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連續震動三次,有三仙隕落,青色暴雨更急。實則,這隐隐仙音傳唱,是乃仙人心演世界獨特的法則之力剝離天道之聲。這驟降的青色雨滴,則是其體内仙元逸散,反哺天地之故。
唯劍宗四名真仙最後一人韓千衣,她忍着業火焚身的苦楚,沐浴着青色暴雨,用僅剩的獨臂點出一卷白色錦帕,錦帕迎風見漲,彩光朦胧,裹着她向遠方快速遠遁。
紫衣高冠的曉天宗胡家修士擡頭向韓千衣望去,再擡手對着韓千衣一指。
“言出法随,雷澤天罰!”
可韓千衣依舊裹着錦帕逃遁,并未受任何影響,該應在曉天宗胡家修士身前,出現三柄長劍,三柄長劍相互交叉,疊出重重劍影,擋住漫天雷霆。
雷霆熄滅,劍影消散,三名青衣修士臨空顯現。
“唰…唰….”又有六名青衣修士仗劍踏空而來。
九宗轉頭看向浮沉在空中的六男三女,面帶嘲諷的說道:“難得..唯劍宗九子還能聚合,這就給予你們信心與曉天宗爲敵了?不自量力!”
六男三女中,有一名中年白衣修士,他腰杆立的筆直,手按腰間佩劍劍柄,不卑不亢的說道:“某,司徒清,添爲唯劍宗一宗之主,見過諸位道友。”
随後他又嗤笑一聲說道:“欺負後生晚輩有何本事?早聽聞曉天宗創始四仙威名赫赫,豈能想到其後代如此不堪。哦,某忘記了,現在曉天宗四仙在場的,缺了一個,還殘了一個。”
聽聞對方譏諷,雲霄子表情淡然,伸手拂須呵呵一笑。紫衣高冠胡家修士閃身來到雲霄子面前,這是一名清瘦老頭兒,頭發稀稀拉拉,臉上堆滿皺紋,但是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懾人無比,眼神自有神韻内藏,他對着雲霄子微微欠身:“師兄..”随後,又向立于一旁的九宗微微點頭示意。
九宗身旁空氣一陣晃動,一名身着明黃儒袍的中年修士現身,他一臉古闆模樣,眉頭不用皺,就有紋路存在,其全身散發出揮之不去的書生氣息,好似世俗終年應試不得志的老酸儒。
他古闆的臉上擠出難看的笑容,說道:“見過兩位師兄。”
對面唯劍宗領頭的白衣中年修士低頭看向腰間佩劍,呵呵笑道:“雲家雲霄,胡家胡如松,趙家趙毅,黃家黃鶴飛,曉天宗當代四仙到齊了。”
身着明黃儒袍的黃鶴飛轉過頭看向對面唯劍宗六男三女九人,掃視而過,在中間的白衣修士身上頓了頓,開口說道:“素聞唯劍宗清宗主大名,今日一見,不過爾爾。”
唯劍宗宗主司徒清并不着腦,腰間佩劍彈出一寸,有劍吟鳴空,他笑道:“到底如何,做過一場便知,如何?”
“正合我意!”黃鶴飛接口說着,再擡手一指,額頭有白色太陽印記浮現,太陽印記散發出明亮至極,且純粹毫無無雜質的光暈,就連高懸穹頂的真正烈陽都好似暗淡了幾分。它又仿若是一個黑洞,吞噬一切,吸撤光線、空間,更有錯覺能将注視的視線都吸進去。
“界印”
随着他這擡手一指,對面唯劍宗九人直接憑空消失。九宗見狀,直接一步跨出,身影一閃,人已不知所蹤,隻留有殘音回蕩原處。“走,會會他們。”
紫衣高冠的胡如松搖頭一笑,臨空虛踏一步,徒留原地殘影如水中剪影,晃蕩消解。黃鶴飛回頭對雲霄子說道:“師尊會來接引,師兄靜待歡歡回來便可。”
說完,其人如氣泡般破裂,亦随前者二人而去。
少頃,西方地平線上耀出刺眼光華,比之殘陽西落更加璀璨,三息一過,大地如山嶽傾倒般抖動,裂出一道道溝壑,戈壁攤上的石塊彈飛數十丈高。再十多息之後,氣浪猶如海嘯般橫掃,伴随着類似陰雲悶雷般的轟鳴聲。
那邊大戰已起,這邊雲霄子當中而立,枯白的長發在空中狂舞,衣角在勁風中獵獵作響,他微微攥緊攏在袖中的雙拳,仰頭無聲長歎。
“仙途布滿荊棘,我們要做的不是斬卻七情六欲,不是變得絕情絕性,而是緊守一顆本心,做到一個真正自我。若凡,才能成仙。放下,才能堪破‘知見障’。”不知何時,雲霄子身旁已經出多一名黑衣老妪,她一手按在雲霄子肩上,注視凝望西方的地平線。
這名黑衣老妪即使滿臉皺紋、幅度極大的弓彎着背、滿頭皆白的霜發,依舊擋不住她那尊貴的氣質。
雲霄子一愣神,收起臉上爲不可察的頹敗神色,對着黑色老妪恭敬的說道:“師..見過八宗。”
黑衣老妪收回目光,看向雲霄子,擡手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到那時候,你修爲不但可以重回巅峰,亦可更進一步。”
“謹遵師尊教誨。”雲霄子連忙恭恭敬敬的回道。
身爲曉天宗八代宗主的黑衣老妪苦笑一聲,歎道:“你真能謹遵爲師教誨就好了,逝者已逝,何必執着?放下吧…如今風雨飄搖,曉天宗需要你,歡歡也需要你。”
雲霄子一聲長歎,搖搖頭。他明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岔開話題道:“師尊,何不前去留下唯劍宗九子,再毀了‘劍九封天陣’的陣眼呢?即使唯劍宗圖謀再大,隐藏再深,遭此重創,也需得沉積萬年之久。”
身爲曉天宗八宗的黑衣老妪看到雲霄子故意岔開話題,慢慢閉上眼睛,合眼之前,眼中有痛惜掠過,再睜開時,已經了無蹤迹。旋即,她眼中神光一閃,自顧自的說道:“道友如此高絕修爲,偷聽老身師徒二人叙話,不妥吧?”
