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麥曼臉上的神色變幻了一陣子,終于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的再次開口說道:
“那麽我就實話實說了,就我在土耳其接受培訓的期間,就曾經因爲成績優秀,得以見過幾次教官們駕駛飛機裝載航彈演練轟炸科目,而航彈對地面目标的命中精度和造成的破壞,在我看來都遠勝于同等重量的炮彈。[燃^文^書庫][]【首發】
所以我認爲如果換了土耳其人來攻打列日要塞,比起大口徑重炮的使用,他們會更傾向于大幅度的投入空中力量,從而取得地面火炮無法起到的作用,甚至我可以大膽的推測,土耳其人一旦發現攜帶的火炮無法摧毀列日要塞的永備工事炮台,就會毫不猶豫的用轟炸機攜帶250公斤或者500公斤級别的航彈,甚至有可能動用更高級别的航彈,對列日要塞的永備工事炮台實施攻頂轟炸。
就算列日要塞的永備工事炮台再怎麽堅固,頂蓋的防禦都是相對最薄弱的部位,遭到從上千米乃至數百米高空投下的大重量航彈轟炸後,必然會受到嚴重的破壞,而在永備工事炮台遭到嚴重破壞後,地面部隊的進攻也就會變得輕而易舉了。
這些都是我根據培訓期間的見聞所作出的推測,上校閣下!”
聽完了話的魯登道夫心裏面受到了極大的震動,連臉上的微笑也變得有些僵硬了,察覺了這一變化的殷麥曼,說完話後就抿着嘴一動不動的站着,而他身後的其餘飛行員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其實也不怪魯登道夫會這樣驚訝,即便他在德**隊中算是相當重視空中力量使用的人,但魯登道夫畢竟有着這個時代人的眼光局限性。
再怎麽重視空中力量,魯登道夫也隻是把空中力量當成一種新生的東西看待,要讓他在沒有親眼見識過轟炸機投擲大重量航彈的前提下,就完全相信殷麥曼所描述的那種飛機可以起到超越火炮作用的情況,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有開口訓斥殷麥曼一派胡言就已經很不錯了。
沒有沉默太長時間,魯登道夫用慢吞吞的語氣開口道:
“殷麥曼中尉,你的話讓我感到相當吃驚,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震驚,按照你的說法,土耳其人擁有的那種轟炸機,其攜帶炸彈對地攻擊的效果,甚至已經達到了大口徑重炮的水平,在使用的靈活性上還有可能會超過大口徑重炮。
我的理智告訴我,以土耳其人的工業水平,他們不可能造出來如此強大的武器,可同時我的腦子裏還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你說的這一切都很可能是真實的……”
說着說着魯登道夫突然笑了起來:
“這倒是挺有趣的,殷麥曼中尉,本來我來見你們幾個飛行員,是想借着列日要塞的堅固來敲打一下你們,好讓你們知道即便是飛機也有無法對付的目标,現在你卻用自己的土耳其培訓見聞,反倒給我說出了從空中摧毀列日要塞的可能性,隻是現在我一時間還難以接受你的這種描述。
好吧,不管怎麽說,你都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現在解散休息去吧,如果你說的這些的确可行,相信不久之後我就會親眼看到土耳其人從空中發起的對地襲擊了。”
回到了德軍的指揮所,仔細考慮了幾個小時後,魯登道夫找到了艾米赫将軍,直接提出了一個建議,也就是向總參謀部報告找土耳其人借用轟炸機對付列日要塞。
雖然魯登道夫的話已經是經過了慎重的考慮和仔細的斟酌,但在保守的艾米赫将軍聽來還是感覺匪夷所思:
“魯登道夫上校,我承認你動用飛機和飛艇的手段很高明,這也的确讓我軍攻取列日城區的行動幾乎沒有付出任何傷亡代價,可是列日要塞的堅固工事和城區是截然不同的,你真的相信以土耳其人的工業水平,會造出那種能夠攜帶幾百公斤重量炸彈的轟炸機?而且還能從幾百上千米的高空中,準确的将炸彈命中列日要塞的永備工事炮台?
總而言之,用飛機投擲炸彈就可以炸毀列日要塞這種事情,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不相信的!”
