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是一名老者,年紀大概像是世俗的六旬老翁,趙雲凡不認識此人,更自覺不可能是長生天陸敬堯,遂開口問道:“你是誰?爲什麽用幻術迷惑我?”
灰衣老者艱難開口,嘴巴有些幹澀,不過語氣依舊傲然。“小娃娃,老夫認栽,你松開這法寶,我們各自離去,如何?”
說話間,其身上冰屑不斷融化,逐漸變成水汽蒸騰消失。
趙雲凡輕笑出聲,擡手一指灰衣老者,笑道:“這是水墨子仙君的成名法寶瀾泠鎖,你被它敷住還能禦空而行,可見你法力神魂沒有被完全禁锢住,即使我看不穿你修爲,也能側面知曉你修爲絕對在我之上良多,你覺得我會放開嗎?”
“老夫薛寡懷,你可識得?我說話…”灰衣人不以爲意的說道,可還沒等他話說完,趙雲凡就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趙雲凡自不會給對方時間消除因道法冰林造成的冰屑,故而再次引用對方身上的冰屑爲坐标,空間跳躍至他身後,一手按向其後心位置。
“道法·冰林!”
可對方鬥法實在老道的很,直接一個下墜,躲過這一式道法,隻見大片冰層憑白自趙雲凡手心凝聚,像一頭猙獰冰獸迎空咆哮。
這一式道法打空,趙雲凡身形再次消失,出現在下墜途中的灰衣老者身側,一劍撩向其首級。
趙雲凡纏着灰衣老者不放,而灰衣老者因爲身捆瀾泠鎖,十成法力去了九成九,故而他隻有躲避的份,絲毫沒有還擊的能力。
這灰衣人名叫薛寡懷,其在躍峽澗可謂是名聲赫赫,是爲三仙之一。不過,正如雲歡歡點評的那樣,他是乃僞仙。何爲僞仙呢?就是當修士修爲升至踏天九重天之後,礙于種種原因,直到壽元将近,也未能再做突破成爲“天人境“修士。
可他們又不甘心修爲枯竭而死,故而花費偌大代價用秘術強行提升修爲至“天人境”,這麽做的危害數不勝數,不過有着絕對的好處,就是其壽元憑空增多四千載。
這對于壽元枯竭的修士來說,是莫大的誘惑,即使有着衆多的隐患,他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這麽做。徒有“天人”境界,沒有相應的實力又如何?終其一生修爲不得寸進半步又如何?神魂渙散嚴重,蛻變不成元神又如何?甚至傳言不可輪回轉世這又如何?都比不過眼前這四千年壽元更具有吸引力。
這薛寡懷就是其中之一,不過他氣運比較好,得到過一些上古修士傳承,實力雖說比不上真正的天人境修士,可比之踏天九重天“離境”後期修士要厲害的多。
一年之前,他意外得到一則秘術,讓其欣喜若狂,原因在于這則秘術出自上古時期佛門赫赫有名的功法,六道輪回之修羅篇。而且通過他仔細參悟,自覺這則秘術有幾率幫助他在“天人境”之内做到天人交感合一,讓寸步不前的他有希望褪凡成仙。
這六道輪回功法可是佛門功法,自不會是歹毒功法,融合七情六欲到秘術中去也對修士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隻是會變得清心寡欲而已。
可薛寡懷卻在其中發現一絲不尋常,他的想法是好的,自己因爲強行提升修爲,無法做到天人交感合一,可這則秘術是剝離人之七情六欲的,就是說想要修煉這則秘術,就的用自身的七情六欲作爲術引,以融合道秘術中去。
在他設想當中,如果讓别人來修煉這則秘術,而當對方剝離自身七情六欲之後,他再來奪取其用七情六欲凝聚而成的“術引”。
這樣一來,他不但可以修煉一則神魂秘術,更能憑空得到一份修士的七情六欲,再配合他自己所會的一些秘術,凝結一具擁有獨立思維的分魂綽綽有餘,之後再由這份獨特的分魂代替他去感悟天道,以期能做到天人交感合一。
不過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出現了岔子,他先後用些“手段”讓十多名修士修煉這則秘術,也得到十多份七情六欲凝結而成的“術引”,可是這些七情六欲太過微弱,隻能堪堪讓薛寡懷修煉此秘術入門,更别說依靠其重塑一份分魂了。
多次嘗試無果之後,他大量翻閱上古佛門典籍,得出一個自覺很有可能的可能,佛門修士講究随心随緣,是不是需要修士自願剝離七情六欲作爲“術引”,才能真正修煉這則秘術呢?
