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計上心頭



“你說什麽?什麽叫作陛下駕崩了?我的父皇怎麽可能駕崩了?他怎麽可能已死?你!你!你簡直大逆不道!爾敢說出這樣的話來?”此時的扶蘇已經亂了陣腳,但是轉念之間,他又好像突然間的明白了一些什麽似的,他盯緊了秦風,又是一番犀利的盤問:“你說!你是如何得知的?你但憑什麽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從先前的哀大如死到現在的心急如焚、慌亂如麻,扶蘇已經是一副不敢相信秦風所言,也不願相信的樣子。正因爲了秦風的這最後一句話,扶蘇頓時的明白了過來。不錯!如若他的父皇當真還在人世,這天下還有誰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出來?除非此人已經愚蠢的不可救藥,不将自己和九族的性命放在心上了。

而正因爲如此,自己的父皇真的已經歸西了,此些人方才敢假傳旨意,前來這裏謀害自己。究其原因爲何?扶蘇在心中明白的有如明鏡一般。

而接下來扶蘇的問題一經提出,秦風便馬上的回了扶蘇:“陛下駕崩的消息确已被趙高、李斯與公子胡亥隐瞞了下來,下官在他三人密謀的車外聽到趙高所言,車隊在不回到鹹陽,不得到殿下您已身死,不到胡亥即将登位的時刻,便不會傳之天下。”此時的秦風,事出無奈。面對着如此仁慈、敦厚的扶蘇,他還是不得已的選擇了善意的謊言。此刻的他,回答扶蘇的問話小心極了,每一句一字的出口,都是他在心中左右思量了一番的結果。

“嗚嗚嗚!父皇!”此時的扶蘇更是傷心極了,看其樣子,如若要叫他選擇,他是甯願犧牲自己而不願聽到自己的父皇已死的消息了。

“唉!”秦風也無話可說了,他也靜靜的陪着扶蘇站在窗前,任由窗外的細小水滴被風刮到臉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扶蘇終于又開口了:“此事的前後詳情,我要你從頭說起!”

随即,秦風又将自己帶進了他腦海裏的那個畫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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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皇帝的營地早已人歇馬睡,而此時剛剛入營的秦風卻是怎麽也睡不着。突然間,那離他不遠之處的一輛馬車邊,蹑手蹑腳的走來了一個男人,借着天空之上還算皎潔的月色,秦風依稀的辨清了,此人就是他今日入營之時所見了一面的趙高。

而此時,趙高進到了這輛馬車之中,随即便傳來了車内輕輕的話語之聲,本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之處的秦風并沒有留意些什麽,隻是繼續的詳裝假寐。而就在這時,突然之間,那車中本難以聽得清楚的話語,卻真真的有一句進了秦風的耳朵。

那是一個男聲,一個正常男人的聲音:“什麽?父皇已經駕崩了?...“噓”...”然而,在随着這一句噓聲之後,秦風便再也聽不清楚任何的聲音了。

但是,剛剛的這一句被秦風所聽到的話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令到他頭皮發炸了起來。陛下駕崩?這真是一個有如天大一般的消息。爲了能知道的更清楚一些,秦風冒險的來到了車窗之下。

扶蘇、胡亥、蒙恬、蒙毅、李斯、皇位,這些字眼依稀的進入到了秦風的耳朵。而這時,那趙高又出了馬車,急急的走到了另一駕馬車之處。随後跟随趙高一起返回秦風所藏匿的這輛馬車之中的,多了另外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就是那鹹陽城中,老少皆識的大秦丞相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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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回話,秦風明顯的通順了許多,隻是照着曆史或者野史趣聞之中的描寫,秦風便把那趙高、胡亥與李斯三人之間的利益關系是道的清清楚楚,說的明明白白了,也不由得聽的扶蘇咬牙切齒。

“哼!好一個陰險狡詐的閹賊趙高!那十八弟無知本就無可厚非,而那李斯大人,看他平素裏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卻想不到在這權勢的面前竟是此種奸人!”扶蘇義憤填膺的恨恨說到,臉上又露出了一副心痛的惋惜之色:“想我那父皇橫掃六合、武滅八方,到頭來身邊卻都是如此的奸詐小人!”

到了此時,秦風看着眼前的扶蘇,終是又拿出了那封密函。二人來到了書案旁,秦風敲開了竹管,将趙高寫給郡守的密函遞與了扶蘇。

燈架之上的大碗油燈依舊燃燒的是十分的旺盛,時不時的還會炸出一小團的火花下來。此時的扶蘇仔細的看了一遍這封由趙高所親筆書寫的密函,緩緩地說道:“不錯!此密函是那趙高所寫,此閹賊的筆墨如鋒、剛勁有力,深得父皇的喜愛,比之李斯的書法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此二賊的書法,也是我平素裏揣摩的對象。”此時的扶蘇已經完全的相信了自己的父皇已死,并不在這個人世間了。

無奈事實已是如此,容不得扶蘇相信與否了,他極力的按捺住自己的悲傷對着秦風說到:“秦公子!此時扶蘇已死,以後就稱我一聲子秦兄如何?我要即刻返回鹹陽,去送父皇這最後一程!”