“呵..好一幅師徒情深畫卷。”一柄折扇先是顯現、展開,随後跟出一名白衣修士,他身材高挑,體型勻稱,面帶無口、無眼、無鼻的銀色面具,這是一具隻有臉部輪廓的銀色面具,面具的左臉處刻畫有上古靈文“哀“字符,鮮紅、刺眼。
“原來是無面中的哀面殿主大駕,老身有失遠迎,慚愧。”曉天宗黑衣老妪八宗嘴上說的客氣,身體卻動都不動一下。
哀面一合手中折扇,持扇在左手心上敲了一下,再一捋垂在胸前的長發,帶着冰冷的銀色面具轉向直面雲霄子,好似回答雲霄子之前的提議,笑道:“未曾得原主人同意,突然造訪映月星,得罪之處,莫怪。”
說着,他還對黑衣老妪八宗和雲霄子雙手和扇一拱手,繼續開口說道:“那邊打的熱鬧,我不想有參與破壞,畢竟這種層次的鬥法,放在整個星域,都不是時常能見到的,多欣賞一刻,也是美事。”
哀面身不動,頭不動,擡手一指後方插入戈壁地面、依舊灼熱赤紅的巨大劍身,語氣微微變冷說道:“别動它,你們可以帶走你們想要帶走的人,也可以全身而退。否則,你們不但碰不到它一絲一毫,也得全部留在這裏。”
“哦?怎講?哀面殿主與曉天宗還有這份交情?”曉天宗黑衣老妪八宗嗤笑一聲,反問道。
哀面帶着銀色面具略微晃動一下頭部,不知是否變換了注視目光。他有點驚羨的說道:“遙想數萬年前,曉天宗創始四仙之一的雲博啓帶着胡、黃、趙三姓弟子,暢遊千瓣蓮星系,僅憑一師三徒令四方臣服,威懾無垠星空。再創下偌大宗門,屹立星域萬年不朽,奈何生不逢時,不能一睹風采。”
“我敬重他,敬重..曉..天..宗..我給予你們機會,給予你們足夠的資本放手一搏,看看你們這些曉天宗四仙的後輩,是不是能挽萬年基業于傾倒,會不會墜了他們的赫赫威名。”哀面在說到曉天宗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加重幾分,有莫名情緒摻雜。
曉天宗八代宗主黑衣老妪目光一閃,追問道:“閣下難道真與曉天宗有舊?”
毫無回應,哀面已經背過身去,遙望西方地平線。那裏的激戰明顯已經到白熱化的程度,電閃雷鳴間,各式光華沖破天際,一陣陣凄厲的狂風氣浪呼嘯蒼茫大地,戈壁上飛沙走石。
現場的氣氛有些詭異,三人都立于半空遙望西方,默不作聲。
時間在狂風卷石塵、氣浪呼嘯間流失,一炷香..兩柱香..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一個半時辰..西方地平線上的戰鬥仍舊沒有結束,而一道從天空墜落的人卻影打破這裏原本的沉默,
哀面回頭看去,呵呵笑道:“回來了!”說完,居然還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八宗老妪足足盯着哀面看上四五息後,最終朝着哀面一拱手,随即手按雲霄子肩膀,一個閃爍間,沖着墜落的人影遁去。
就在從空中突兀出現的人影即将跌落地面的時候,雲霄子擡手揮袖将其卷住,又穩穩落在戈壁灘上。
“歡歡,你沒事吧?”雲霄子落地之後急切的問道。
雲歡歡使勁掙脫雲霄子的束縛,手持一塊玉碟,一扣玉碟底座,一股清泉噴湧而出。她連忙上前查看,發現灑落在地面的清泉,并沒有像往常那樣開始凝聚人形,回頭急不可耐的說道:“爺爺你快看看,他怎麽了?”
身着黑袍的八宗老妪身浮戈壁地面三尺之上,說道:“神魂渙散,生機漸消!”
雲霄子也發現異常,遂開口問道:“你們在道鏡天遇到了什麽?”
“遇…遇到兩個一大一小的黑色真靈,又遇到一群人,然..然後跟他們打了一架,他又去搶了一個他們一直在偷偷尋找的東西。他們又一路追殺他,我再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成這樣了。我..我不知道..他怎麽會變成這樣的。”雲歡歡聽到八宗說出“生機漸消”這四個字的時候,腦袋一麻,不但說話結結巴巴,而且還有點語無倫次。
聞言,雲霄子與八宗齊齊一皺眉,他們根本聽不懂雲歡歡在說些什麽,前言不搭後語。這時,三道人影出現在黑袍老妪八宗身後,他們落地後齊齊彎腰抱拳做禮,恭敬道:“見過師尊。”
“嗯,回去再說!”八宗一揮手,戈壁地面騰起一圈氣浪。然,塵埃終落定,人影已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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