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娃娃在沙地上踉跄了三四步才站穩，轉過身來對着趙雲凡二人亮出光溜溜的屁股蛋子，他擡手一指打他的老婆婆，惡狠狠的發話了，但是他聲音很脆，聽不出一絲火氣。

“你老，難道我很小嘛？我告訴你，你不要再打我了啊，都打了幾萬年了，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啊！”

說完，小娃娃走到老婆婆身邊，拽拽她的麻布衣裳，小聲說道：“再說有外人在，你能不能留點臉面給我？”

老婆婆斜了小娃娃一眼，哼了一聲。

又轉過頭，對着趙雲凡二人擠出一絲笑容，笑嘻嘻的說道：“老身擅長卦象占蔔之術，兩位小道友可要試試。”

趙雲凡看着她滿臉皺皮的臉上那點笑容，突然腦中蹦出兩個詞來，神棍、雙簧戲。

“不麻煩了，我兄妹二人還有急事趕去躍峽澗，就不打擾兩位了！”趙雲凡決定試探對方的用意。

“嗳，不麻煩不麻煩，老身就這麽點本事、喜好。”老婆婆連忙揮了揮手，語氣表情都很認真，繼續說道：“那個小丫頭你先來，我給你摸摸骨！”

去？去才見鬼了！然而下一刻趙雲凡瞳孔猛的一縮，他看到老婆婆身前突然多出一個身影，背對着他，趙雲凡下意識認爲對方還有同夥？接着他就感覺到了異常，這個身影怎麽這麽像雲歡歡呢？

趙雲凡猛的回頭，果不其然，躲在他身後的雲歡歡不見了，趙雲凡是水靈之體，可現在他突然覺得後心冰涼，雲歡歡對于曉天宗意味着什麽，趙雲凡心知肚明，要是雲歡歡有個差錯，估計星域再大，也沒有他容身之地。

“嗯..不錯不錯，年紀輕輕就已經神海境圓滿，估計再過個不久，就能引天地元氣鑄體了。咦…這是？小六，你來，看看這丫頭有什麽特别之處？”老婆婆伸出一隻皺皮巴巴的手在雲歡歡臉上摸了兩下，而後對着旁邊的小童子說道。

雲歡歡對着眼前的變故也楞了好久，她隻覺的眼睛一花，然後就看到面前有一個極其醜陋的老婦人在她臉上摸來摸去，醜陋婦人話音剛落，她就驚叫一聲。

“啊…..”叫歸叫，但是她動不了一絲一毫。

白影橫空，趙雲凡仗劍而來，身後兩顆分離自水靈之體的水球已經爆裂，大片水珠如同雨露緊随其後。雖然他看不出對方修爲，但還是決定試試對方深淺，畢竟雲歡歡肯定不容有失。

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擡頭看向趙雲凡，随即，世界靜止，感受不到風，感受不到地面沙粒的滾動，感受不到空氣冰冷的溫度。趙雲凡保持持劍前刺的動作定格在半空，身後大片的水珠亦然，趙雲凡甚至覺的兩輪明月映射下來的月光在這片區域都被禁锢。

不是類似黃學淵的時間、空間血脈天賦，是類似漠匪三當家那種凝固天地的能力。

仙..絕對是仙人修爲，至于是哪種層次仙人，趙雲凡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他在糾結難道仙人爛大街了麽？怎麽随随便便就能碰上？

趙雲凡發現自己還能轉動眼睛，口還能言，可是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方的用意他實在弄不明白，難道現在就開口求饒？還是直言雲歡歡身份？

他在這裏糾結，那邊小童子已經将小手按在雲歡歡的腹部，雲歡歡怪叫一聲，出口威脅道：“你不要碰我，我警告你，拿開你的手，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要是少了一根頭發，你們别想好活！”