不管這個結論對與不對,薛寡懷可不會去考慮别個低階修士的死活,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的。再則說蝼蟻的性命需要憐憫嗎?即使他真有佛門悲憫天地之心,可在他褪凡成仙的機會面前,如何選擇可想而知。
故而,這則秘術出現在拍賣會中,且追尋趙雲凡一路來到這裏,至于用何種追蹤手段,其實是最最簡單的盯人而已。
趙雲凡與雲歡歡出得拍賣會就被他盯上了,之後又隐藏人群中随着趙雲凡離開躍峽澗。其實薛寡懷是想在半路就用初成的十三章戰歌下手,以幻術讓趙雲凡自願去練習秘術。可見到趙雲凡走一段就停下一段細細尋找着什麽,這勾起他的好奇心,讓他起了别樣的心思。
可這也正是他悲劇的開始,他随着趙雲凡一路來到一片灰白石林外,見到趙雲凡探入一個石谷縫隙之中。靜等片刻之後,還未看到趙雲凡出來,他生怕事出意外,剛準确前去查看,就見趙雲凡閃身出現在石谷裂縫外,且還有一層光膜擴散而出。
趙雲凡是怎麽躲過三波光幕的,薛寡懷不清楚,不過這三層光幕卻幾乎要讓他隕落,暗黃色光幕速度太快,他避之不及,隻能硬抗。
可三波光幕過去,他發現這莫名而來的光幕是乃土系震蕩屬性,周圍百裏方圓的山石盡被其震成粉末狀态,原本灰白石林變成一片灰白二色的沙漠。
而薛寡懷也好不到哪裏去,他道果内的心演世界幾乎崩潰,身體也差點化成顆粒,這還是他連續用數種法寶用作抵抗,才能得此效果,即使這樣,他仍是受傷頗重。
當他心有餘悸的暗歎躲過一劫之後,驚異的發現趙雲凡居然也沒死,這讓他心思又活泛起來,毫不猶豫發動秘術十三章戰歌,控制對方沉迷幻境之中。一來可以誘惑對方修煉十三章戰歌秘術,用七情六欲甘心爲他凝聚術引。二來是想套出對方到底用何手段躲過一劫,是隐匿的修爲?還是另有其他特殊的手段。
可意外總在不經意間發生,對方不知爲何能識破幻境,且還被對方以一式道法擊中,其實這一式道法在他看來,威力小的可憐,不過,他之前被土系淡黃光幕震成重傷,再生受這一式道法,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落此情形,他心中極其煩悶,百試百靈的十三章戰歌幻術居然失靈不說,受此重創卻是最要命的,故而他毫不猶豫破開道法形成的冰層,直接打算遁走。待修養完全之後,再做打算。
如果說跟随趙雲凡來到石林中,是他悲劇的開始,那麽當他發現對方居然會詭異的空間“秘術”的之後,就是他悲劇的延續。
“哧”趙雲凡一劍劃破薛寡懷的左肩,又與他再次對上一掌。趙雲凡借着反震之力爆退,而薛寡懷則再次口吐鮮血,單手捂住左肩傷勢,臉色潮紅的怒目看着趙雲凡。
他此刻披頭散發,極其狼狽,氣喘籲籲的說道:“你不要逼人太甚?”
“薛寡懷?”趙雲凡揮動手中長劍,狀若思索道:“好像記起這個名字了,你是躍峽澗散修三仙之一。”頓了頓,趙雲凡詫異的說道:“你怎麽落到這副田地?你現在的實力不足踏天三重天吧?”
灰衣薛寡懷剛要開口,就見趙雲凡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他當即反身舉拳相迎,“彭”的一聲,趙雲凡被一拳砸中胸口,倒飛出去,在地面翻滾足有三十丈才得以止住。
可薛寡懷絲毫沒有一擊命中對方該有的表情,他此刻臉上陰雲密布,低頭看向身上浮起的一層冰霜,知道是對方又用一式術法在他身上留下标識,以便其空間“秘術”施展。
趙雲凡與他纏鬥足有一炷香時間,期間不停的引對方開口,之後又用術之霜花朝陽在其身上留下标識。薛寡懷早就識破其目的,每次都能從容應對,可趙雲凡依然樂此不疲,一再使用同樣的套路出手。
趙雲凡從灰白塵埃中站起,他環顧四周,好似剛剛才察覺周圍的變化,呵呵笑道:“你不想知道我爲什麽能夠看破你的幻術嗎?”
他這一開口,目的再次達成,本來薛寡懷本來準備不予與他糾纏,直接遁走之後,修養好傷勢再來尋趙雲凡麻煩的,可聽聞此言,他目光微微一閃,問道:“爲什麽?”
話音剛落,趙雲凡消失原地,薛寡懷嗤笑一聲,舉拳打向左側,心裏嘲笑對方根本不會其他招數,總是引誘自己開口,分散注意力之後再偷襲,實則毫無用處。
經過這一炷香時間的纏鬥,他也發現對方的空間“秘術”其實并不怎麽可怕,移動速度變相的快很多,可對方的出手速度在他眼裏慢的過分,他有絕對把握在對方傷害自身之前,将對方逼退,或者搶先擊中對方。
要不然他也不會傻傻的追問對方,大可争取一切時間逃遁。
可惜這一次的想當然成爲他悲劇的終結。與他設想中的一樣,他搶手擊中對方胸口,可這次又有不同之處,他拳頭直接陷入對方身體之中,說是陷進去也不盡然,更像拳頭于對方的身體穿透而過。
趙雲凡水紋劍由薛寡懷左肋刺進體内,破丹田,穿道果,再由其右肋刺出。薛寡懷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體内道果有自解的趨勢,可腰繞瀾泠鎖,他就連自爆心演世界都做不到。嘴裏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他咳出一蓬堵在喉嚨裏的血塊,轉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趙雲凡,再次追問道:“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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