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番話連魯斯本自己都不相信,也就是給身爲隊長的德爾沃一個台階下罷了,德爾沃感激的看了魯斯本一眼,下令全隊人員跟着朝着北邊運動的德軍巨型臼炮部隊,爲了防止被發現蹤迹,一直等到德國人走出差不多五百米遠開外,德爾沃才帶着偵查分隊的十幾名成員跟了上去。[燃^文^書庫][]{首發}
這一趟就走了四個多小時,幸而此時的夜間行軍也沒有什麽燈火管制的講究,德爾沃的偵查分隊才得以用德軍隊伍的燈光作爲目标,一直保持着跟蹤而沒有失去目标。
終于德爾沃看到前方德軍的隊伍停了下來,稍作停頓後,一些德軍開始分散放哨,還有部分德軍跑到了附近樹林的後方,進行清理草叢平整地面的工作,接受過一段時間炮兵培訓的德爾沃看到了這幅情形,立刻就明白德國人這是在準備發射陣地了。
沖着身後的隊員們招招手,等衆人都湊過來之後,德爾沃指着忙活的德國人說道:
“現在德國人在準備發射陣地了,不過我們現在的位置還是有點遠,爲了讓咱們的遠程炮台能夠打的準一些,我們得鑽到德國人的眼皮子底下發射信号彈才行,但是這麽做的話一旦發射信号彈之後,我們就很難從德國人的槍口下逃脫,所以現在有誰感到害怕不想去的,可以退出任務原路返回要塞去。”
暗淡的星光照耀下,德爾沃可以看到自己的隊員們沒有一個露出猶豫的神色,魯斯本蠻不在乎的笑道:
“都一路走到這裏了,哪還有縮頭回去的道理,隊長你就放心帶着我們去幹好了,就算我們被德國人全部當場打死了,隻要能夠成功的把信号彈打上天,那些德國人和他們的巨型臼炮就得給我們陪葬!”
其餘的比利時士兵也都堅定的點點頭表示贊同,這時候德爾沃也沒有必要再說什麽了,借着草叢提供的掩護,德爾沃匍匐着向德國人準備中的巨型臼炮陣地緩緩爬了過去,在他身後的比利時士兵們有樣學樣的一起緩慢爬動着。
自認爲非常安全的德軍士兵表現的非常大意,他們更多的精神都放在了互相的談笑中,加上昏暗夜色的掩護,德軍士兵完全沒有察覺到幾百米外草叢裏蠕動的身影,這就讓德爾沃和偵查分隊的成員順利的找到了一處灌木叢潛伏着,而這處灌木叢距離緊張準備中的德軍巨型臼炮陣地隻有不到六十米遠。
小心的将一組信号彈發射筒全部固定好,德爾沃等人在點着了引線後立刻拔腿就跑,這下子就算德軍士兵再怎麽大意也發覺了動靜,可就在德軍哨兵準備瞄準開槍的時候,信号彈發射筒的引線也已經燒到頭了。
配發給偵查分隊的信号彈發射筒足有成年人的胳膊大小,随着連續的“嘭!”“嘭!”聲,一發接着一發的信号彈發出耀眼的橘黃色光芒竄上了空中,而充足的發射藥更是将信号彈打到了超過一百五十米的高度。
信号彈發射的動靜隻是短暫的轉移了德軍士兵不到兩秒鍾的注意力,很快德軍士兵就回過神來大聲喊叫示警,并朝着德爾沃他們追了過去。
一名膽大的德軍士兵跑到了信号彈發射筒前,用力一腳踢在了固定好的發射筒上,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阻止信号彈繼續朝着天空發射,而這一腳的效果也很明顯,被細繩捆着的發射筒當即四散倒下,再也無法繼續正常對空發射了。
可是倒下的發射筒仍然在對着四周的地面發射着信号彈,并在茂密的草叢和灌木中點燃了多處火焰,德軍士兵們又忙不疊開始滅火,防止火勢威脅到堆積在拖車上的發射藥包,整個德軍巨型陣地上一時間亂成了一團。
同一時刻,李爾曼将軍所在指揮室的房門被猛的打開,他的副官參謀激動的大聲喊叫着:
“将軍閣下,剛才望台從内線電話報告,夜間望的人員發現了信号彈升起的迹象,而且已經仔細确認過了,就是我軍偵查分隊配發的那種信号彈,他們很快就可以把信号彈升起的具體方位查清楚,并且報告到這裏來了!”
李爾曼将軍先是一臉喜色的站了起來,聽到副官參謀末尾的話卻立刻黑着臉罵道:
“你們簡直是蠢得無可救藥,把具體方位報告到我這裏有什麽用,難道我還能對着方位參數操炮射擊不成?把方位參數優先報告給遠程炮台去,别做任何多餘的事情,一定要搶在德國人反應過來轉移陣地之前,迅速發射炮彈把那些巨型臼炮全部摧毀掉,快去!”