“曉天宗雲家人，傳承之晶宿主！婆婆我說對嗎？”小童子不理雲歡歡的威脅，松開按在雲歡歡腹部的手，轉頭說道。

老婆婆“嗯”了一聲，把目光投向趙雲凡，趙雲凡隻覺得眼睛一花，然後就發現這老婆婆已經近在咫尺。

“想來你就是無面所說，量劫變數之人了吧！老身對無面所說此事，占了一卦，卦象顯示隻要等在此地就能碰上你。”老婆婆看着趙雲凡，而後又轉身對小童子說道：“你上去看看，能夠遇到量劫變數之人殊爲難得，天宮看的可緊着呢！”

“婆婆，無面就這件事向我們通氣，無非是看在合作的份上，之前傳訊一再強調，此人不但是留給天宮的，而且前期對于無面還有用途，我們現在這麽做，不好吧？”小童子一邊說着這話，一邊手裏動作也不慢，走到趙雲凡面前，小手按在趙雲凡腹部。

“嗳…老身就是讓你見識見識，也沒做什麽不是？”老婆婆不以爲然。

“嗯，婆婆說的也是！”

這二人在這一唱一和，古怪無比，趙雲凡是當事人，他聽到“量劫變數之人”這幾個字之後就明白過來，原來是沖着自己來的，心開始往下沉，而後聽到這二人無恥的對話，趙雲凡心又活泛起來了，好像這二人不會對自己做些不好的事情。

至于他們話語之中提及無面将自己留于天宮處置，他沒覺得那裏不好，跟困在曉天宗有區别嗎？至少天宮裏面有他熟悉的人，而且對取回小極界的本體一事也更有利。

雲歡歡眨眨眼睛，也不再叫喊，她也覺得這二人有點奇怪，好像…腦子不太好使！

小童子将手從趙雲凡腹部拿下來，甩甩手，像似用酸了手，而趙雲凡和雲歡歡就随之解除了禁锢，趙雲凡還好，雲歡歡就直接嗚咽一聲跌進了黃沙裏。

小童子不待理會這二人，轉過頭來小臉滿是戲谑的說道：“啊呀..婆婆，你又占蔔錯了，他不是量劫變數之人。”

“不是？怎麽可能呢？老身蔔卦怎麽會錯？”老婆婆語氣高了一點，尖刺的很，她不可置信的說道。

“還說呢，婆婆啊，先前您非要給一個鑄體境小修士蔔卦，人家不願意，您非得強求，人家迫于無奈之下，隻好問卦其子恢複殘軀一事，結果呢？”小童子一臉唏噓。

“怎麽算錯了，老身給他上中下三卦簽，他自己選的上卦簽嘛，想要恢複殘軀，而且還能獲得一份天大的機緣，障礙就是清除一個踏天二重天小修士嘛，他做不到？怪我？”老婆婆聽到童子舉例來懷疑自己，有點惱怒，連忙反駁。

“是他自己貪心而已，你看..”老婆婆一指趙雲凡過來的方向，繼續說道：“這個小家夥問卦機緣，就隻選了下卦簽，現在不就得償所願了？”

小童子順着老婆婆指的方向看去。

在小童子眺望的方向兩百裏外，一個頭裹面巾的修士翻過一座小沙丘，見到一片狼藉的鬥法之地。

他小心翼翼的接近一具無頭殘屍，在屍體上一陣摸索，掏出一個儲物袋，咧着嘴把儲物袋塞進懷裏，而後又在另外一具無頭殘屍上摸索起來。等到他翻遍這兩個殘屍之後，再次翻過一座沙丘，眼睛瞟了瞟，看到還在四五具屍體躺在黃沙中，他嘴裏嘀咕着：發财了、發财了…

突然，他眼睛一凝，“啪嗒”一聲，手中拎着的一個儲物袋掉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走到一座“小山”旁邊，這座小山完全是有數面盾牌還有一堆斷開的鎖鏈組成，他看着攤在地上的“廢鐵小山”，喃喃自語道：“是靈材，都是靈材，這些能換多少靈珠啊？果然是大機緣呐….

