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凡用了一盞茶時間終于穿過元磁層,前方百丈大小的通道中,充斥着白色霧氣和“嗤嗤…”的聲響。
此時,他軀體已經凝聚完全,又在白色霧氣外停了停,翻手取出一件備用長衫套上,也幸好儲物袋不是挂在腰間,而是藏在袖中,要不然趙雲凡就得裸奔了,額…裸飛。
前方空出的百丈通道是被灼熱、赤紅的巨劍給切出來的,不但最下方的元辰層被切開,就連上一層的地下火脈和地泉都被貫穿。岩漿與地泉攪到了一起,空氣中遍是蒸騰的白色霧氣和火毒,水火交彙發出的“嗤嗤”聲響更是令人心生煩悶。
趙雲凡知道不能耽擱時間,又在身上拍上一張避火符,一頭紮進白色霧氣當中去。因身軀已經完全凝聚,元氣可以流轉一圈,形成周天,故而飛遁速度提高不止一籌。
他一邊在目不能視的白色霧氣中向上疾飛,一邊不斷在沿途留下一縷縷透明真煞,不是趙雲凡心腸歹毒,而是躍峽澗除卻先前已經逃出升天、數量不足千的幸運修士以外,其餘的凡人與修士已經統統死絕。如果還有修士從這裏通過的話,絕對是唯劍宗修士,也有可能是爲追擊趙雲凡而來。
這些被趙雲凡留下的透明真煞,其實并不能存在多長時間就會熄滅,不過他也隻求稍微阻攔一下後面可能存在的追擊修士,隻要争取到足夠時間遠遁,到時候讓雲歡歡引來曉天宗的注意,或者直接破界符遁走就成。
或許是留下的透明真煞起到了作用,又或許是後方根本就沒有修士追擊,趙雲凡再次花了半柱香時間之後,從地下直射高空,整個人裹挾着白色霧氣。又向高空竄上百丈之後,才逐漸散盡,像是射往天空中的禮炮。
臨空一個折返,空中響起一聲音爆,趙雲凡向着東方疾馳。途中開口詢問:“歡歡,你剛才說躍峽澗被真仙的‘心演世界’籠罩,無法使用破界符,也無法傳訊給曉天宗,那麽現在呢?”
“我也不确定,應該不是什麽陣法幹擾的緣故,大有可能就是有仙人存在躍峽澗,他們隻要外放‘心演世界’,與躍峽澗空間融合。這樣一來,一切傳訊手段、傳送陣法都無法使用。”雲歡歡一道訊息傳至趙雲凡腦海。
當趙雲凡獲悉這道訊息之後,另一道訊息緊随而來:“跑遠一點,我出來再試試!”
“嗯”了一聲,趙雲凡悶頭疾飛。下一刻,他突覺遺忘了什麽,回頭望去,隻見身後一柄火紅色的長劍立于漫漫戈壁之上,仿若天塹。其寬逾兩三百多裏,劍身稍薄,也足有幾裏許。其長更是駭人,以肉眼觀察,根本不能看到其劍柄,目測劍身長度超過千裏。
趙雲凡看的癡了,他無法想象世間居然還有這麽大的一柄劍存在,這根本就不是人所能鑄造出來的奇迹,也隻有所謂的仙可以做到。
幾道黑影搶進趙雲凡的視野中,趙雲凡心有所感向南方望去,然後,他的表情又是一呆。
目之所及,八柄黑色長劍橫空,它們一字排開,劍尖朝下,對着映月星俯沖而來。有幾柄巨劍已經迫近映月星大氣層,半截劍身與大氣摩擦成爲火紅之色。
如果将映月星比喻成握緊的拳頭的話,那麽已經插入地面的巨劍就如同拳頭上樹起的大拇指,試想拳頭上樹起九根拇指的情形,就是映月星下面即将呈現的場景。
“我cao”趙雲凡直接爆了一句粗口,然後驚駭的說道:“他們這是要毀了映月星嗎?”
