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東西?”
“啊…我的眼睛…”
無色火焰附着在十多名唯劍宗修士身上搖曳,火焰不疾不徐的緩緩燃燒俞漸旺盛,伴随着的唯劍宗修士的軀體上缺失一塊塊血肉,化成片片飛灰起舞。
體内元氣無用,神魂力量無用,各種各樣的法寶、種類繁多的術法、道法、秘術統統無用。唯劍宗修士嘗盡一切手段,詭異的透明火焰不晃不熄,就連絕望後徒手拍打,妄想撲滅,火焰亦是透體穿過,造成火星沾染更多,血肉消散更快。
一名修爲在五重天的唯劍宗修士手腕處被四濺的火焰波及,他立刻發覺這詭異的火焰不但沒有辦法祛除,還在以血肉筋骨爲柴薪燃燒,看情形,不焚毀一切是絕不會熄滅的。
義無反顧,他揮劍斬落自己的半截胳膊,可沒等他來得及神傷自己已殘之軀,同樣被詭異火焰波及,粘上到脖頸位置的同門,卻已陷入癫狂狀态,歪歪扭扭的與他撞個滿懷,無色火焰又燃上胸口。
唯劍宗二十四名修士,算郝子期在内,被趙雲凡赤陽護體真煞濺射到的有十六人,外圍餘下的幾人不是因爲魯莽救助同門沾染,就是被同門被動所害,無一幸免。
在隕石坑邊緣急忙趕到此處的兩百多名曉天宗修士眼裏,處在隕石坑中心的他們亂成一片,一個個不是在竭力拍打身上的火苗,就在拼命鼓動元氣胡亂施法,早将劍不身,身不離劍的自家本命靈寶佩劍棄之一旁。
然而,火勢越來越兇,空中四舞飄蕩的飛灰越來越密集,亦有同門自空中栽倒地面,風漲火勢,瞬間被火焰吞沒。
這詭異透明火焰沾染不得,遠在幾百丈開外,隕石坑外圍趕來救援的兩百多名唯劍宗修士心中齊齊生出這一念頭。
與此同時,下落中的趙雲凡身體劇烈一震,水靈之體在空中潰散出大片的水漬,他體内肆虐的劍氣終于排空。
趙雲凡運氣還是比較好的,要不是他的身體奪舍自水靈,這四劍積攢下來的劍氣足以将他淩遲。即使這樣,還虧得時刻勾連水靈傳承脈絡,天地元氣,神魂魄力源源不絕,不然眉心玄關必定不守,丹田道果更不消多說。
目的已經達成,趙雲凡心驚的同時,也暗舒一口氣,感覺自鬼門關外徘徊了一遭。
臨空翻身,腳踏離地三尺半空,一波漣漪蕩漾,趙雲凡往聾啞龍人坐化洞府入口處疾馳而去。
雲歡歡他們早已進入聾啞老人坐化洞府,郝子期又必死無疑,外圍趕來的唯劍宗修士就距離來看,不足以攔截趙雲凡,好像結局已經注定。
可就在趙雲凡闖進入口處十丈範圍的時候,在他神魂感知下,後方一盞通體漆黑的古燈升起。
蓮花底座,枯藤腰身,月牙盤上燈火如豆,造型古樸,滄桑氣息撲面。
搖搖欲滅的微弱螢火不是世俗火焰中的淺白色、微紅色、或淡藍色,卻是漆黑色的火苗,算是火星更準确。
一點火星黑到極緻,最純粹的黑,它像是吞沒虛無的黑洞,吸扯成風,空間向内凹陷,外放的神魂感知都逃不過其無形的引力吞噬。
郝子期胸口大半空洞,鮮紅色的心髒直接裸露在外,還在有節律的跳動着,一縷縷的透明火焰自他身上飄起,陷入他手中高舉的古燈黑色火星裏,迅速蕩清。
他高舉古燈,甩臂一揮,絲絲透明火焰自周圍的唯劍宗修士身上飄離,被黑色火星吞噬。郝子期目光一掃,臉色猙獰,因爲即使他吸走詭異透明焰火及時,卻沒有如他一般有古燈法寶護持,二十多名郝家護衛都已失去禦空能力,生機逐漸消失,陸續墜地。
天地浩劫,靈氣逸散,修真之路從此變化,修爲不到真仙,未曾凝聚元神,肉身遭遇極大破損的他們已必死無疑。
誰會預備肉身以備奪舍?誰會舍棄自己肉身供人奪舍?
