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雲歡歡已經手握着一塊玉碟,她手持玉碟對着趙雲凡一晃,趙雲凡就像一灘水被吸進玉碟中,消失無蹤。
随後,雲歡歡咬着下嘴唇,眼神慢慢變的執着且剛毅,再次伸手按在白色卷軸上,嘴裏一聲嬌喝。
“嘿”
卷軸上的黑色符文瞬間明亮,可直到七成的時候明顯看出有點後力不濟。這是因爲雲歡歡鑄體境後期的修爲極其不穩定,是其他修士以偌大代價強行提升所緻。雖說這樣做沒有什麽後患,隻需要雲歡歡花費點時間打磨體内元氣即可。
可是現在,雲歡歡卻是沒有那個時間的,卷軸上七成符文亮起,雲歡歡幾乎咬破嘴唇,左手抓住右手腕,猛然咬牙再次強行調動體内元氣。
“砰..砰..”雲歡歡前胸後背、雙腿手臂,爆出十多個窟窿,這是體内元氣沖破經脈爆體的前兆。一大蓬鮮霧噴灑,她如同血人,一滴鮮血自她嘴唇滑落,滴落在戈壁地面卷軸之上。
此刻,白底卷軸上,黑色符文全部點亮。
唯劍宗郝姓長老收回按在九龍幻彩壁上的手,肆虐的劍氣一停,天地爲之一清,周遭的環境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此地方圓百多丈,已經深陷地下四五裏,形成一個倒錐形熬地。地形發生變化,九龍幻彩壁亦是,隻見九龍幻彩壁上平添縱橫溝壑的裂谷,青色流光朦朦胧胧,已到渙散邊緣,觀其形,再隻需一擊,必破。
此時此刻,郝長老心裏異常的興奮,他不但結果了郝家希望郝子期的一段因果,而且還能生擒曉天宗雲家傳承之晶的宿主,此番功勞,定可讓郝家的聲望在唯劍宗内更甚一籌,還能幫助郝子期穩做唯劍宗少宗主的位置。一切,大事可期。
可就在他準備揮劍斬破這最後一道屏障的時候,一股厚重博大、無情淡漠的偉力突兀的籠罩此地,讓他生不出半點忤逆的念頭,他全身發軟,體内元氣、神魂魄力龜縮,甚至讓他産生頂禮膜拜的想法。
“天道法則之力?”唯劍宗郝姓長老認識這股力量,甚至不止接觸過一次,不管他是幾千年前弱小的鑄體境修士,還是幾千年後指扣長生仙門的“天人”境修士,這股天道法則之力給予他的感受從未變過。
“不好!”他好似察覺到什麽,腦中閃過某個念頭,喉嚨中發出嘶吼聲,強行摒除天道法則之力帶給他的影響,也隻能張口一吐,一枚不足半寸的微型小劍被他吐了出來。
“叮”
小劍撞擊九龍幻彩壁,随即就被彈開,落入戈壁碎石中不見蹤迹。可這枚微型小劍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九龍幻彩壁轟然倒塌。
四目雙對,唯劍宗郝長老龇牙欲裂,而雲歡歡此時已經被乳白色能量光芒籠罩,她嘴角挂血,身上衣衫大半被染紅,如着血衣。可現在,她大眼睛彎彎,帶着笑意,眨了眨,乳白色的能量光芒突兀消失,天地偉力隐無蹤,雲歡歡亦如微型小劍般難尋痕迹。
唯劍宗郝姓長老對着空蕩蕩的戈壁咆哮嘶吼,縱身飛出塌陷的地面,手一揮,萬千劍氣席卷,将整個戈壁肆虐的更加不堪。
“我就在這裏等着,你們依舊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哼…”一聲冷哼在空中回蕩,一名紅衣女修慢慢身形顯露,他臨空而立,冷冷的看着狀若瘋癫的唯劍宗郝姓長老。
唯劍宗郝長老聞聽冷哼聲,心中一凜,急忙雙手抱拳躬身,遙遙對紅衣女修一拜,說道:“恭迎太上長老法駕。”
此女修正是躍峽澗追至此地的唯劍宗太上長老韓千衣,并不是韓千衣來此的速度慢,而是唯劍宗郝姓長老與趙雲凡這番糾纏,其整個過程也僅僅用了盞茶時間而已。
韓千衣一臉冰寒,朱唇輕啓,一個字。“說…”
唯劍宗郝姓長老低頭的目光微微一閃,再擡頭時已然看不出任何端倪,回道:“發現曉天宗雲家傳承之晶,故而追殺至此。此番經過……”
映月星的另一端,曉天宗議事堂,議事堂獨占一座千餘丈山峰,高聳入雲,是乃曉天宗、宗主與宗門長老商議宗内大事之所。其上一片連綿建築,高屋飛檐,紋繪彩鳳、珍禽、異獸,正午烈陽下,整片建築群熠熠生輝,絢麗之極,如若仙境。
而在其内一棟建築的大廳中,這裏氣氛卻沉悶壓抑,曉天宗、宗主體型微胖的九宗高坐主位,其下圓形議事台邊緣,各自端坐着數百名曉天宗修士,他們都是曉天宗的中流砥柱,亦是曉天宗真正的管理者。
他們聚首此處,自然是應對唯劍宗入侵映月星一事,其有一位不知何名、何身份的曉天宗修士在侃侃而談,發表自己的見解。
“……即使唯劍宗,舉全宗之力來攻,亦不能動搖我曉天宗根基絲毫,故,唯劍宗此番作爲,背後定有深意,不排除有其他勢力參與此事,不得不妨。我提議,收攏全宗在外勢力,靜觀其變。”
九宗聽其說完,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剛準備再詢問什麽,突見端坐下方的雲霄子蹭的一下站起身來。他不但舉動失常,且臉色也說不出的難看。
大廳裏數百名曉天宗修士目光聚焦在雲霄子身上,不知道他因何故如此失态。雲霄子無暇去管其他,直接一道傳音入密投給高坐主位的九宗。
旋即,九宗也豁然站起身來,臉上帶着震驚質問雲霄子道:“當真?”
