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凡四人聚在一團,七名漠匪跟在三當家身後,這十多個修士分隔兩邊,心裏各懷鬼胎,之所以現在還能相安無事,隻是卻少一個誘因而已。
而且他們現在的注意力沒放在對方身上,都在關注着去開啓草屋的漠匪頭子,兩側的草屋隻有四五丈大小,一個經不起歲月的流失倒塌了一半,另外一個大門敞開着,結構也歪歪扭扭,離倒塌也不遠了。
漠匪頭子對兩側的草屋一點興趣也無,徑直來到中央草屋門前,這中間草屋明顯有陣法守護,不但結構完好,而且嶄新如初。
這等階有些微詫異的十三名“育境”修士,在這大小隻有三四十丈的封閉洞窟裏,已經算是很擁擠了,神魂感知外放之後相互交叉,就相當于普通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的感覺。
神魂感知之下,這不大的洞窟之内所有事物都一目了然,兩側草屋之内,就連搭建草屋的雜草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兩側草屋内有什麽,在場修士都知道。
左邊一個草屋内地上有一些瓶瓶罐罐,散亂不堪,而且大多破損嚴重,想也不用想,這肯定是之前被殺的黑戮蛇傀儡無意破壞造成的,右邊一個草屋内隻有一些腐爛的植株,因爲時間過長,即使原先是名貴的草藥,現在也不能用了,又何況現在已經腐爛的分辨不清到底是何物。
神魂感知之下,唯一看不穿的就是中間這個草屋了,如果這洞窟裏有什麽能讓修士看的上眼的東西的話,肯定就在這陣法封閉的草屋内。
漠匪頭子站到門前,身體微微一頓,徘徊在附近的數十道神魂感知都很有默契的退去,不管衆人心思如何,這漠匪頭子至少現在還是團隊的首領,萬萬沒有首領開啓陣法,手下在一旁外放神魂感知監視的道理。
其實這點距離,即使不用神魂感知去感應,靠肉眼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趙雲凡見漠匪大當家從懷裏取出死去二當家的儲物袋,又從内取出破界香爐,同樣的施法招出一個煙圈,煙圈覆蓋在中央草屋的門上,煙圈中央空間再次破碎,也不給趙雲凡等人看清内部情況,漠匪大當家彎腰飛身投入煙圈之内。
煙圈中央破碎的空間如碎片被縱身而過的漠匪攪動,在四散飛舞,漸漸化成粉末,過了五六息時間,漠匪頭子好像是确定了内部沒有威脅,從内部将煙圈重新招回破界法器。
破碎的草屋門上有一塊圓形空白,内部有流光傳動,剛才化成粉末的門上草料無法恢複,隐藏在内部的陣法已經恢複如常。
漠匪頭子消失在眼前,衆人神魂感知剛才避嫌收回之後,還沒有來得及再次外放,二當家早已經搶先一步,一道神魂傳音送入趙雲凡四人腦海中。
“動手!”
