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附元石



“叮”,斷刃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棺椁緊接随着“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激起了大片塵土,塵土揚起,把棺椁也淹沒在内。

突然,祝俊安聞到一股很濃的香味,心中一驚,急忙用衣袖遮住口鼻,謹慎的盯着中間激起的塵土,飛快貼着櫥櫃繞到棺椁正前方洞口的位置,可祝俊安卻沒有任何想要離去的意思。

撕下一片自己所穿的灰袍下擺,緊盯着揚起的塵土慢慢蹲下,伸出布條在四狗子留在地上的一大灘血裏染了染,然後直接蒙在了臉上,遮住口鼻,并用力在腦後系上結。

剛做完這些,突然祝俊安心中警鍾大鳴,飛快退後兩步,右手在左手,手腕一抹,一抹藍光閃過,與此同時右手帶着淡紅色的微光,掐着個古怪的手印擺在身前,嘴裏念念有詞。

三個呼吸時間過去,祝俊安低吼一聲“去”。

“嚯”,一個成人頭顱大小的火球朝着塵土彌漫的棺椁位置飛射而去,這火球速度明顯比他之前所激發白色光刃速度要慢上不少,但也在兩個呼吸的樣子闖進煙塵裏與棺椁相撞。

火球爆裂開來,帶起的風浪吹散了塵土。但火球非但沒有熄滅,居然點着了棺椁裏面的棺材,火光慢慢擴大開來。

“嗯?棺椁裏還有木棺?空的?”看到裏面的情形,祝俊安神色卻沒有絲毫放松,依舊保持警惕的模樣。

突然他瞳孔一縮,就地一個急滾,翻身起來的時候,一把帶柄半截斷刀已出現在左手上。急速跑向右側櫥櫃方位,急跑四五步,覺得角度差不多,他看都不看,左手順勢一甩,把那帶柄半截斷刀朝着棺椁後面擲去。

他動作敏捷異常,一點都不像年過八旬之人。

與此同時他右手也沒閑着,又在左手腕一抹,藍色光芒再次閃現,此時右手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白光。他快速左手掐訣,剛要有所動作,卻突然停了下來,因爲他看到棺椁後面依舊是空空如也,隻有剛被他擲出去的斷刀,劃過棺椁後方插入對面的櫥櫃上,斷刀還在不斷顫抖。

“嗯?難道是我太過小心了?”祝俊安停了下來喃喃自語,可他的手裏的動作與他話語截然不同。

僅過了兩息時間,祝俊安一個急轉身,面向剛才洞口自己所站的位置右手一劃,白色光華再現,左手又按到自己腰上。

“噹”

“噗”,又是兩聲熟悉的聲音響起,讓祝俊安心中一凜,前者是切斷短刀的聲音,後者是自己的風刃砍中石牆發出的聲音。

兩聲“叮、叮”聲響起,空中出現一截短刃,又被分成兩瓣掉在地上。這是剛才自己撬開棺椁的斷刀?祝俊安眼光一冷,無視地上的斷刀殘片,冷冷的盯着洞口位置。

現在洞口位置莫名出現一個身着白色儒衫的人,白色儒衫已經發黃,此人頭發過肩,散在腦後,他形如枯槁,像是極其缺少營養一般。

此人身材高挑但極其消瘦,面色枯黃,瘦的有點尖嘴猴腮的感覺。但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很明亮、且有神,配上那一對棱角分明的眉毛,看起來倒挺也精神。可是這副模樣很難判斷出其具體年齡,也大概是在二十多歲的樣子。

“咳,咳!”這人突然咳嗽了兩下清了清嗓子,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嘿,朋友,你好!我叫趙雲凡,你貴姓?”

此人說着還揮了輝手打個招呼,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像剛才擲出的斷刀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這微笑憑空又讓他顯得年輕少許。

沒有人接話,棺木燃燒,光影跳躍在這突然冒出來的人臉上,氣氛倒是有點詭異。

祝俊安依舊冷冷的盯着這突然出現的人,沒有開口的意思。不過也沒有繼續動手,他大緻算了下,距離對方大概有三丈,剛才自己發出去的風刃速度有多快,他是很清楚的,當時自己把握的時機也很準确。可此人卻在擲了斷刀後又回到或者避到現在所站的位置,距離剛才的風刃攻擊範圍也隻有四五步的樣子,就直接可以說明對方的移動速度是很快的。

這名叫趙雲凡的人看了看對方沒有說話,又怪異的盯着對方臉上血布打量一會,突然做恍然大悟的樣子拍拍腦門,讪讪笑道:“呃,你是不是擔心這空氣中的香味,别擔心,别擔心,這不是毒!”

趙雲凡說着還用鼻子用力嗅了嗅,一副“要相信我”的樣子,自顧自的說道:“這是一種名叫‘藏冰果’的果實香味,這果子可以散出淡淡的水霧,我放在棺椁裏,可以保持水分,而且這香味還可以殺菌。呵呵,我可不想自己一覺醒來已經變成幹屍了。”說着他還擡起手背看了看,好像很滿意現在的效果。

突然趙雲凡又擡起頭說道:“呃,水分,殺菌,你懂嗎?”然後又不顧祝俊安的回答,自嘲的笑笑,搖搖頭。

祝俊安眼神閃爍了下,慢慢拉下臉上血布,雙手攏起拱了拱手,語氣不冷不熱的說道:“我叫祝俊安,這是朋友的地方吧?擅闖貴地還望海涵。”

趙雲凡再次擺了擺手,一副絲毫不介意的模樣,笑着說道:“不礙事,不礙事,呵呵,這個…..你看那地上的靈珠,嗯…你拿走一半,不過你得把你身上的‘附元石’給我。”

“這東西對我有用,對你來說卻沒拿着靈珠去換點東西實在。”說着趙雲凡還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靈珠,還指了指祝俊安的左手腕。

祝俊安楞了楞,反應過來後,揚起手臂露出手腕上泛着淡淡藍光的小石頭,疑惑的回道:“這天機石?你叫它附元石嗎?”