“死…”
一直雲淡風輕的郝子期雙眼充血,看着快要鑽入聾啞老人坐化洞府的趙雲凡,遙遙推出手中古燈。
古燈中黑色火星一閃,随後消失,後猛的迸射出一蓬黑色絲線,比之蛛絲還要纖細,若不細看根本不易察覺。
趙雲凡忽覺腳踝一緊,前沖之勢猛地一滞,巨大的慣性下身形向下倒扣。他順勢彎腰,躬身,逆轉方向與郝子期直面,手中水紋劍動作不停,一劍劃過纏上腳踝的黑色絲線。
劍過,線依舊在。
沒等趙雲凡準備斷腿脫離束縛,一股冰寒冷寂的氣息直沖腦門,水靈之體無礙,可他體内元氣仿若凍結,靜止凝固,神魂魄力龜縮眉心玄關,水靈傳承脈絡阻隔。
莫大的危機感襲上心頭,這是水靈最基本的預知險境的天賦,就如水靈天生善于隐匿一般。
赤陽護體真煞在腳踝處出現,卻對黑色絲線毫無作用,百試百靈的透明火焰攀上黑色絲線,就自行滑落,于空氣中泯滅。
又有冷寂的氣息沖撞眉心玄關,趙雲凡的神智開始變得渾噩,視野也悄然模糊,忽明忽暗。
郝子期猙獰的臉上浮現興奮神色,這是置死地而後生該有的表情,這也是複仇該有的表情。
将古燈上的星火置于面前,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向外吐露,說道:“不識好歹,既然你想找死,成全你…”
呼…郝子期續起一口氣吹拂置于面前的黑色星火,看起來像是随時熄滅的古燈噴出一道手臂粗細、半丈長短的墨黑火焰。
黑色顯得厚重,可這黑色火焰輕靈飄忽,不疾不徐的朝趙雲凡飛去,像是黑紗飄帶舞空。
既然是選擇救走所有人,不是獨自帶走雲歡歡,既然敢放豪言殺你,我也不止這點東西,你不肯痛快的去死,我就叫你絕望的去死!
在趙雲凡快要完全陷入漆黑的視野裏,一根黑白摻雜的毛發映入眼簾。
黑白二色的毛發無火自燃,爆出一團丈許大小的白色煙霧,緊随而至的黑色火焰鑽入白色煙霧裏,黑與白交融,後方的趙雲凡安然無恙。
“什麽玩意!嗯…誰?誰用火燙本大爺?”
霧氣散去,黑色火焰熊熊燃燒,内有一物張牙舞爪,同時還在氣憤咆哮,隻可惜聲調稚嫩,如同三歲小兒,半點威懾力皆無。
此物張嘴一吸,火焰聚攏,被其一口吞下。
真容顯現,是乃體長隻有尺許的小獸,頭冒尖尖角,眼眶一圈奇異生有白毛,其餘部位通體漆黑,茂密的獸毛垂至腹部,絲絲縷縷,粗短的四肢臨空踩踏着,像是初次禦空,顯得不太自然。
禦空一個不穩,黑色小獸自空中跌落,在綁在趙雲凡腳踝上的黑色絲線上一蕩,趙雲凡水紋劍穿透而過的黑色絲線卻在它面前變爲實質,複又彈起,短粗的四肢臨空瞎擺,終于重新穩住身形。
小獸狐疑的眼睛到處亂瞄,看看閉目呆若木雞的趙雲凡,又看看他腳上纏着的黑色絲線,再順着黑色絲線看到手持古燈的郝子期。
最終得出結論:“呃…你們在打架?這裏難道就是星域?哇..本大爺終于到星域了,老不死的,現在罵你八輩子祖宗,你都聽不到了吧!哈哈哈…”
郝子期倒出一瓶甘露,灑在空洞的傷口處,冷眼盯着突兀出現,且放肆狂笑的黑色小獸,目中驚疑不定,不知問誰,說道:“口能言,開竅血契真靈?”