秦風聽了,不覺大驚:“殿下...不!子秦兄。此舉萬萬不可!此時若回那鹹陽,豈不是羊入虎口、兇險萬分?”

“那又如何?爲人子、爲人臣,子秦明知這是刀山火海,卻也不得不去闖上一闖了!”扶蘇似是堅定了信念。

“子秦兄可有想過,你此一去,會累及多少無辜的人丢掉性命,你的家人會因你的出現而丢掉性命,那此時還身在客棧之中冒死也要抗旨救下你的傳旨使臣,他也有家人,子秦兄你何忍?”秦風簡直有些急了。

果然是天生生有慈悲憫人胸懷的扶蘇,在聽到了秦風此言,他直直的擺頭:“這可如何是好?去了會殃及無辜,若不去送老父這最後一程,教子秦如何的繼續苟活?”

“子秦兄你錯了!若是心中有老父存在,即便是不在他的身邊,不能送他這最後一程,那又有何妨?正如那胡亥,雖說此刻他身在亡父的身旁,難道他就是一個孝子?”秦風看着扶蘇,如是的說到。

“唉!父皇啊父皇!你生我育我!教我做人,而如今孩兒也有了孩兒,孩兒深知你的恩情之重。隻是此時不孝孩兒不能前去送你這最後一程,孩兒不孝啊!”扶蘇任由淚水拂面,久久都不能停下。

又不知過了好久,扶蘇終于擦幹了眼淚對着秦風說到:“秦公子之言,如醒目春風,是子秦思慮不周了,有你等甘冒危險前來搭救子秦,子秦在心中感激!想必秦公子前來之時,在心中必定是有了一番計較了吧!隻是那趙玉龍卻也不是一個好欺之輩!秦兄弟要如何行事呢?”

終于切到正題了,秦風不由得心頭一震,接着便對着扶蘇說起了自己的計劃:“此事子秦兄你要詳裝不知,隻待那孟慶前來宣旨。而此時最爲關鍵的是,要如何的讓那趙玉龍相信你會按照聖旨之中的意思去自殺,從而去麻痹趙高與胡亥。到了那時,你盡可安然的潛回到鹹陽,與妻兒會和。子秦兄!小弟這裏還有一條消息,就在小弟跟随此路使臣來到膚施的同時,已經知曉有了另外一路的使臣先一步的趕往雁門關了。小弟後來從那孟慶的口中得知,那一路的使臣傳旨的是爲蒙恬老将軍。隻怕此刻,蒙恬老将軍已經被奪去了軍權,下到了獄中,想來也是兇多吉少了!”

秦風本不願告訴扶蘇這一消息的,無奈的他也想過,此事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住的,有道是古人誠不我欺也,如其被扶蘇以後發現自己欺瞞了他,從而對他失去了信任,倒不如還是幹脆一些的告訴了他,以後的事情那就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誰知在扶蘇知道了還有一路的使者去了雁門關時,并且是對那蒙恬宣旨之時,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了。看其樣子,像是要星夜趕往雁門似的,看來他與蒙恬老将軍的交情那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所概括的了。

“要叫那趙玉龍相信我已身死?秦兄弟!假若在那使者還未對我宣诏之前,我扶蘇已經不幸遇難的話,不知這樣能不能欺騙得到那趙玉龍?”此時的扶蘇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卻不知令到了秦風大喜過望。

“子秦兄的意思是?”秦風急忙的問起了扶蘇。

“秦兄弟有所不知!離此城東南方三十裏有此城的駐軍營地,而離那座營地不遠之處有一地勢險要之處,是一懸崖峭壁。記得幾年之前,我第一次策馬在此奔跑,差一些便堕入了那片崖底之下,現在想來在下心中還有些後怕。”

秦風不等扶蘇說完,立即大喜過望的接過了話:“我明白了!子秦兄的意思是,如果能做出一幕子秦兄你不慎掉落崖底身死的假象,那便可以欺瞞的到那趙玉龍了,換句話說,這個世間從此便沒有了扶蘇,有的就隻剩下你子秦兄了!”

“愚兄正是此意!”此時的秦風與扶蘇二人已經将生死交集在了一起,面對着這個大秦太子,面對着這個舍命相救自己的秦風,屋内二人已然是将自己的生命交給了對方。信任,已經在二人的心中慢慢的産生了。

隻是,此時令二人比較苦惱的是,究竟要叫誰去做那個替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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