時間把握的精妙無比,漠匪還沒再次外放神魂,所以沒有察覺神魂波動的異常,趙雲凡當先一步,朝最靠近自己的漠匪沖去,水紋劍早已在手,原本懸浮在身側的兩顆水球在原地爆炸,爆裂的水珠緊随趙雲凡身後朝四周擴散開來。
趙非還算有點戰鬥力,錢芳容道法與靈寶相關,失去靈寶之後戰鬥力大打折扣,而黃學淵在之前一戰中神魂負傷太重,即使能動手,也難以發揮多少實力,所以他也隻能依靠自己了。
這名“育境”中期漠匪,神魂感知沒有放出體外,僅靠視覺和聽覺是肯定跟不上趙雲凡動作的,再則趙雲凡和他隻距離兩丈遠,這個距離對于一個沒有外放神魂感知“育境”修士來說,幾乎算是面對面了,他僅僅來得及扭動側着的身體面向趙雲凡,就被趙雲凡一劍透過腹部丹田。
這名漠匪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感覺到體内湧出大量異種元氣,将遭到緻命攻擊的丹田肆虐的更加不堪,體内道果被一劍貫穿,道果在破碎瓦解。神魂在崩潰渙散,肆虐的元氣摧毀他的經脈和心髒,一路向上扣開他的眉心玄關,蜂擁闖入,巨大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好累…..”這是他最後一個想法,之後就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殺一個人如此簡單,畫面沒有絲毫血腥,飄散的長發、衣角随着沖擊帶起的勁風舞動,身形優美且富有美感。
這不知名的漠匪什麽都來不及做,就已經不明不白的死去,可他至少爲身後的漠匪争取到了時間。
突然發生的襲擊,他身後的漠匪也迅速作出反應,神魂感知快過一切已經包裹整個洞窟,鎖定住趙雲凡,可由于身位的原因,隻有死去的漠匪左右兩人可以攻擊到趙雲凡。
左邊一名漠匪舉拳砸向趙雲凡頭顱,右一名漠匪屈手成指點向趙雲凡丹田,不給趙雲凡有抽身而退的時間,來不及使出手中靈寶,手腳終是人類最直接、最便捷、也是速度最快的武器。
趙雲凡攻擊之勢已成,招式已老,如果他沒有“水靈”本命神通,他必逃不過這一擊,隻能硬接,可知這攻擊他的二人,修爲也都略高于他,那樣下場不用想,也知道結果。
可這兩個反應速度極快的漠匪出招都打到了空處,趙雲凡消失在原地,可是這一次趙雲凡沒有依靠空間神通脫離戰圈,他隻是在原地向後挪移了三尺距離,堪堪躲避過二人的攻擊。
而且他的身形還空中以前沖之勢突進,長劍保持刺中漠匪丹田的動作,水紋劍右撩,前沖之勢之下,取右邊漠匪的頭顱。
這名漠匪擡頭後仰,躲過這劍,左手一掌拍中被趙雲凡破除丹田的修士,他将死去的同伴拍向趙雲凡,爲其争取時間。
趙雲凡一劍不中,也不管撞向自己的漠匪屍體,身形再次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在離漠匪三尺距離之處,上撩的長劍折返向斬下,再取右邊漠匪頭顱。
此刻這名漠匪身形動作乃是挺胸擡頭後仰,左手成掌推出之勢,右手成指前伸在慢慢收回,這次趙雲凡再次憑空出現在他的右側,這名漠匪瞳孔一縮,避無可避之下,體内元氣奔騰,以禦空之法使身體向左平移而去,中間中劍已死的漠匪已經被他當做擋箭牌推出,越靠近左邊的漠匪,他越就有希望得到左邊漠匪的援救。
水紋長劍劃過,伴随着幾縷頭發和一蓬血迹飄出,肩頭已然被長劍劃破,深可見骨。
肩頭中劍的漠匪身體保持原本動作,繼續向左平移,受傷的肩頭還沒傳出痛覺,死亡的威脅搶先一步臨門。
劃破漠匪肩頭之後,趙雲凡身形再次跳躍,出現在漠匪右側,身體幾乎貼近漠匪,以劍做刀,對其腰部狠狠斬下。
他們現在的姿勢是,漠匪橫躺在空中,趙雲凡在他腰腹處,單手舉劍向下對着漠匪腰部斬下。
長劍在向下斬落,漠匪身形在向左移動,與此同時,一個拳頭也在急速靠近。
原來是那左邊的漠匪早已經發現這邊的戰況,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個拳套,拳套上立着四道三寸長的刀鋒,砸向趙雲凡右肩位置,
不是這漠匪沒有選擇趙雲凡要害攻擊,該應當趙雲凡第二次空間跳躍的時候,這一拳已經砸出,當時的選擇可是趙雲凡的腦袋位置。可當趙雲凡第三次空間跳躍的時候,這一拳的目标,也就是趙雲凡消失了,再次出現時,位置發生了變化,還是他極力調整方向,才堪堪能夠的着趙雲凡的左肩。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容他收拳再次做出調整,隻能希冀能夠幹擾到對方,或者讓對方有所顧忌收手,好讓他救下這素未謀面的“同伴”。
拳頭、長劍比的是速度,沒有任何運氣之說可以改變這個事實,因爲這三人所站的位置、距離,已經将結果定下,不容更改,除非趙雲凡躲避這一拳而退讓。
可是趙雲凡怎麽會避讓,長劍攔腰斬下,這名漠匪眼睛暴突,被趙雲凡腰斬,而拳頭也砸中趙雲凡肩頭,四道刀鋒在後背透體而出。
趙雲凡右肩受擊,身體左傾,左手成指點向拳套刺穿自己右肩的漠匪。
“道法·冰林!”