“就憑這些?毀不了映月星的!映月星有防護大陣護持,唯劍宗區區幾柄布陣法器,豈能說寂滅一顆星球?”雲歡歡不以爲然的訊息傳入趙雲凡腦海中。
“布陣法器?”趙雲凡楠楠自語,也不準備追問什麽,直接加速向東方飛遁。既然小丫頭雲歡歡都能如此自信,他自诩大男人,又怎麽能跌面子,說喪氣話。
再次遁出十多裏,就在趙雲凡認爲身後沒有追兵,已然安全的時候。他恍然有種被人盯上的錯覺,這種直覺難以言喻,不同于神魂感知,就如同有人盯着你後腦勺看,你亦會心有所感。
趙雲凡回望,一道人影在空中閑庭信步,一步瞬移幾百丈,這道人影就這麽閃爍着前進,有點類似于趙雲凡的水靈空間天賦神通。
人影連閃,臨的近了,趙雲凡才看清這是一名中年青衣修士,他花白的頭發在空中張揚,衣玦翻飛,一手拂須,又一柄長劍單手别于身後。
“唯劍宗?是‘天人’境的瞬移,快走!”雲歡歡急切的傳訊告知。
不用雲歡歡提醒,當趙雲凡看到此人正對着趙雲凡“走”來的時候,他已經再次溝通水靈傳承脈絡。可是,趙雲凡反應快,這名青衣修士的出手速度更快。就在雲歡歡的提醒還回蕩在趙雲凡腦海中的時候,他眉心玄關一震,一股淩厲的神魂力量闖了進來。
這股淩厲的神魂力量一闖進趙雲凡的眉心玄關,就朝眉心玄關深處橫沖直撞,目标直指趙雲凡神魂盤踞之所。好在趙雲凡及時溝通水靈傳承脈絡,源源不斷的神魂魄力極力消解這外來的異種神魂力量,當這股淩厲的神魂力量一路沖到趙雲凡眉心玄關中盤踞的神魂面前的時候,其已經微乎其微。
可即使已經算是強弩之末的外來神魂力量,也不是趙雲凡脆弱的神魂所能直面的。兩者相遇,趙雲凡盤踞在眉心玄關中的神魂被沖的晃蕩不休。
外界,趙雲凡剛剛準備取出水紋劍,就失神的從空中往地面跌落。十多息,就在臨近戈壁地面不足三四十丈時,趙雲凡及時的清醒過來。
手在空中虛按,趙雲凡穩住下墜之勢。可還沒等他再次外放神魂感知警惕四周,就連給他回首觀察的時間皆無,一隻手已經探出,掐住他的脖子。
“你可認識郝子期、郝子喬?”一手掐住趙雲凡脖子,唯劍宗青衣持劍修士将他拎到身前,不帶絲毫感情的問道。
趙雲凡覺得全身元氣、神魂魄力都被禁锢,就連水靈傳承脈絡輸送過來的元氣、靈氣、神魂魄力都開始斷斷續續。
聞言,他努力轉頭面向對方,對上青衣修士冰寒淩厲的眼神,趙雲凡不知道怎麽會被問及郝家兄弟二人,心中也似有些猜測,微微張口回道:“認識,我與郝…”
“可以了…我也姓郝!”這名青衣修士打斷趙雲凡,繼續說道:“你也可以去死了。”
趙雲凡不認識這名青衣中年修士,此人正是之前命令六名唯劍宗修士,圍殺趙雲凡的唯劍宗郝姓長老。
趙雲凡身體一拱,被唯劍宗郝長老捏住脖子頂着向後倒飛。
“嘭”,揚起塵土漫天,趙雲凡就這樣被唯劍宗郝姓長老掐住脖子頂着飛躍千丈,撞進一座戈壁小山丘中。又是“嘭”的一聲,趙雲凡從戈壁山丘的另外一側飛出,二人繼續向前沖去,身後戈壁山丘傾倒。
再次飛躍幾千丈距離,又撞塌幾座戈壁土丘。趙雲凡百般嘗試,卻不能改變現狀一絲一厘。更可悲的是,這名唯劍宗郝姓長老明明單手持劍在背後,輕易可取他的性命,卻遲遲不動手,他就這麽殘虐趙雲凡,也摧殘着趙雲凡本就脆弱的心智,擾亂他原本的認知。
“當真視我爲蝼蟻?”趙雲凡被捏住喉嚨,臉上表情扭曲,叫喊出來的聲音已經變形。更加扭曲變形的是他本心,這一刻他真正明白何爲蝼蟻、蟲豸一說,深深了然高階修士與低階修爲何會像是不同的種群,就是視爲劣等生命也不爲過。
體内元氣、神魂魄力如同沉積的潭水,不可動用。可趙雲凡還有水靈傳承脈絡斷斷續續輸送過來的元氣和神魂魄力,一根水草藤蔓攀上唯劍宗郝姓長老的手腕。
唯劍宗郝姓長老察覺體内的元氣流轉出現異常,目中閃過一絲訝然,随後嘴角挂着嘲諷笑容,再次撞散一座戈壁山丘、丘頂之後,将趙雲凡狠狠向地面掼下。
瀾泠鎖繃直,然後掙開唯劍宗郝長老的手腕,随着趙雲凡如同流星般撞進戈壁地面,觸及地面,碎石、塵土飛騰。
可這還不算完,唯劍宗郝姓長老将趙雲凡向地面擲下之後,終于揮出一直别在身後的佩劍,他手持長劍平舉,然後重重揮下。
“秘術·幻劍星落”
足有萬道長劍虛影自唯劍宗郝姓長老手中斬下的長劍幻化而生,鋪天蓋地的朝地面激射而去,目标直指砸落戈壁地面的趙雲凡。
“啄啄啄…..”地面塵土碎石未平,再起“風波”,一時間,漫天劍影急落,塵土騰高百丈。
“嗯?”唯劍宗郝姓長老發出一聲輕咦,手一揮,一股狂風生成,将阻攔視線的塵埃吹散,露出下面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的戈壁地面。
一道白衣身影跳躍于布滿過百丈大小的深坑戈壁地面,一路向東逃竄,這正是利用水靈虛化液态天賦神通逃過一劫的趙雲凡。
蝼蟻爬上鞋,抖落它,擡腳攆了一次,發現蝼蟻居然沒死,這時,你會置之不理,還是會繼續攆上一腳再看看?
置之不理?唯劍宗郝姓長老本就是沖趙雲凡而來,怎麽可能會這麽選擇?
郝姓長老左手伸出,隔空遙遙對着趙雲凡一抓。趙雲凡逃遁的身形一頓,好似身處囚籠,立刻僵在原地,身體大面積崩潰,剛凝聚完成的身體再次潰不成形。
唯劍宗郝長老眼中厲芒一閃,在“天人”境修士強悍磅礴的神魂感知之下,他察覺趙雲凡身體雖然潰不成形,可體内生機依舊盎然。
他右手持劍往後一縮上兩尺,對着趙雲凡遙遙刺出。面無表情,語氣冰冷,低喝道:“心之所指,劍之所向,心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