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這日上午在演武場上練完了功,吃過午飯後,便像往常一樣,向學堂走去。
此時距離姜逸進入太真下院,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裏,姜逸每日除了出演武場練功,就是到學堂裏去讀書。經過半個月的修煉,姜逸雖然還沒有練出真氣,但卻氣血旺盛,筋骨強健。幾乎每一天,姜逸都覺得自己要比前一日健壯許多。
至于文字學習方面,也不知是因爲這個身體以前學過,還殘留着一些印象,還是因爲穿越後,發生了某些未知的異變。總之姜逸覺得自己的記憶力和理解能力都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提高,學起文字來輕松無比,簡直是過目不忘,不過半個月的功法,就已經認識了一千餘字。照這樣下去,要不了一個月,他就可以重新脫離文盲了。
而和姜逸同時入門的其它弟子也大緻過着和姜逸一樣的生活,同時弟子們之間的抱團現象依然存在,經過了半個月的時間,現在姜逸這批弟子主要分成了兩大團體。
大多數貧寒人家出身的弟子聚集到了一個名叫李強的弟子身邊。李強出身于一個富農家庭,因家境還算可以,所以在鄉裏的私塾讀過幾年書,比起那些貧困家庭的弟子要多幾分見識。另外他還是這屆弟子中,唯一一個甲等中品的根骨,因此他的前途可以說是這屆弟子中最被人看好的一個。有見識,又前途遠大,自然會吸引周圍的人聚集到他身邊。
另一團體則是由瑞霄城裏的豪門,及周圍縣鎮中的地主鄉紳家庭出身的弟子組成,這一夥人的首領則是曾和姜逸起過沖突的的許海。許海的根骨隻是乙等中品,并不足以服人,他能聚集這麽多人,卻是因爲他的哥哥許江。
許江和許海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兄弟兩人關系極好。許江比許海大兩歲,跟姜逸一樣,是乙等上品的根骨,在兩年前拜入太真下院。這許江在太真下院中倒也算一号人物,其修爲在同批弟子中名列前茅,是現今二、三年弟子中的十大弟子之一。
爲了檢驗門下衆弟子修煉的狀況,同時也爲了讓衆弟子看到自己與别人的差距,鼓勵衆弟子努力修行,太真下院每年都會舉行一次會武。會武時全部弟子會按照入門的年限,分爲不同的組别分别進行比試。屆時能本組中取得前十名的弟子,就會獲得本組“十大弟子”的稱号。
這“十大弟子”不光是一個榮譽稱号,還有實質的好處。除了在取得名次時,獲得的獎品之外。在接下來的一年裏,十大弟子不但不用再擠在窄小的弟子宿舍,會有一個獨立的院落。就連吃飯,也不用再和其他弟子一起在普通食堂吃,而是由專門的食堂爲他們準備靈食食用。
對于大多數弟子來說,有一個獨立的院落,除了住的舒适一些,并沒有什麽其它的作用,但靈食就不一樣了。
靈食是一種蘊含靈氣的食物,包括靈稻靈疏等。和普通的稻米蔬菜不同,這種食物隻有在靈田上才能種植。因爲靈田數量稀少,所以靈食的産量也不多,基本都掌握着各大小仙門的手中。這種食物裏雖然大多蘊含的靈氣不多,但若長期食用,對于修士的修爲也會有不小的增益。
因爲有這種種好處,所以每年的“十大弟子”之争都相當激烈,而能奪得“十大弟子”稱号的,都是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幾乎所有能夠最終進入太真道内門的下院弟子,都是從曆代“十大弟子”中産生的。
因此,許江在入門三年以内的弟子頗有影響力。因爲他的緣故,就連許多入門兩年和三年的弟子都對許海禮讓三分。那些聚攏到了許海的身邊的弟子,也都對這種情況很了解。他們聚攏到許海身邊,其實便是爲了投奔許江。
這兩大團體,每一個都聚集了二三十人,并且互相之間頗爲敵視。之所以會如此,主要卻是源于雙方觀念的差異。
許海等豪門弟子還抱有入門前的觀念,認爲自己天生就應該高人一等,對李強等寒門弟子諸多看不起。
而李強等寒門弟子則認爲,雖然大家入門前的身份地位有高有低,但現在大家都一樣是太真下院的弟子了,況且你的資質修爲也不見得比我高,甚至還不如我,你又憑什麽看不起我?
