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傳來劇烈的痛苦,讓趙雲凡模糊的意識慢慢清晰起來。
趙雲凡無神的打量身邊的狀況,發現自己是在一個水球内,周圍滿是淤泥,就像一根線串起了前因後果,他瞬間明白“本身”所遭遇的一切。
弄清前應後果的趙雲凡,沒有時間去考慮現在身體的狀況,他感覺到另外一個自己正在消失,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的話,也許不出一炷香時間,曉天宗小世界的“自己”肯定煙消雲散,而本體的意識也在逐漸衰弱,将會不可避免的雙雙消散。
但有所不同的是,本體對水靈之身的“自己”感應特别清晰,不似水靈之身的“自己”對本體感應模糊,好像冥冥中有種牽引,趙雲凡立刻嘗試喚醒另一個已經模糊的意識。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時間慢慢過去,可惜一切都是徒勞,水靈之身的“自己”神魂毫無反應,連帶着本體的意識也模糊下去。
隻需一點點時間,趙雲凡就要消失在這個神奇的世界上,可是“水靈”賴以生存的傳承之法再一次将他拉了回來。
外界那碧綠的水潭水面急劇下降,包裹趙雲凡的水靈内也如開水一般沸騰起來,無意識“水靈”母體感受到自己的分身(後代)正面臨死亡威脅,如潮般的靈氣蜂擁鑽到趙雲凡體内,還伴随着水靈強悍的神魂力量。
這是無意識“水靈”母體在拯救後代、保持傳承的本能。
大量的水靈氣伴随着神魂力量沖到趙雲凡體内,可趙雲凡本體不是水靈之體,水靈氣在趙雲凡體内到處亂撞,将趙雲凡本就破敗不堪的身體肆虐的更加嚴重。
可此刻的趙雲凡意識完全模糊了,根本無法超控這股力量,即使他醒着也是徒然,他本體乃凡人,根本不能駕馭靈氣。
靈氣和神魂力量在趙雲凡體内肆虐,他身體表面炸開一個個血窟窿,逸散出去的靈氣轉頭又沖到趙雲凡體内,這還不算,外界的靈氣和神魂力量還在無時無刻持續鑽入他的身體,這是水靈在用盡一切代價保證傳承的延續。
即使不提趙雲凡的意識即刻就要消散,而這狂暴的靈氣也足以撐爆他的身體。
就在這時,體内的靈氣和神魂力量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地方,大量的水靈氣和神魂力量紮進了趙雲凡丹田的附元石中。
煉化附元石,即刻印神魂,以此爲基礎放大了天地之靈之間的感應,将兩個相隔天涯的兩個共同神魂聯系了起來。
現在的附元石不似從前那樣隻可以吸收一點點的水靈氣,它仿若無底洞般對蜂擁而來的神魂力量和水靈氣來者不拒。
水潭潭水急劇下降,潭底的水靈軀殼也逐漸縮小,就在某一刻,水潭水面已經幾乎降到潭底,淤泥之下的水靈也隻有原來的一半大小,瘋狂的靈氣和神魂力量才停止了暴動。
在一個不知名的廣袤大地上,一個沼澤深處,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老不死的,你看,又是一個水靈誕生了!你說讓我看着天上這根線,多一個分叉就是一千年,現在我是不是一千歲了?”