疑惑歸疑惑,可他的神色卻慢慢冰冷下來,狀似不悅道:“附元石?對我沒用?家族族志上記載的分明,說這石頭可以延長人的壽命。”

“天機石?你這麽叫它?名字倒挺唬人的。呵呵!”趙雲凡一愣,接着卻一陣肆無忌憚的嘲笑。

笑了兩聲看到祝俊安隻是冷冷的盯着他,他自覺有點尴尬,繼續說道:“這石頭叫附元石,嗯…就兩種用處,一嘛,這石頭可以儲存少許天地元氣和靈氣,卻不像靈珠一樣需要煉化後才能使用,你剛才應該就是用這附元石内的靈氣發出的風刃,火球,對吧?”

“這石頭的第二個用處嘛,倒是不錯,可以讓佩戴他的人延緩衰老,但壽元卻是不變的。雖說看不大清你現在的相貌,我估計容顔應該不算太老才是。”趙雲凡看着祝俊安的滿是血污的臉似笑非笑的說道。

趙雲凡等了一會,看祝俊安沒什麽反應,張口一吐,兩顆泛着藍光的石頭被吐了出來,用手接住,然後把玩着兩顆石頭繼續說道:“我有兩顆,如果不是這石頭我也不需要到這棺材裏,用‘引靈入夢術’使自己沉睡,用‘斂氣術’暫緩生機流失。唉..即使這樣我還是丢了大半年的壽元。”

說完趙雲凡臉上露出一絲惆怅,淡然的看着祝俊安用貪婪的眼光盯着自己手上的石頭,繼續說道:“你不會想要第二顆的,除非你吞進肚子裏,否則你有一顆跟一百顆沒什麽分别。”

祝俊安眼睛一眯,打量着對方吐出來的兩顆藍蒙蒙的附元石,大小跟自己的差不多,都母指甲蓋大小,形狀都是不規則的,唯一區别就是對方的附元石上都各有一塊紅斑。

他不動聲色的問道:“怎麽,有什麽說法?”

趙雲凡看着祝俊安很有深意的笑笑,淡淡說道:“附元石隻要一入體,立刻與寄主生機相融,一顆附元石一年的壽元,人死則石碎,但石頭離體時間過長,或者超過百丈之外,寄主也會一樣生機全無。”說着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好像在表示我沒有騙你的意思。

趙雲凡似乎根本不在意祝俊安的反應,自顧自繼續說道:“這樣你必須得不停的去尋找附元石,如果你不想死的話。”說着話,他神情有點黯淡起來,好像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祝俊安神色一動,“這麽說,有很多附元石了?”

“應該有不少,可也絕不是什麽大路貨,這個附元石很奇特,當寄主死後附元石也會跟着碎掉,而直到現在還有這種石頭被繼續發現,證明這石頭還是不少的。不過,這葫蘆島有沒有嘛?我可不敢說了。”趙雲凡跟着解釋了一句,說完他突然表情有點奇怪的補充道:“大路貨的意思就是很平常,很普通。”

祝俊安無視對方接二連三的說出怪話,神色一冷,右手又是一抹藍光一閃,微弱的白光浮現在右手面上,左手捏了個法訣,身體微微前傾,冷聲道:“我估計閣下就是在這裏布下一個局,自己生機不夠,怕來不及尋找下一顆,轉而等待擁有附元石的人靠附元石感應自動找上門。”

“對,悟性挺高,隻有擁有附元石的人才能找到這麽偏僻的地方,當你們打開裝又靈珠的玉盒,靈珠附有的元氣稍有波動、逸散,‘引靈入夢術’就會被觸動,我就會蘇醒。”趙雲凡沒有否認隐瞞的意圖,繼續說道:“還是那句話,你拿走一半的靈珠,附元石留下,這對我很重要,不單是壽元問題,還有隻有湊齊三顆,我才能在體内模仿出靈根特征,這是我離開這葫蘆島回到北陸的關鍵。不要有其他想法,這兩顆附元石已經被我煉化了,所以就是給你,也用不了。”

“然後又獲得一年壽元的你,就可以回北陸繼續尋找附元石了?”祝俊安神色完全放松下來,就連微微前傾的身體都恢複微微擡起。“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但我知道這些都已經足夠了,這附元石對将死之人吸引力還是很大的……”

祝俊安越說神色越放松,說到最後竟聲音越說越低,後面直接變成低語起來

他的神色很放松,但他動作跟他營造出來的氣氛完全不符,突然之間,祝俊安右手向前一劃,白光一閃斬出。捏着個訣法的左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移到腰間,再擡手時順勢連甩兩下。

與此同時,他人已經朝趙雲凡沖去,跑了二步,祝俊安頭一矮,剛甩出風刃的右手繞到腦後一抽,“嚐”,一聲劍出鞘的聲音響起,他已經已經在背後抽出一把沒有劍格的,一尺半長短劍。這時他的速度又徒增三分,對着趙雲凡直刺而去。

他準備先下手爲強,這時的祝俊安也和那四狗子一樣,把葫蘆島的賭徒心理表現的淋漓盡緻,在利益面前總要試着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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