這種觀念的差異,造成了雙方的巨大分歧,從而引發了雙方的對立。
除了這兩大團體之外,在這批弟子中,還有四五個小團體,和少數類似姜逸這樣未加入任何團體的人。這些人,要麽是不甘于屈居人下,要麽是不喜與人拉幫結派,要麽是因爲在兩大團體兩邊都不受待見。
這其中的典型例子,就是姜逸在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高靖。
高靖爲人愛交朋友,照理是應該加入一個團體的。可是他在入門的第一天就得罪了許海,雖然當時和許海鬥嘴的是姜逸,但高靖也是事件相關人,難免會被許海一起恨上。這種情況下,高靖去加入許海的團體,豈不是自取其辱?
至于李強的團體,雙方天生階級不同,現階段是不可能湊到一起去的。
就在姜逸想着入門這幾天發生的事時,前方路上突然轉出一群人來,爲首的兩個正是許海和範思純。
範思純當先看到姜逸,他用胳膊捅了捅正和旁邊的人說的興高采烈的許海,向姜逸的方向努了努嘴。
許海回頭,順着範思純示意的方向看過來,也看到了姜逸。他微微一愣,便走了過來,陰陽怪氣地道:“呦,這不是我們姜大少爺嗎?姜少爺這是要到哪裏去啊?”
他話音剛落,範思純便接口道:“許兄你忘了嗎?現在要到學堂上課的時間了啊?”
“哦!”許海拍了下腦袋,做恍然大悟狀,“你看我這記性,因爲我從不去學堂上課,所以就把這學堂的事給忘了,姜少爺勿怪勿怪。”
頓了一下,許海又道:“不過我聽說那學堂是給那些入門前讀不起書的弟子開辦的,裏面教授的都是些非常粗淺的啓蒙内容。姜少爺出自扶風第一家的姜家,怎麽還要到學堂去上課?堂堂姜家不至于連個教書先生都請不起吧?啊,哈哈哈……”
周圍的其他人,也都跟着許海哈哈大笑起來。
笑了一陣後,範思純道:“許兄,你這話就說錯了,姜家身爲扶風第一家,怎會連個教書先生都請不起?分明是姜少爺怕自己和乞丐流民差别太大,不願提前讀書的。”
“原來是這樣。”許海低頭略一沉思,“範兄你說的有道理,在姜少爺眼裏乞丐流民和他都是平等的,他爲了不在他的那些同類中顯得與衆不同,不願讀書也是可能的。”
“真是這樣?”許海旁邊一人故作訝異道,“要卻是如此,那姜少爺可真是高風亮節啊。”
“豈止是高風亮節。”旁邊有一人道,“爲了同類而自甘堕落,這簡直就是聖人啊。”
“嗯,說的不錯。”
“有道理。”
……
衆人雖然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本正經,但那古怪地表情和戲谑的眼神,卻将奚落之意表露無疑。
面對衆人的奚落,姜逸也不生氣。在衆人說完後,他語氣平淡的開口道:“上學堂上課怎麽了?人非聖賢,能夠生而知之。對于不知道的東西,不學怎麽知道?諸位難道沒有進過學堂嗎?諸位說我不識字,那敢問玄黃大世界的文字超過十萬個,不知諸位都認識幾個?可都識全了嗎?諸位自己不學無術,還在這裏嘲笑别人,真是不知所謂。我還有事要忙,諸位若是沒有别的事,在下就不奉陪了。告辭。”
說完他便從許海等人身邊繞了過去。
“哎,你……”
許海等人被姜逸不溫不火的一頓搶白,頓時有一種吃飯被噎着的感覺,指着他的背影,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姜逸走遠之後,一群人相顧無言。其中有那想要讨好許海的,來到他面前,道:“許少,要不咱找人教訓下這小子?”
許海此時正在氣頭上,聽了這無腦言論,當即發作,回手就給了提建議的人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大罵道:“要是能找人教訓他,我還會等到現在嗎?就你聰明,别人都是傻瓜?這裏是太真下院,不是你家裏。按照院規,弟子之間互相滋釁争鬥,會被開革出門。你以爲你找人挑事,能夠瞞過院裏的教席?”
發洩了一通後,許海心中的火氣也漸漸平複了下來。他皺着眉道:“現在就讓他再得意一段時間,以後有他好瞧的。我們走。”
說完許海便扭頭朝着姜逸的反方向走去,他身邊的其他人也都紛紛跟上。
那被許海打了一巴掌的人在走之前,朝着姜逸的背影怨毒的看來一眼。卻是他不敢記恨許海,便将這一筆記到了姜逸頭上,心中責怪姜逸惹得許少生氣,連累的自己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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