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再次看了雲歡歡一眼，嘴角居然有一絲笑意，他繼續說道：“不錯，融魂！‘天人’境修士已經扣指問長生，再做到天人交感合一，就能晉升‘真仙’之境，此後玄關内的神魂會脫變爲元神，元神感知區别于神魂感知，也被修爲稱之爲神念。”

“這時引動秘法分出自身一縷殘念，動用一些手段注入其他修士的眉心玄關中，這股殘念會潛移默化間與玄關内的神魂融合，最後，這名修士會變成一個融合兩種意識的‘結合體’。”

“融合爲一的‘他’擁有自我意識，但是于我言聽計從，我可以分享竊取他們一生記憶，甚至可以像現在一樣，讓他自己出手，徹底抹除自己的意識，讓我獨占這具肉身。”

本來趙雲凡心裏就有一種莫名的情緒，現在聽到這自稱“啓”的灰袍人一番解說，更加覺得古怪？你做出這麽慘絕人寰的事情都敢說的這麽直白？是肆無忌憚還是根本不在乎别人對你觀感？

趙雲凡突然想到一句自己安慰雲歡歡說的話：“仙人，他們活的太久，漫長的歲月下來，他們性情都很古怪，腦子也有點問題也屬正常。”現在也輪到他用這句話安慰自己，驅散萦繞心頭的莫名情緒。

玄關融魂？跟我當初與水靈神魂融合有點類似，趙雲凡得出結論，他很想向對方讨要這種融魂秘術，話倒嘴邊卻變成：“陸敬堯現在怎麽樣了？我能去取回自己的分魂嗎？”

他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顧忌有很多，比如當面讨要别人的修行秘法？這顯然不合适。還有當着雲歡歡的面讨要這麽惡毒的秘法？雲歡歡會怎麽看他？即使他的本意是想要來作爲參考比較，可也不能保證雲歡歡一定能夠認同他。原因還有一些，不一叙述。

趙雲凡說完側頭看了雲歡歡一眼，發現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會在乎雲歡歡對他的觀感，這有點讓他匪夷所思，目光略過雲歡歡再次向“啓”問道：“先天道胎歸我，你說話還算話嗎？”

雲歡歡聽到這裏眼睛一亮，表情有點誇張的問道：“你說什麽？先天道胎？你有這東西？額…你說會送我一個好東西，是不是這個？”

趙雲凡不理雲歡歡，等待“啓”的答複。

“取來一枚空白玉簡。”沒有回答趙雲凡，“啓”反而伸出一隻手向他讨要空白玉簡。

趙雲凡聞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遞給對方。

“啓”接過玉簡，貼于額頭，好像在玉簡中刻錄什麽一般，大概半盞茶功夫，他又将玉簡遞還給趙雲凡，說道：“這裏面是一則秘術，可以将我暗藏在先天道胎内的殘念與你的分魂剝離開來，方便你取回神魂。至于先天道胎？外物而已，你自取走。”

“倒是陸敬堯？現在他雖然涅槃之後修爲盡喪，不過切記此人殺不得，他事關長生天長生大帝，不要去招惹這份因果。”

說着他用奇怪的目光看向趙雲凡，微微笑道：“果然是量劫變數之人，易沾因果。”

“他不是量劫變數之人，一個老婆婆和小童子給他蔔過命理了！”雲歡歡搶聲說道，她明白量劫變數之人意味着什麽，故而極力解釋，連先天道胎的問題都被她丢到了一旁。

“老婆婆？小童子？是甄明社管老婆子？”“啓”看了眼雲歡歡，又轉頭看向趙雲凡，接着說道：“她說不是？呵呵，現在你連甄明社都牽扯上了？”

趙雲凡插嘴不讓雲歡歡與對方争執，他看到“啓”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笑容，所以不怕大膽追問一句“秘術？”

捏着玉簡在手，趙雲凡繼續說道：“如果我不來這裏，得不到這份秘術，呵，單單取不回我被斬的神魂，都算是便宜我了吧？”

雲歡歡小聲嘀咕道：“那老婆婆還有小童子是甄明社的？沒看出來啊。”

趙雲凡很想回她一句，你對面坐的還是無面的呢！其實他也詫異這古怪一大一小是甄明社之人。不過，他真沒放在心上，他骨子裏還覺得修真界紛紛擾擾跟他沒多大關系，他最終還是要回到小極界與本體融合爲一，再尋一處凡塵間安度餘生。

這想法很消極嘛？不，這是趙雲凡目前情況下最好的後續人生，如果他現在真能實現這個目标，也算的上是在修真界裏善始善終。

可能是趙雲凡的問題問的太過直白，“啓”收斂了臉上笑容，趙雲凡連忙轉移話題，取出一尊巴掌大小的雕像，問道：“你說這裏可以修複‘霸王矩陣恺’？”

“啓”伸手隔空一點，巴掌大小的黑色雕像“砰”的一聲輕響，升騰起一片白色煙霧，白色煙霧中射出一片塊塊铠甲部件，這些铠甲部件變成尋常大小，懸浮在密室空中。手指一引，其中胸铠甲胄離群漂浮而來。