回答九宗的是雲霄子直接飛身沖破大廳正門,激射而出。九宗眼睛一眯,一揮手,吩咐道:“你們再議,我去去便回。”
說完,九宗一步前踏,人影消失。徒留在場幾百名曉天宗修士一頭霧水,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引的九宗與雲霄子在商量唯劍宗入侵映月星議事會上,雙雙離席而去。
人影幾個閃爍間,九宗已經攔在雲霄子身前,他擡手打出兩道玉簡,飛射去往不同的方向,再手一搭雲霄子肩膀,說道:“師兄,至少還有兩個時辰時間,來得及,萬事不可亂!”話音落,原處已經空無一人。
這邊雲霄子與九宗剛剛消失,那邊曉天宗十萬大山南方,一股君臨天下、霸道絕倫的氣勢沖天而起。又在正北方,一股磅礴正氣的氣息同樣蘇醒。兩道氣勢遙遙相對,又同時雙雙隐沒。
小半個時辰之後,就在雲歡歡被乳白色能量光芒帶走的那片戈壁灘上,曉天宗九宗一步從虛空中跨出,雲霄子亦跟在身旁。
九宗掃視四周,皺眉問道:“可是此處?”
雲霄子看着周遭被破壞成狼藉一片的地形,眼中有仇恨點燃,回道:“就是這裏,歡歡眉心玄關中被我種下神念印記,隻待她修爲圓滿可以飛升天門的時候,就會被沖破,我也會感應得到。隻是…她修爲不應該提升如此之快才對?”
他們二人在這旁若無人的交談,可周圍至少有一百多名唯劍宗修爲存在,他們被分散在四周,好似等待、尋找着什麽。
九宗與雲霄子的突兀出現,促使他們持劍小心翼翼的聚攏過來,那名唯劍宗郝姓長老也摻雜其中。
剛想說些什麽的九宗一皺眉,臉色厲色一閃,恨聲道:“敢留守此處,欲對曉天宗傳承之晶不利,尋死?”
手一伸,再握緊,天地變得厚重一份,空氣粘稠如油,九宗握緊的手再臨空一扭。
天空中綻放血肉煙花,百多名唯劍宗修士甚至都沒看清這突兀出現的二人長着什麽樣貌,就直接在空中爆體而亡。
這就是曉天宗、宗主的實力,舉手投足間,攆死在凡俗之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修士,如同探囊取物,隻當一群蝼蟻。
也不盡然,至少有一名唯劍宗修士幸存,此乃唯劍宗那名郝姓長老,他在空中噴出一大口血後,帶着驚駭的表情急速逃遁,自知已經遇上曉天宗高階仙人來臨。
“嗯?”九宗詫異的看了一眼唯劍宗郝姓長老,伸手高舉,打了個響指。
“啪”
“嘭…”空中又是一朵煙花盛開,綻放紅白色彩。
就仿佛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九宗轉過頭,對着空無一物的虛空說道:“小輩,你還想藏多久?”
虛空晃動,一名紅衣女修走出,雙手抱拳,嘴角帶笑,說道:“晚輩韓千衣…”
話還未說完,九宗已經來到她的身前,擠進她的視野中,一掌拍中她的左肩。韓千衣口噴鮮血,倒飛出去。在戈壁地面砸穿十多處山丘,一直翻滾了幾十裏才堪堪止住,一條數十裏的煙塵如線條,刻畫在戈壁灘上。
三道青影閃出,将韓千衣護在中間,而韓千衣此時左臂已經不知散落何處,傷口的撕扯斷面,還有其嘴角仍在不斷的往外溢血。一名三十多歲模樣的青衣修士急忙說道:“‘劍九封天陣’已啓,到下方暫避!”
“唯劍宗好大的手筆,随随便便就能看到四名一品果位的真仙,還有這女娃娃修爲已至真仙圓滿境地,呵呵…那就留下吧!”
“言出法随,業火天罰!”聲音回蕩戈壁之上,讓人聽不出聲音到底傳自何處。
可唯劍宗四名真仙齊齊回頭,一名紫袍高冠修士已經站在他們身後不足丈許距離之外,此人一臉威嚴,身上散發出唯我獨尊的氣勢,好似凡俗帝王。
唯劍宗四位真仙可沒時間去觀察這名紫衣高冠修士的樣貌,他們隻看一眼其散發出來的氣勢,就能知道這是曉天宗胡家修士,也知道此人絕不是他們所能力敵的,此刻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四人向各自不同的方向分射而出,紫衣高冠的曉天宗胡家修士立于原地,微微一笑。
“啊…”慘叫聲傳來,唯劍宗四名真仙同時被莫名出現的鮮紅色火焰裹身。一人重重落地,在戈壁中翻滾撲打,漸漸了無聲息。另一人在空中就直接被焚成灰燼,還有一人勉強撐過一段時間之後,斷然選擇自爆。可奈何他如何百般嘗試,體内洞天福地(心演世界)在鮮紅色的業火中崩塌,就是不能禦使其自解。他在凄厲的嘶吼中、滿心的不甘中化爲灰燼。
随着唯劍宗第一位真仙隕落,大地震動,天色爲之一暗,有隐隐仙音傳出,且天地驟降青色暴雨,青色雨滴落地無蹤,然,被青色暴雨洗滌過的地方,都仿佛煥發出無盡勃勃生機。這種情形,在修真界中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天悲仙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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