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願以償拿到自己被斬分魂的趙雲凡,九天之後出現在地下世界躍峽澗城外,之所以花了這麽多天時間才到達這裏,不是因爲途中有又其他意外發生,而是趙雲凡生怕殺了薛寡懷之後引來修士的尋仇,故而他不敢直線返回,而是兜了一個大圈子繞道而回。
這一路上他走走停停,時不時變換方向,就連到手的先天道胎也不敢輕易拿出來,所以他的分魂還存在先天道胎之内,不曾取回融合。
趙雲凡真正來到躍峽澗之後才重重松了一口氣,自覺已經安全無虞。其實這裏反而是薛寡懷的老窩,有點自投羅網的感覺,不過趙雲凡認爲這裏反而是最安全的,因爲雲歡歡在此,一個散修的死活,對于雲歡歡在曉天宗内的地位身份來說,算多大點事兒。
來到珍寶閣樓前,趙雲凡看着周遭人流攘攘,街道店鋪熱鬧非凡,再看珍寶閣門口高懸歇業标牌,大門緊閉,心裏不自覺又想到三樓呈屍的一幕,微微歎息一聲,推門而入。
進到裏來,趙雲凡聽到小樓後院有交談聲隐隐傳出,反身關好門之後向後院行去。又推開後院小門,兩道目光聚焦在趙雲凡身上。
趙雲凡迎上雲歡歡的目光,想起幻境中的一幕,呵呵笑道:“嗨,又見面了!”
蕭瑟荒涼後院中,雲歡歡席地坐在水塘邊上,赤腳泡在水中,不知何時幹枯的池水已經被注滿。
“啓曉”明顯蒼老虛弱的很多,端坐在石椅之上,一手置于腿上,一手撚着一片枯黃的樹葉。
這二人在趙雲凡出現之前正在說些什麽,當趙雲凡冒頭時,雙雙停了下來,“啓曉”還好一些,隻是微微螓首示意,而雲歡歡就直接蹦了起來,赤腳跑上前,拉着趙雲凡袖口就往裏拖,還一邊怒氣沖沖的說道:“十二天了,走了整整十二天,說是十五天,你就不能早點回來?”
雲歡歡雖然說的兇狠,不過她臉上的喜意是擋也擋不住的,反而趙雲凡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此去十三天,不提與薛寡懷之間的生死搏鬥,就單回程的九天時間内,趙雲凡都是一路膽戰心驚,現在看到這後院一景,難道不像一父一女待的親人歸?
對上“啓曉”淡然的眸子,趙雲凡收斂自己莫名的思緒,拍開雲歡歡的手,說道:“多謝前輩照料歡歡,小子之前所言定當照辦,不過,還得煩請前輩容我一段時間,我将歡歡送回曉天宗之後,再讨得自由身,來履行諾言。”
“啓曉”聞言不做絲毫表示,反而問道:“先天道胎到手了?”
你神念印記遁走,難道你自己不知道?趙雲凡心裏疑惑,不過表面不動聲色的回道:“已經得手,對了,長生天陸敬堯,我沒有動他。”
“嗯,做的不錯!”啓曉不着痕迹點點頭,又轉身對着雲歡歡說道:“丫頭,我與你說的融合先天道胎之法,可曾牢記?”
雲歡歡得見趙雲凡回來,本是開心的不行,可剛被趙雲凡一爪子拍開,顯然讓她有種不被人重視的感覺,說是熱臉貼上冷屁股也不爲過,所以她撅着嘴在一旁悶悶不樂,聽到啓曉問話,對着趙雲凡白眼一翻,說道:“記得,記得,藏虛蘊神嘛!”
這一句話說的還好,下面一句就絲毫不留面子了,隻聽她繼續說道:“融合不融合,還得聽我爺爺的意思,再說了,你給的什麽法子呀,要我身藏虛空九十九年,雖說按照你所言,這麽做可以爲我打下牢固根基,可九十九年過去,還剩什麽呢?”
“這是自然,你将此法給予你爺爺一觀,他便知如何選擇!”啓曉一點都不生氣,還耐心順着雲歡歡的話解釋。“你修爲已經到了鑄體境圓滿,可這乃外力所強行提升,雖說沒多大關隘,卻肯定沒有自己一步步提升修爲來的完美,切記,回去之後盡快融合先天道胎塑體,越早越好。”
“知道了,知道了!”雲歡歡明顯很怕啓曉煩她,又拽住趙雲凡的袖口說道:“我們快回去吧,出來這麽長時間了。”
趙雲凡聞聽雲歡歡與啓曉之前的對話,心裏有些疑問,不過想想當着啓曉的面也不方便直接說出來,決定事後再向雲歡歡問清楚,所以他順水說道:“嗯,我們這就走。”
“前輩,可否留下什麽通訊方式,以便互相聯絡。”趙雲凡再朝啓曉說道。
可回答趙雲凡的不是啓曉,而是雲歡歡,雲歡歡有點不耐的說道:“我能聯系上他,走吧,走吧!”
