的比利時人并不知道,在德軍飛行員完成了轟炸任務,得意洋洋的回到地面報告戰果時,卻惹得魯登道夫上校大爲光火,可看到對列日城區轟炸後明顯振奮了德軍士氣的結果,魯登道夫也不好直言訓斥飛行員們,隻能用另外一種方式來敲打敲打這些高傲的“空中騎士”。
而敲打的方式,則是由魯登道夫滿面笑容,對在波2飛機旁邊站成一排的飛行員們,一番熱情洋溢的稱贊開始:
“可敬的先生們,你們是我所見過最勇敢無畏的人,你們有着駕駛這種陌生的飛機攻擊列日城區的勇氣,并且還極大打擊了比利時人堅守城市的信心,現在比利時人已經完全逃離了列日城區,我們的步兵沒怎麽費力就占領了這座城市,将列日要塞徹底孤立起來,而達成這個成果你們的空中襲擊行爲功不可沒!”
德軍飛行員們就是一群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得到長官如此直白的誇獎後,他們臉上都洋溢着掩飾不住的自滿笑容,全然不覺自己快要被魯登道夫帶進文字圈套裏。
看着年輕飛行員們臉上的表情,魯登道夫轉身伸手,指着遠處列日要塞的方向突然将話題一轉:
“但是先生們,雖然你們的努力使得我軍輕松占據了列日城區,可你們的飛機同樣奈何不了堅固的要塞炮台,比利時人用來擋住我軍前進的列日要塞仍然存在着,雖然現在那裏面的比利時人已經不可能獲得任何補充,可要是真用消耗戰的方式拖延下去,我軍至少也得被擋在這裏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夠等到比利時人消耗完全部物資。如果真的是那樣,形勢就會變得對我軍極爲不利,英國人和法國人的聯軍就算是用爬的,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他們爬到列日要塞,配合比利時人對進退不得的我軍進行夾擊了。”
魯登道夫特意在這裏把話停了下來,德軍飛行員們臉上的表情也從原先的輕松自如變成了凝重緊張,其中一名中尉軍銜的飛行員高聲喊道:
“請您放心,上校閣下,我們會駕駛自己的飛機,從空中用機槍和炸彈給英國人和法國人嘗嘗厲害!隻要有我們這些飛行員在,他們就别想安生的從地面發動進攻!”
有些意外的看着這個突然開口的飛行員,魯登道夫盯着他問道:“出列并報出你的姓名,中尉。”
這名飛行員走出隊列挺起了胸膛,大聲回答道:“我的名字是麥克斯殷麥曼,上校閣下!”
魯登道夫站到殷麥曼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的臉嚴肅的問道:
“那麽麥克斯殷麥曼中尉,請問你憑什麽認爲,可以用區區六架飛機就可以做到這一點,我可以提前告訴你,一旦英國人和法國人的聯軍趕到這裏,數量至少也會有幾十萬,你以爲光用飛機上攜帶的那麽幾枚炸彈,和幾百發機槍子彈就可以吓住他們?英國人和法國人可不是沒見識的土著猴子,到時候他們就算用步槍對空射擊也足夠把你們的飛機打成篩子!”
殷麥曼并沒有被魯登道夫的話吓住,還是很大聲的回答道:
“您說的沒有錯,可是您說的這種情況是隻有在白天才會發生的,如果我們這六架飛機專門在夜間出動,那麽我們就可以借助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的飛到敵人的頭頂而不被發現任何蹤迹。
而且我們可以把飛機的挂架稍作改裝,将攜帶的炸彈改成最大負荷的四枚50公斤航彈,那就可以多轟炸一倍的物資目标,完成轟炸後我們還能用機槍子彈掃射地面的敵軍,雖然不一定會打死多少人,但絕對可以讓敵人在漫長夜間裏沒法安心的休息,這樣持續幾天後英國人和法國人都會變得疲憊不堪,而幾十萬疲憊不堪的敵人是不可能戰勝我軍的!
這就是我的想法,上校閣下!”