趙雲凡不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麽，但是看到小童子收回目光撇撇嘴的樣子，就能知道估計老婆婆蔔卦一語成谶。其實聽到了這裏，他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這老婆婆喜歡給人蔔卦，其中一個就是之前截殺他們的一夥人中一位，那個“鑄體”境修士，他問卦恢複他兒子的殘軀，還要一份天大的機緣。

卦象顯示要截殺趙雲凡，這完全正确，他可是知道逆天之物先天道胎下落的，先天道胎不但可以治好殘軀，重塑肉身之後脫胎換骨也是易事。

不過想通歸想通，可因爲别人随意蔔的一卦就陷入一場莫名其妙的截殺中，他覺得不可思議。

“看到了吧，我卦不會錯！”老婆婆也找到了實例來證明自己，算是對小童子質疑的一個明證，而後她看向趙雲凡。“小子，你别動，給老身看看，算錯了補償你們，算對了也會放你們走，别想着給自己添麻煩，知道不？”

從解開禁锢到現在也有半盞茶時間了，趙雲凡和雲歡歡靠到了一起，看着這一大一小二人在他們面前争論，他們沒有插話，也沒有試圖逃跑，趙雲凡甚至把水紋劍收了起來，他們也看出來這二人對他們沒有敵意，即使有敵意，在對方仙人修爲之下，也絕沒有還手的餘地。

老婆婆來到趙雲凡身前，上上下下大量了一遍，伸出左手按在趙雲凡肩上，抓住拐杖的手，手指還在不停的翻動。

“咦，真不是量劫變數之人，命理不在天道之中？嗯？這是….？”老婆婆擡頭看向趙雲凡，有一絲驚訝。“你奪舍了水靈之體？”

“什麽？他奪舍了天地之靈？不在天道之中？那他的命理爲是什麽？”小童子也跟着驚疑起來。

“叫你好好學，就知道偷懶！”老婆婆直到這時還不忘訓斥小男童，後耐心的解釋道：“他命理分三線，一線遙遠、隐秘，不在天道之中。一線被人爲的擾亂天機，這一線也很特别，似在天道中，且非在天道中。前兩線你算不出來也就罷了，最後一線連接‘道境天’天地之靈傳承脈絡，你連這個都算不出來？你算不出來，通過觀察他的身體也能察覺一點異常吧？”

雲歡歡一臉呆滞的看向趙雲凡，小聲說道：“你這麽複雜？”

趙雲凡也被這老婆婆說的一愣一愣的，他直接無視腦袋缺弦的雲歡歡，追問道：“這是什麽意思？這代表什麽？”

事關己身，趙雲凡也想弄清楚，對方能夠一言道破他水靈之體的身份，再加上之前殘疾修士聽從對方卦象來截殺自己尋機緣，他已經對老婆婆的蔔卦之能信上了八成。

小童子用手戳戳老婆婆，一臉認真的說道：“他是水靈之體，天地之靈之間都有天道承載的傳承脈絡相連，那麽..那件事，不就不用費心思了？告知無面，映月星事成之後，後續的計劃不是可以提前了？”

“嗯？”老婆婆聞聽此言，陷入了沉思，本來一幅爲老不尊的模樣變的冷厲起來，皺皮堆砌的臉上，已經隻剩下一條線的眼睛透出懾人的亮光。

維持這種狀态也僅僅是一瞬，轉眼之間又恢複原狀，她認同的摸摸童子的沖天瓣，贊許的說道：“還是小六你的腦袋靈光，這樣一來的話，就不能讓天宮找到這小子了，哎，無面那群人盡幹的些什麽事兒。”

他們二人完全無視趙雲凡，不管是趙雲凡的提問還是談及内容事關于他。老婆婆答非所問的說道：“沒想到還有這收獲，你們可以走了，耽誤兩位小道友行程，甚感不安，我爲你們蔔上一卦做補償如何啊？”

趙雲凡剛要說些什麽，就被小童子打斷：“你就不用想了，你的過去婆婆算不出，你以後可能又會與我們有些交集，卦者不自卦，這個意思你總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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