“啓”又是一點胸铠，胸铠内飛出一個黑乎乎的石頭。這個黑呼呼的石頭有拳頭大小，上面布滿了一尊尊人物圖案，圖案上的人物或舉拳，或踢腳，或彎腰，或仰身。

趙雲凡放出神魂感知，覆蓋這個有着密密麻麻圖案的黑石頭，可奇異的是，神魂感知隻要一靠近它，就被切斷聯系吸了進去，仿若石沉大海。

他又凝神看去，隻覺得周圍場景都暗了下去，視野裏隻有這顆黑呼呼的石頭，透着神秘的黑芒，心中徒然一驚，趕緊收回目光，将神魂感知也縮回眉心玄關，連忙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演心石！”回答趙雲凡的是雲歡歡，她避過頭不去看那塊黑色石頭，繼續說道：“天地間的一種奇石，承載天道法則，所以被修士用來融合、完善體内道果化生的心演世界。”

演心石？心演世界？是體内小洞天？趙雲凡對這些還是有所了解的，這是踏天七重天“離境”修士才會觸摸到的層次。

“說的不錯！”灰袍“啓”微微螓首，繼續說道：“演心石承載天道，自然可以承載功法秘術，這‘霸王矩陣’實乃脫胎于浩然盟、盟主霸王呲功法秘術‘末路霸王陣’，得到這份推演出來的秘法之後，鑄煉出這副铠甲的修士，就将‘末路霸王陣’刻錄在演心石上，又将這演心石頭作爲這套铠甲的中心樞機，故而激發這副铠甲，就能使出霸王功法秘術陣法。”

頓了一頓他繼續說道：“唯劍宗分三劍，每一劍都精妙效用非凡，其中心劍最爲神異。唯劍宗那句劍指本心可不是說說而已，凡被心劍所傷，哪怕隻是擦破一點皮肉，你玄關神魂、丹田道果統統會被劍氣攪的粉碎。”

說着他又一點懸浮在他面前的胸甲甲胄，胸甲臨空轉動，向趙雲凡展示甲胄後背處的劍形空洞，再次說道：“此寶被心劍所傷，作爲中心樞機的演心石已經被劍氣摧毀，當初要不是我本體維持分身？那一劍就能讓那具分身當場殒命。”

“不可修複？”趙雲凡聽他解釋這麽多，有點接受不了，合着你當初說将铠甲送于我，還能幫着修複是假的？

“此寶隻是容器罷了？修複簡單。”說着，“啓”從灰袖中滑出一枚戒指，神念牽引，戒指放出微量豪光，飛出一塊七彩雲紋金屬，又飛出一卷潔白絲線。

“你等上兩三日功法，我修複好給你。”他又伸手一點，空中漂浮的铠甲部件都徐徐縮小，最後在一片白霧中從新化作巴掌大的黑色雕像，而後他又對趙雲凡說道：“不過…演心石，我這具分身沒有，有機緣自己去尋上一顆，刻錄一則功法秘訣進去，置于铠甲中樞即可。”

趙雲凡看了一眼飛在空中的戒指，這應該就是須彌戒指了。那七彩雲紋金屬和絲線，雖然他一件都不認識，也能估算到這應該修複铠甲所需的材料。

心念一動，他開口問道：“能刻錄劍訣進去嗎？”

“可以，除了主修功法，以及需要外物才能引動的秘術，其餘都能刻錄進去，隻是威能略有差距而已。”“啓”嘴角再次扯出笑意，當初就是他打擊趙雲凡不配使劍，沒有任何劍招劍法不說，就連最基本的劍訣都沒有。

得到确切答複的趙雲凡沉吟起來，如果能修複這副铠甲，再尋到一顆演心石，刻錄一種劍訣進去，對他實力的提升無疑是巨大的。不過他又想着離開曉天宗已經快有六七天了，時間可不能再瞎耽擱。

就在趙雲凡猶豫不決的時候，“啓”再次說道：“兩天後躍峽澗會舉行一個易寶拍賣會，你們可以去看看。”

“拍賣會？”雲歡歡驚叫一聲，她一直坐在一旁聽二人說來說去，内容大都傳承之晶裏都有，偶爾插兩句嘴，也實在無聊很。現在聽到有拍賣會，她興奮起來。她對拍賣會有極強的好奇心，因雲霄子就負責主持曉天宗對外的拍賣會，而且雲霄子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拒絕帶雲歡歡前往，這讓她對進一次拍賣場的欲望被無限放大。

不過趙雲凡對拍賣會有本能的排斥，這源自于他自身的一段灰暗經曆，他曾經被當成“貨物”在拍賣會裏出現過。最後還是曉天宗拍走了他。

所以即使坐在珍寶閣裏幹等，趙雲凡都不願去參加，故而他扭頭對晃悠自己胳膊的雲歡歡說道：“拍賣會要很多靈珠的？你有嗎？”

雲歡歡聞言有點不服，一把甩開了趙雲凡的胳膊，倔強的道：“我不拍東西，就進去見識見識，不行啊？”

趙雲凡還待再刺她兩句，誰知“啓”直接将漂浮在空中的須彌戒指彈到了他的身前，說道：“無妨，珍寶閣掌櫃變賣所有貨物後的家當還是有不少的。”

之前萦繞心頭的莫名情緒又在滋生，趙雲凡擡頭看了一眼“啓”，見對方臉上毫無異色，微微笑道：“好，既然前輩這麽照顧，再推遲，就顯會得晚輩不識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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