挨了罵的副官參謀這才反應過來,立刻飛快的跑了出去,通知望台将信号彈升起的具體方位參數直接報給遠程炮台。
收到了報告的四座遠程炮台根據之前測繪的地形數據,在裝填完成後,幾分鍾内就将炮口調整到了瞄準方向,随後四門位于炮台頂端的12英寸艦炮轟然打響,将四發炮彈打向了德國人的巨型臼炮預備陣地。
此時的巨型臼炮陣地上,德軍士兵們剛剛把信号彈造成的火災給撲滅,比利時士兵組成的偵查分隊全軍覆沒,除了德爾沃和魯斯本幸運的被活捉之外,其餘人全都被追擊的德軍士兵給當場擊斃,一個都沒能跑掉。
德爾沃和魯斯本舉着雙手,被德軍士兵押着朝巨型臼炮的陣地走去,知道很快就有自家炮彈打過來的兩個人心裏面七上八下,走路時忍不住擡頭朝着半空中張望着,腳下也進一步退兩步的不願意走快,結果這就讓後面的德軍士兵不樂意了,直接照着兩人的後背分别給了一槍托罵道:
“你們這些該死的老鼠,偷偷摸摸的跑來放火惹事,現在又磨磨蹭蹭的不願意動彈,再這樣下去信不信我當場斃了你們兩個?”
德語在比利時也算是重要的官方語言之一,德軍士兵罵的話兩人也都能聽得懂,魯斯本被槍托砸得龇牙咧嘴,但臉上還是擠出來一個笑容對德軍士兵說道:
“我說這位先生,剛才您追了我們那麽遠的一段路就不覺得累麽,我可是跑的累壞了,能不能容我在這裏歇一歇,讓我喘口氣稍微的休息一下?”
說着說着,魯斯本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上滿是讨好的笑容,但負責押送的德軍士兵明顯不吃他這一套,兩個德軍士兵罵罵咧咧的一起舉着槍托要沖他砸了過去,見狀德爾沃連忙大喊一聲:“小心天上!”
周圍的德軍士兵一愣,都停下來看着德爾沃,領頭的德軍士兵問道:“你說什麽玩意,小心天上?天上有什麽要小心……”
沒等這個德軍士兵把話說完,四發12英寸的炮彈就落在了德軍巨型臼炮的陣地附近,并在落地的瞬間就爆炸開來,剛剛平靜下來的德軍隊伍頓時在爆炸中再次陷入了混亂。
雖然這四發12英寸炮彈沒有一發直接命中德軍巨型臼炮的陣地,也沒有摧毀任何一門德軍的巨型臼炮,甚至連四射亂飛的彈片也沒有殺傷到多少陣地上暴露的人員,可猛烈的氣浪和巨響卻讓拖拽巨型臼炮的馱馬受到了嚴重的驚吓,動物畢竟不同于訓練有素的士兵,本來之前信号彈引發的騷亂就已經讓這些馱馬有些發慌,再突然聽到炮彈近距離的爆炸巨響,和硝煙氣浪的沖擊後,兩百多匹馱馬集體發了狂,再也不願聽從主人的指揮,開始四處瘋狂奔跑。
魯斯本很幸運的沒有在炮彈爆炸中受傷,趁着德軍陷入了混亂之中,原本負責押送他們的德軍士兵也驚慌不已的時機,魯斯本躲到了一旁,瞅準了一匹受驚的馱馬,趁着馱馬跑到身邊的時候,魯斯本一下子翻身跳上了馬背,并勉強控制着馬匹朝着德爾沃跑去,伸着手喊道:
“隊長快上來,我們要趕快逃出這個鬼地方!不然就得被自己人的大炮給炸死了!”
德爾沃聽見了魯斯本的話,卻隻是無力的舉起了滿是鮮血的手搖搖頭,原來剛才的爆炸中,一塊飛射的彈片打中了他的後腰,自知必死無疑的德爾沃沖着魯斯本喊道:
“就讓我看着這些德國人是怎麽死的好了,你回去告訴要塞的同胞們,我們完成了任務,我們全隊沒有一個孬種!”
魯斯本沒有做出什麽多餘的磨蹭戲碼,受驚的馱馬也不允許他有什麽磨蹭的時間,很快魯斯本就在颠簸的馬背上離開了這處地方,向着列日要塞的方向跑去。
打出了第一輪炮擊的四座遠程炮台中,負責指揮四座炮台的炮兵軍官正被李爾曼将軍通過内線電話一通臭罵:
“你的腦袋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啊?居然打過了首輪炮擊之後,才報告我說用的是曳光榴彈,炮台的彈藥庫裏面是不是沒有燃燒彈這個彈種?你回答我!”
“報告将軍閣下,彈藥庫内配有燃燒彈,而且數量充足……”
“那你爲什麽不在第一輪炮擊就發射燃燒彈,難道你認爲光用榴彈就能讓目标地區的樹木和草叢快速燒起大火?”
“我是按照炮兵操典選擇彈種的,将軍閣下,訓練的時候法國教官們說過,首輪炮擊應該先用曳光榴彈确認……”
“确認你個頭啊确認!偵查分隊的勇士們不畏生死才發出了信号彈,還用得着你拿榴彈确認一次?現在不是你在炮兵訓練場上打靶子,我們是在真正的戰争中,蠢貨!”
“是的,将軍閣下,我這就下令更換燃燒彈!”
“聽好了,如果到了明天德國人從你今晚炮擊的目标地區裏打出哪怕一發炮彈,我就把你的腦袋塞進炮膛打出去,你聽見沒有!”
“我明白了,我會以最快的速度發射燃燒彈将目标地區點起烈焰,我保證會在今天晚上就将德國人的巨型臼炮摧毀掉,請将軍閣下放心!”
“那我就等着你的戰果了,中校先生!”
用力挂上了電話之後,李爾曼将軍扯開了領口喘着粗氣,旁邊的副官參謀和其餘士兵都目瞪口呆看着他,因爲剛才李爾曼将軍大發雷霆的樣子,實在是和平時一直保持的紳士風度相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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