“嗯…一千歲了,我算算,嘶..有點不對啊,時間好像慢了一點!哎…難道我真的老了?懶的煩神。”低沉的聲音響起,沼澤深處亮起兩個燈籠般大小的眼睛。
這是一個畸形巨獸,像豬又像貓,說他像豬,實在是它太肥了,身上肥肉層層堆起褶皺,說它像貓,實乃生了個貓頭,眼中也有樹立的瞳孔。
身長三十餘丈,高有十丈餘,渾身覆蓋着漆黑的長毛,絲絲縷縷懸在身下,唯獨兩個眼睛周圍是白色,像是一個“白眼圈”,它頭上也有兩個跟碩大頭顱不成比例的小角,一對尖尖的耳朵耷拉着。
它匍匐在地上仿佛一座小山,在它的鼻子下面有着一個小土包,一隻一模一樣的怪物正擡頭望着天空,它還算正常,隻有尋常家貓大小。
這塊神奇的地方,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密密麻麻的絲線,紅色、藍色、金色、灰色、綠色,道道絲線充當着星辰日月的作用,照耀着這片大地。
“老不死的,你什麽意思,不是說我出生的時候,天上那道藍線剛分叉麽?又說隻要這條藍線上再多出一道分叉,我就長了一千歲!”畸形小獸看着天空中央位置的一條藍色絲線,這條藍色絲線前方有着密密麻麻的分叉點,但是末梢頭上卻有着一條分叉在慢慢延伸。
“嗯?快看,它變成白色的啦!怎麽會這樣?”小獸好像看到不得了的稀奇事情,語氣驚奇誇張。
原來是天空中那道慢慢延伸結束的藍色絲線,突然由藍色轉成了白色。
“這是天地之靈的傳承脈絡,天上的絲線顔色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靈,傳承脈絡溝通天地之靈之間聯系。咦,不對,這好像是摻雜了天地元氣才變成了白色。”
“啧啧,也不知道出了什麽變故,天地之靈傳承脈絡裏面夾雜了元氣,亘古未有,稀奇的緊。可我還是懶的理會,你自個慢慢看!”巨獸聞言看了一眼天上的絲線,露出一點感興趣眼神,隻是一晃而過,而後又閉上了眼睛。
“你懶的理會,我還懶的看呢!餓了……”小獸從土坡上一躍而下,晃晃悠悠消失在沼澤深處。
在這塊廣袤的土地上空,不知道離地有多高的地方,有着道道似粗壯如星辰,似細如普通麻繩的藍色光線,它不分長短不分粗細,時間與空間在這裏都混沌不清。
一條尋常藍色光柱的頂端突然慢慢分叉開來,色澤很淡,跟其他絲線略有不如,但是以駭人聽聞的速度向前方伸張,其内有着大量的水靈氣和神魂力量湧動。
這種情況絲線密密麻麻的天空中常有發生,隻是這一次有了區别,因爲它是一個從未有過的變數。
通過附元石傳送而來的靈氣以及神魂力量發生了變化,開始吸納這片大地中的天地元氣,靈氣和神魂力量裹挾着元氣一起沖向遠方,一直好像到了某個節點,或是絲線的終點,藍色光線插入虛空之中,光線的一頭隐沒無蹤。整個藍色光線在隐沒虛空的那一刻,放出不弱于其他絲線的豪光,隻是顔色區别不同,天空獨一份白色。
吸納同等量的靈氣和天地元氣是附元石的特性,就如穆小蕊所說,附元石已經刻錄天地法則中。
這一切都發生的悄無聲息,而在曉天宗的小世界中,正轟轟烈烈的上演着一幅末世畫卷。
九根承天血柱樹立在地動山搖的大地上,空中亡魂密密麻麻,地面處處裂縫,慘叫絕望聲音四起。
“亡魂祭!”木洞中的枯槁修士口中吐出一縷精血,噴到血色如意上,随着他聲落,外界空中飛舞的亡魂如乳燕歸巢般紛紛飛向血色光柱,亡魂依附在血色光柱上,形成一塊快巨大的亡魂巨幕。
第一個、第二個…..當九根血色光柱上都挂上了這黑色亡魂帆布的時候,遠遠望去就像九根樹立的船帆。
“血肉祭!”枯槁修士嘴裏又吐出一口精血,外界地動山搖更加厲害,破碎的胡崖城慢慢拔高,從大地上脫離出去。