沒有想到會聽到這麽一出話的魯登道夫一時間愣住了,并站在原地開始認真思考殷麥曼想法的可行性。
如果換了一個别的思維保守的德**官,就算殷麥曼說的再怎麽動聽,也隻會嗤之以鼻的當成是年輕人的癡心妄想,壓根不會相信空中的幾架飛機能夠做到騷擾幾十萬大軍的事情。
可魯登道夫本來就是一個有着相當前衛作戰思維的新派軍官,他也很重視新生的空中力量在軍事上的用途,隻不過此時幾大列強國家對空中力量的運用都處于極爲原始的狀态,魯登道夫找不到任何可用的例子作爲借鑒。肖狩之前帶着土耳其人打的幾場戰争中雖然動用了空襲手段,卻對具體的運用方式一直嚴格保密,就算從空襲中逃脫的人也隻是記住了那種強烈的恐懼感,而說不清楚空襲飛機具體采用了什麽戰術。
這種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沒有可用參照的魯登道夫也隻能全憑自己的猜測,瞎子摸象一樣的一點點摸索空中力量在軍事上的用途,而殷麥曼所說的話則像是在魯登道夫面前點亮了一盞燈,讓他看見眼前出現了一條可行的道路,也就不怪魯登道夫會如此認真的考慮殷麥曼的話了。
在殷麥曼面前來回踱步思考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這種夜襲騷擾可行的魯登道夫停下了腳步,他重新認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後再次開口問話,隻是這次魯登道夫問話的語氣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溫和了些:
“殷麥曼中尉,你願意爲自己剛才所說的一切擔保麽,你願意以自己的軍銜和軍人的榮耀保證,你剛才所說的一切話語都是切實可行的方案,而并非出自一時頭腦發熱想當然的産物麽?請你仔細的考慮過後,再回答我的問題,因爲你的回答很可能會關系到我們偉大德意志的戰争前景!”
殷麥曼沒有讓魯登道夫失望,他雙腳的皮靴根部用力的拍在了一起,再次挺直了胸膛行了個軍禮,同時用響亮的聲音回答道:
“我願意爲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擔保,并願意以自己的軍銜和軍人的榮耀來作爲保證,因爲我剛才說的那些想法都是在近乎實戰的演練中,自己親手接受訓練認識到的,我身後的這些同僚們也都是和我一樣,有過親身的體會,上校閣下!”
這句話讓魯登道夫有點犯了迷糊,因爲就他知道的德國飛行員培訓中,并沒有殷麥曼所說的那種在夜間空襲的演練,受限于此時飛機的低劣性能,培訓的内容是以教會飛行員如何操縱着笨拙的飛機安全起飛降落爲主,因爲生怕在培訓中弄出機毀人亡的飛行事故,連夜間飛行的培訓内容都少得可憐。
不過魯登道夫畢竟腦子轉的很快,在把視線轉向六架并排停放的波2飛機後,他立刻從這種據說是從土耳其弄來的新式飛機身上,聯想到了一些相關的傳聞。
于是帶着一種了然的語氣,魯登道夫對殷麥曼說道:
“聽你的說法是有過實際的夜間空中作戰經驗了,可是我們的軍隊培訓機制中,并沒有這種相關的内容,想必你們這幾個飛行員就是傳聞中被派遣去土耳其,接受了新式飛行員培訓的人選了?”
從殷麥曼的回答中魯登道夫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後,他有些好奇的追問道:
“那麽在你看來,土耳其人的空中力量處于一個什麽樣的水平,如果是土耳其人面對列日要塞這種程度的工事,他們的空中力量是否能夠做到配合陸軍将其攻克?”
這一次殷麥曼沒有立刻回答魯登道夫的提問,他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猶豫,一副想說又不好說的樣子,見狀魯登道夫笑着說道:
“不用這麽拘束,現在這個問題隻是我個人的提問,不管你說出什麽答案我都不會把它納入對上面的報告,盡管放心大膽的說出你知道的答案吧。”
即便受到了鼓勵,殷麥曼還是猶豫了一會後才開了口:
“就根據我在土耳其人那邊培訓基地看到的情況,除了賣給我們的這種波2飛機外,土耳其人還有更多其它型号的飛機,而且那些飛機看上去明顯要比波2飛機的性能好很多,不光有飛的更快更高火力也更強大的戰鬥機,還有能夠攜帶250公斤航彈和500公斤航彈的轟炸機。
雖然我得到允許可以近距離觀察那些飛機,但是并沒有得到實際操縱那些飛機上天的機會,也沒有親眼看見過這些飛機對地襲擊的具體戰術,因爲按照飛行教官的說法,那些飛機的培訓内容不算在我們德意志和土耳其的合作項目内,這簡直是太浪費了,如果得到了那種飛機的話,我們絕對可以……”
魯登道夫聚精會神的聽着殷麥曼的陳述,這時候情緒有點激動起來的殷麥曼卻猛的停了下來,看着魯登道夫說道:
“接下來我說的内容可能您不會相信,還可能會認爲我是在胡說八道,如果您覺得沒有必要彙報上級的話,那是不是就不用繼續了……”
伸出手擺了擺示意殷麥曼放下心,魯登道夫仍然溫和的笑着:
“盡管放心陳述你的見聞吧,殷麥曼中尉,我可沒有半點認爲你在胡說八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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