唯劍宗外圍兩百多名修士已經趕至,将趙雲凡重重包圍,卻也被自家少宗主那句“開竅血契真靈”給吓的不輕,沒敢貿然上前。
“那個女娃娃呢?咦…啊呀,你小子狀态不正常嘛!”黑色小獸一口咬斷趙雲凡腳踝上的黑色絲線,滿懷期待的看着趙雲凡,等待答案。
郝子期看到古燈射出的絲線被黑色小獸輕易咬斷,驟起眉頭,他在黑色小獸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氣息存在,這與尋常可見的“血契真靈”完全不符。可詭異的是,它實實在在的承受了一擊老祖贈與他的密寶,輕而易舉的咬斷不在五行之内的黑色絲線。
可知手中古燈乃是上古鼎鼎大名的密寶,其名掌緣燈,吸納衆生信仰願力、繁複雜念爲攻擊手段,污濁五行法寶,吸收五行術法、道法、秘術,真正是功效逆天寶物。
雖然已經銘刻陣法符文,好讓大劫過後隻修天地元氣的修士可以使用,威力略有下降,又受敷自己的修爲太低,不能展露法寶的真正功效,但能被老祖宗收藏,又鄭重交予自己的法寶,豈容易于?
這邊郝子期驚疑不定,那邊趙雲凡失去黑色絲線敷體,體内也已經恢複正常,他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黑色小獸,不答反問道:“怎麽是你?那..他沒來?”
“他?老不死的?他沒來,本大爺睡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你召喚過來了,本大爺還納悶呢!對了,那個女娃娃呢?本大爺同你說啊,締結真靈血契的事情不是沒有商量,你别聽那老不死的瞎扯什麽答案不答案的,他老糊塗了。”黑色小獸在唯劍宗群敵環視的情況下漫步虛空,它很享受現在的禦空狀态。
趙雲凡完全聽不進去它下面的話,一股邪火在心口滋生,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待黑色小獸說完,大聲吼道:“那這麽多人怎麽辦?我招你們出來是要殺了他們的,不是來玩的!”
廢話無用,趙雲凡咬咬牙,努力平複心中邪火,不再理會黑色小獸,神魂感知蔓延十丈,鎖定聾啞老人坐化洞府入口,他已經開始盤算該怎麽突圍了。
想要進入聾啞老人坐化洞府不難,難在唯劍宗修士一起跟進去,再尾随自己追上雲歡歡他們該如何是好?
逃?被這麽多唯劍宗修士圍着,想逃不簡單,但是有這黑色小獸在,郝子期手中古怪法寶發揮不了多大作用,依靠水靈空間天賦神通,逃出生天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而且獨自逃的話,郝子期追雲歡歡他們的幾率更大,機會再增一分。可是這麽一來,雲歡歡被追上的幾率也随之變大,奴印主雲歡歡若死,結局不問自知。
留在這裏堵門?讓雲歡歡他們有足夠的時間轉移,雲歡歡會獨自逃走嗎?應該不會!還好有趙非在,他足夠理智,絕對不允許傳承之晶有半點閃失。
又是抉擇,又是生與死的差别。
黑色小獸眼神無辜,瞅着神情不停變幻中的趙雲凡,再環顧四周,呐呐的說道:“老不死的沒來,本大爺怎麽打的過他們?你開玩笑吧?你們打你們的,本大爺玩夠了就回道鏡天。呃…不對勁,吃壞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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