艾米赫将軍表現的如此激動并沒有讓魯登道夫感到意外,魯登道夫很清楚,艾米赫将軍的這種表現一方面是出于保守的慣性思維,另一方面也是在變相發洩指揮權被剝奪的不滿。
自從魯登道夫帶着德軍總參謀長小毛奇的尚方寶劍來到列日要塞前線後,就順理成章的全面接手了德國第一集團軍對列日要塞作戰的指揮權,而原本的指揮官艾米赫将軍卻變成了陪襯一樣的角色,隻能在一旁看着魯登道夫指揮着屬于自己麾下的部隊。
如果說魯登道夫的軍銜和艾米赫将軍平級,或者更高那也就罷了,可偏偏此時的魯登道夫還隻是上校軍銜,比艾米赫的少将軍銜還低了一級,這就讓艾米赫将軍感到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屈辱。
隻是魯登道夫上校剛剛接手指揮權,就用極輕微的代價攻占了列日城區,獲得了孤立列日要塞的戰果,才讓之前損兵折将卻毫無收獲的艾米赫将軍無話可說。
所以到了魯登道夫提出要找土耳其人,借用那種影子都沒見到的轟炸機來對付列日要塞時,艾米赫将軍借着這個由頭半真半假的宣洩情緒也就不足爲奇了。
明了其中内情的魯登道夫耐心的等待着艾米赫将軍宣洩完之後,才平靜的說道:
“我既然敢于找您商量這件事情,就是已經慎重考慮過此事的可行性了,我相信接受了帝國多年悉心培養的優秀飛行員軍官,不至于在這種重要的事情上吹牛皮說大話,而且在土耳其人最近一年多的戰争中,一直有動用轟炸機對地襲擊獲得重大戰果的傳聞,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土耳其人的确有可能造出了那種可以攜帶大重量航彈的轟炸機。
而且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我軍隻能等待着大口徑重炮的到來,不可能再度對列日要塞發動無謂的進攻,趁着這段時間通過高層聯系下土耳其人,如果真的從土耳其人那裏獲得了這種轟炸機的使用權,那麽我們用來對付列日要塞的手段就多了一種。
我認爲在戰争中多一種進攻手段也不是什麽壞事,少将先生你覺得呢?”
即便艾米赫将軍仍然有着不滿的情緒,也不得不認同魯登道夫的這番話,于是在8月9日的夜間,一份加密電報從列日要塞前線的德軍指揮部,發到了德意志帝國的軍隊總參謀長小毛奇手中。
之後的事情就不是魯登道夫上校和艾米赫将軍這一級别的軍官能夠左右的了,在渡過了三天暫時休戰的平靜日子後,8月12日上午,德國第二集團軍前來與第一集團軍彙合,并帶來了4門420毫米口徑的巨型臼炮,因爲體型龐大,被圍觀的德軍士兵起了一個綽号:“豐滿的貝莎”。
同時到來的還有奧匈帝國友情提供的8門巨型臼炮,圍觀的德軍士兵也沒忘記給出另一個綽号:“苗條的艾瑪”。奧匈帝國的這8門炮雖然比德國人的略小,但也有着305毫米的口徑,同樣屬于巨型臼炮的範圍,和這12門大家夥比起來,同時到達的百餘門德軍180毫米口徑和210毫米口徑火炮,在個頭上就顯得明顯不夠看了。
得到了這些新的遠程重火力後,魯登道夫立刻重新布置了炮兵陣地,他将原先的75毫米,120毫米和150毫米中小口徑火炮全部撤下陣地,轉而換上了180毫米口徑和210毫米口徑的火炮,并另外選擇了在一片樹林的後方準備了新的發射陣地,将12門巨型臼炮盡數安置在這裏。
爲了挪動這些龐大沉重的巨型臼炮,德軍炮兵動用了數百匹馱馬,每一門巨型臼炮就需要至少36匹馱馬才能緩緩拖動,花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後,12門巨型臼炮終于被全部拖到了發射陣地上,午飯過後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首先完成發射準備的一門德軍巨型臼炮周圍,德軍炮兵們忙不疊跑到了300多米外的防護戰壕裏,用耳塞堵住了耳朵以後,開始了首次的點火發炮。
整耳欲聾的炮聲響起的同時,這門420毫米口徑的巨型臼炮将一枚1。2噸重量的炮彈打上了空中,炮彈一直飛到了3000米的高度之後,才在重力的作用下重新下落,惡狠狠的砸向了被當成目标的一個列日要塞永備工事炮台附近。
這個列日要塞的永備工事炮台中駐紮有六百多名比利時士兵,在德軍巨型臼炮開火發射的時候,炮台上的望手正站在炮台頂部的邊緣,警惕的看着遠處德軍陣地上的部隊調動情況,結果當炮彈落在炮台附近爆炸時,巨大的氣浪和聲響當即讓望手從炮台頂部失足掉下去了,在空中完成了一圈并不完美的花樣轉體後,這個倒黴的比利時士兵從十幾米高度的炮台上摔在了堅硬的地面上,當場就頸椎骨折死亡了。
其餘在炮台内部的比利時士兵雖然沒有受到直接傷害,也被炮彈落地後的巨大動靜給吓了一跳,幾個正在炮台内部樓梯上的比利時士兵因爲炮台受到的沖擊震動,一下子沒抓牢樓梯的扶手,結果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其餘的比利時士兵也被爆炸的巨響弄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等到爆炸的餘波全部結束後,才有膽大的比利時士兵從炮台的觀察孔中對外張望,很快比利時士兵就驚恐的發現,兩百多米開外的一處陣地上,已經多出了一個七十多米直徑數米深度的超大彈坑,在彈坑的附近,原本大量的障礙物都被氣浪吹飛了,而幾個原本處于彈坑位置上的機槍暗堡則是全部徹底消失了,就像是這些東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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