這名漠匪一臉驚愕,不是對方施展道法所緻,也不是漠匪同伴被腰斬,而是自己砸中對方左肩之後,對方左肩整個“脫落”了下來。
在他設想裏面,這一拳的力道足以将對方擊飛出去,足夠讓左手捏着的術法結印完成,之後一系列的攻擊都在他腦海中成型。
可這第一步就偏離了他的設想,對方沒有倒飛出去,而是借着他的力道使身體左傾,更加靠近他了,而此時他左手正在結印,雙手都不能空出回防。
驚愕的神情被定格,身體變成一座冰雕,冰雕還能分辨人形,隻是冰雕上冰刺道道,分外猙獰。
趙雲凡心中一緩,左手變指爲掌,元氣順着左臂而下,一掌拍中冰雕,在冰雕化爲漫天冰屑的時候,他回身手一揮收起脫落的肩頭,此時脫落右肩在空中完全化成了一灘水,他身體上左肩消失不見,隻有水澤蠕動。
以傷換傷,他不懼怕任何人,隻要不傷及“水靈”之體的根本,身體些許損傷都沒什麽大礙。
被腰斬之後凡人尚欠不會立即死亡,何況修士?
這名被腰斬的修士眼睜睜的看着,營救自己的同伴變成冰雕之後化爲漫天冰屑,他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心中充滿不甘,想想自己除了漠匪之外的身份,還有諸多牽挂難以割舍。
一粒水珠打在了他高擡的下巴上,一道靈光劃過,他終于明白對方詭異的攻擊手段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把握好時機,自身現行,水球随後爆裂,一招得手,跳躍到随身而來的水珠位置再次發動攻擊。一擊不重,跳躍到緊接而來的水珠位置,再次發起攻擊,如此三次,始終壓制對方防守,保持進攻之态,終于尋到機會,拼的一身詭異“功法”,在以傷換傷的情況下連殺三人。
兩段身體落地,嘴裏吐出血沫,因始終保持擡頭的姿勢,所以這垂死漠匪渙散的餘光看到一個閃爍着雷光的魁梧修士,一斧斬下,是一個同伴身體從中分開兩瓣,砸落在地。
眼中倒影的畫面裏,還有一名漠匪跪在地上,頭顱被一拳砸的炸開,紅的白的噴湧而出,其腳下還有兩名同伴倒在地上,都是一身漠匪打扮,又因角度問題,他看不到殺人者的臉。
隻是那一身打扮無比熟悉,是三當家嗎?是他?爲什麽要聯合曉天宗修士對我們自相殘殺?爲了這洞府之内的藏寶?
這名攔腰被斬垂死的漠匪眼睛失去焦距,意識慢慢渙散,趙雲凡一身白袍,持劍飛身而來的身影突然躍到他的腦中。
“真羨慕你們…天生資質過人,能被宗門收下,不爲飄渺長生之路苦苦掙紮,尋取修行資源,不必像我爲修行資源落得如此下場,也不會像我沒有高等功法修煉,被低自己一個境界的一重天修士如此輕松打敗。”
是命?是悔恨……
意識完全消散,他的世界變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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