方圓百裏的胡崖城飛到了空中,碎石土屑掉落,露出了底部白茫茫的無數骷髅白骨,當胡崖城整個從環山平原中脫離出來的時候,遠遠看去已經變成,長達百裏,寬三十裏的巨舟,九根樹立天際的血色光柱,就是這艘船的船帆。
而這艘船的船面上,也就是胡崖城支離破碎的地面上、裂縫中,伸出無數由血肉組成的觸手,在空中飛舞,抓取着幸存之人。
當真是白骨爲舟,血肉爲錨,亡靈爲帆。
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趙雲凡亦然,在木洞地面厚厚的水澤裏面,一個破碎的道果沉浮其内,白色道果暗淡無光,周身道道裂縫,眼看就要消散。
可就在此時,虛空中傳來大量的元氣補充到道果之内,瘋狂的沖刷道果,伴随的水靈氣亦是,本是木水土三種屬性的道果,土木兩種屬性迅速消失,變成了徹底的水屬性道果。
這過程沒有發生任何阻礙,道果慢慢晶瑩剔透起來,元氣補充道果,水靈之氣分散到水體之中,伴随的神魂力量開始聚攏趙雲凡碎成碎片的神魂。
元氣補充道果、靈氣修複肉身、神魂力量聚攏破碎的神魂,一切井然有序。
小極界内的趙雲凡再次恢複了意識,變成如假包換水靈的他,冥冥中明白了前應後果,趙雲凡閉目禦使體内附元石内的靈氣,
“引靈如夢術!”
“赤陽護體真煞!”
開始修複這副破爛的身體,期待某一天這副身體的複原,雖然時間或許很久,但他不急,而且他在另一個地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太陰行空蕩神陣’終于陣起,去吧!帶着我們去完成宿命。”枯槁修士長出一口氣,将空中血色如意吸到嘴裏,眼睛好似透過樹體遙望東方。
“曉天城?哼…眼下先處理掉雲家傳承之晶的寄主,算是意外收獲吧!”
外界,巨大的亡靈白骨舟駛向東方,猶如空中飛行的大陸,亡靈帆如風鼓動,無數觸手伸向下方地面,抓取一切生靈。
木洞内,枯槁修士臉上充斥着喜悅,剛要站起身來,突然心中一凸,就見一道水浪破開自己胸口沖到前方。
看着胸口的出現的血洞,還有遊浮在洞壁上的水浪,他滿臉驚駭。
這水浪前方是一顆頭顱,嘴裏咬着一柄長劍,看着這頭顱相貌,赫然就是剛才被自己絞碎神魂的曉天宗修士!
趙雲凡遊走在樹洞上,身體逐漸恢複,雙腿跪在空中,腳面貼着洞壁,一隻手吸在木壁之上,後背離壁三寸,身體前傾,左手持劍指向枯槁修士。
他上半身不着片縷,如破布的上身衣服垂在腰間,腰下忖褲還算完好,披散着長發,赤着雙足。
眉目清秀而柔和,卻多了份自信和剛毅。
自信源于自身的能力,趙雲凡冷笑道:“你沒這麽容易死吧?偷襲你,也是打算幹擾你一下,不讓你察覺到我的氣息,阻礙我身體恢複!“
引動道果内龐大的元氣注入手中“水紋“劍中,“水紋”劍放出青濛濛的光芒,劍體上的水波紋路遊走。
“就是這種感覺,這才是真正的‘育道’,上古修真古路,元嬰期?呵呵,我們比劃比劃。”趙雲凡看着手中長劍,嗤笑出聲,身爲水靈之體,純淨水系道果,還有幾乎取之不盡的元氣靈氣支撐,眉心玄關内也不似以前漆黑一片,藍色煙霧飄蕩,遠超“育境”修士神魂強度的神魂盤踞在内,在龐大的神魂感知之下,整個木洞内分毫立顯,哪怕是空氣細微的波動。
這是掌控一切的感覺,也是徹底脫離了凡人的标志,神魂感知。
這一切一切讓趙雲凡如癡如醉,就像伸手觸碰平靜的水面,觸及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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