趙雲凡微微一鄂,就被雲歡歡直接拖出後院,來到一樓大廳,雲歡歡小聲在趙雲凡耳邊說道:“你可不知道,這老頭煩死人了…”
嗯?趙雲凡心中詫異,正當他準備問個清楚的時候,雲歡歡一拍腦門,撒腿“蹬蹬…”向樓上跑去。
再下樓的雲歡歡已經穿上花紅小皮靴,手中多出兩頂鬥笠,身在樓梯口就向趙雲凡飄出一頂,她戴好鬥笠,撫順遮面薄紗,又急沖沖的幫趙雲凡戴好,随後推着趙雲凡後背向門外走去。
來到樓外,身置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雲歡歡長噓一口氣,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在趙雲凡耳邊說道:“這老頭煩人的很,而且腦子還不正常,我經常聽見他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而且他死活不讓我踏進三樓,端是古怪。”
雲歡歡說着,還用力戳戳趙雲凡的腦袋,想示意啓曉腦袋有問題,可想想又不對,又則反指指自己的腦袋。
趙雲凡隔着鬥笠薄紗沒好氣的瞪了雲歡歡一眼,剛準備提手去拎雲歡歡的耳朵,突然伸出的手僵住,轉頭看向天空。
“刷..刷..刷..”十幾道身影高速俯沖而來,在趙雲凡左側上空一個急停,巨大的沖擊力引起狂風,将街道上雜物吹得七零八落。
人影十七道,有男有女,年紀、衣物也雜亂不同,其中一名老者最爲醒目,一身淡黃道袍,颚下一把灰白長髯,他身在高空,給人一種脫離天地間,又浮在天地間的感覺。
這名淡黃道袍老者對着身邊一名年輕修士看了一眼,那名年輕修士重重一點頭。好似得到回複的老者開口說道:“道友好膽,居然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躍峽澗?難道視曉天宗爲無物?”
“是散修三仙之一的黎江…”
“真是他,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周圍有人認出這名老者,嘈雜起來。
老者說話間帶上法力加持,聲音浩浩蕩蕩傳播出去,周圍的修士盡皆驚訝異常,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能讓散修三仙之一親自出馬。
現在街道上還是很忙碌的,路人被這一幕搞的有些莫名其妙,他們不知來人到底是尋誰的晦氣,所以都呆立當場,不敢輕易妄動,以防鬧成誤會,一個個我看你,你看我。
可趙雲凡不同,此刻他鬥笠薄紗下的臉色難看的很,當他聽到散修三仙這幾個字眼的時候,就反應過來,這幫人絕對是沖着自己來的。
心念一閃,趙雲凡準備傳音給雲歡歡,讓她表明身份的同時,傳訊給雲霄子前來,這也是趙雲凡殺了散修三仙之一薛寡懷,還敢光明正大出現在此地是原因。再則說了,就殺薛寡懷這事而言,趙雲凡足夠占理,他不怕鬧到曉天宗高層那邊去。
可他念頭剛起,就聽身後一聲爆喝,七八道身影從人群中射向高空,朝着散修三仙黎将一群人沖去。
這邊剛動,更遠百丈外,一名青衣男子口唱狂歌,不知何音何調,隻覺勇猛高亢,他單手别劍于身後,後來先至,一掌拍向散仙黎江,其速度之快,在身後留下一道道殘影。
黎江一臉錯愕,沖忙間舉掌相迎。
“砰..”兩掌相交激起驚天巨響,巨大的元氣波成弧形擴散,所過之處一切盡成殘渣,氣浪洶湧間吹垮一間間樓宇店鋪,有着陣法籠罩的樓宇在這二人對掌餘威之下,猶如紙糊。
趙雲凡護着雲歡歡飛退,他比黎江還要意外,不知道突然出現的這一群人到底是誰,怎麽莫名其妙打起來了?
“哈哈哈哈….”身後青衣别劍的男修借着反震力,彈向高空,他擺手揮劍,狂笑止住,說道:“聽聞黎道友你一身本事都在掌法上,某不敢認同,平平無奇嘛!”
黎江爆退千丈才穩住身形,他臉色難看異常,不但是一招吃了暗虧,更是随着他一同前來的修士,居然在短短瞬間被斬殺七八人之多,且對方先前出手的幾人還在追殺己方修士。
先不管他們的死活,黎江目光一冷,陰測測的問道:“道友又是何人?曉天宗的規矩不認了?”
青衣男子嗤笑一聲,滿臉譏諷之色,說道:“曉天宗?又如何….問我是誰?”說道這裏,他頓了一頓,揮手單劍向天,臉上譏諷顔色一收,莊穆的說道:“仙途迷塵,唯劍守心!”
唯劍宗?在場大多數修士心中突兀的蹦出這三個字,趙雲凡也是眼皮一跳,看向身邊的雲歡歡,心裏閃過一個念頭。“雲歡歡的身份被識破了?”
無怪趙雲凡會這麽想,實在是曉天宗與唯劍宗有着萬年難解的恩怨,而雲歡歡如果被唯劍宗劫走,或者抹殺的話,對于曉天宗來說,是無可估量的損失。
黎江瞳孔一縮,單手取出一顆白玉球捏碎,剛準備威脅幾句,以争取時間,可外放的神魂感知下,就“見”躍峽澗城中至少有一千多名青衣持劍修士升空,他們都分散城中不同的位置,可動作整齊劃一,單手舉劍向天,表情堅毅,嘴裏喊着:“仙途迷塵,唯劍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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