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餘波下



“什麽事?”李強回頭問道。

“我擊敗許海事能傳播的這麽快,是李兄的功勞吧?”

李強頓時渾身一震,傅山更是瞪大了雙眼看向姜逸,目光中充滿了震驚之色。

看到兩人如此表現,姜逸那還不明白自己猜中了,于是便道:“我知道了,李兄請便吧。”

李強深吸口氣,表情疑惑的道:“姜兄是怎麽知道的?”

“我不知道。”姜逸微笑答道,“隻是覺得消息傳的有些快罷了。”

剛才高靖說姜逸和許海比武的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時,姜逸就感覺有些奇怪,他和許海鬥劍時,旁邊并沒有多少人圍觀,而且大多數人還都是許海那一邊的。許海鬥劍失敗,他那一方的人自然不會對此事大肆宣揚,雖然當時周圍還有其他人,注定了這件事不會成爲秘密,但消息傳播的似乎有點太快了,還不到半天的時間,幾乎就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就好像有人故意在背後推波助瀾一般。

待李強和傅山登門拜訪時,姜逸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某種可能。有句話說的好“誰是最大的得利者,誰就是幕後黑手。”許海敗于姜逸的消息傳播出去之後,表面上看上去是姜逸得以揚名立萬,獲利最大,但其實不然。要知道,許海雖然跟姜逸不對付,但他最大的對手一直都不是姜逸,而是李強。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自入門不久,兩大團體形成之後,許海和李強就一直處于對立狀态。許海敗于姜逸之手的事傳開後,會使得他的威信大減,連帶着許海團體的勢力也會跟着消減。此消彼長,許海團體勢力的縮減,會使李強團體的勢力得到增長。也就是說,許海戰敗的消息傳開後,李強也是得利者。

因此若是消息傳播迅速,是有人推波助瀾的結果的話,那麽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李強。

姜逸現在将此事點破,目的是要告訴李強,他什麽事都明白,不要以爲可以輕易的蒙蔽利用他。

###

姜逸房内

李強走後,高靖擔憂地向李強道:“李兄,你今天就這樣拒絕了李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見姜逸看向自己,高靖接着道:“姜兄你本來和許海就有矛盾,今日又推拒了李強的邀請,等于這兩方人你都得罪了。這局面對姜兄你大不利,姜兄你今後隻怕就徹底要被孤立了。”

姜逸微微一笑,先不談許海和李強的事,而是先問道:“高兄,你說咱們拜入太真下院是爲了什麽?”

高靖被姜逸問得一愣,遲疑了一下,答道:“爲了求仙問道。”

“這就是了。咱們來太真下院是來修仙的,不是來交朋友、拉圈子的。我志在仙道,而非世俗,仙路漫漫,哪有那麽多功夫分心它事?我每天修煉的時間都不夠用,可沒功夫陪他們玩拉幫結派的遊戲。仙道前途相比,得罪幾個人又算什麽?”

聽了姜逸的解釋,高靖信服的點了點頭,但他還是有些擔心。隻聽他道:“可是,我聽說一個人想要在仙路上走得長久,‘法财侶地’缺一不可。姜兄就算志在仙道,也不應将人都得罪光呀。”

姜逸笑了笑,道:“修仙四要素中的‘侶’指的是能對你的道業産生幫助的人,這‘侶’不是什麽人都能擔當的。我請問高兄,每年拜入這太真下院的弟子有多少?而能夠突破到築基鏡,進入太真道内門的又有多少?”

“每年入院的弟子大約都在百人左右,爲每年進入内門的弟子都在十人以内。”

“是了,入門百人,可能走到下一步的卻不足十人。也就是說如果你将來能夠進入内門,那現今這些同門中的大多數人都無法陪你繼續走下去。你認爲那些被抛下的人,能對你的道業産生什麽幫助?”

高靖想了想,道:“你這樣說也不無道理。可即便如此,在進入内門之前,總還是要和他們待在一起的。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進入内門,姜兄現在就将他們得罪光,殊爲不智啊!”

姜逸笑道:“高兄以爲李強和許海的兩個團體還能維持多長時間?”

“什麽意思?”高靖有些不明姜逸這樣問的用意,遂反問道。

“你不要忘了,這太真下院裏可不是隻有我們這一批弟子。咱們這批弟子剛入門四個月,就已經開始各自抱團,你認爲那些比我們更早入門的弟子會沒有組織?雖然其它年份的弟子現在沒和我們這些新入門的弟子接觸,但不代表他們永遠都不和我們接觸。他們現在不和我們接觸,隻是因爲我們現在的勢力還太弱,人家看不上眼罷了。等将來大家的修爲高了,那些先入門的師兄們組建的組織對大家抛出橄榄枝時,你覺得會有多少人還會待在現今的團體中?”

聽完了姜逸的話,高靖大受震動。入門至今,以前那些入門的師兄們一直都沒有來拜訪過姜逸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們,幾乎讓高靖等人都忘記了他們的存在。今日姜逸這一席話,驟然将他眼前的帳幕掀開,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将姜逸的話消化了一陣後,高靖遲疑道:“姜兄一直不加入任何團體,是不是早就意識到現在的這些團體都不牢固?”

“有一部分的原因,但主要是我現在還不願爲這種事分心。”

“那姜兄覺得大概什麽時候師兄們會插手我們這批弟子的事?”

“我想大概會在我們第一次門派大比之後吧。”

“爲何?”

“因門規所限,大家平時少有交手,所以誰也不知各人的實力如何,師兄們就是想拉攏我們,也不知該拉攏誰,誰有拉攏的價值,提前插手,若是拉攏了個廢物豈不糟糕。通過門派大比,大家的實力如何,就可以一清二楚。在那之後再插手,就不怕拉錯人了。”

“原來如此。”

……

在那之後,高靖和姜逸又就修煉上的問題交談了幾句後,便也告辭離開。

###

就在姜逸和高靖交換看法時,許海的房間内

“可惡。”“砰!”

伴随着許海的怒吼,一張凳子重重砸在門上。

許海在論劍台上輸給了姜逸後,在範思純等人的陪伴下,渾渾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剛一進屋,他便關上房門,将範思純等人統統關在門外。然後,他便在房間裏又砸又叫。

許海此時的心中從滿了憤恨,他今天本是要去打擊姜逸,樹立威信的。結果踩人不成反被踩,不但沒有樹立起威信,反而顔面掃地。

他已經想好此事傳出去好,其他人會怎麽說了:“聽說了嗎,那許海今天帶了一大群人去找姜逸麻煩,結果在論劍台上被姜逸一劍擊敗,自讨個沒趣。你說他這是何苦來呢?”

想到今後人們對自己的挖苦,許海的心中就羞怒不已。他忍不住大聲叫喊,抄起手邊的東西就扔了出去。

而在屋外,有一群人則憂心忡忡得注視着房門。

“範少,許少已經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半天了,你看是不是再去勸勸他?”當中一人向爲首的範思純進言道。

“許少今日敗給了那姜逸,此事對他打擊頗大,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那人繼續說道。

範思純想了想,也覺得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便上前輕輕拍門道:“許少,許少。”

“……”

“許少,開開門吧,你都在屋子裏悶了一天了。”

“滾!”

“許少,你就先别生氣了。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一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下次赢回來就是了。你先把門打開,大家都擔心你呢。”

“我不需要你們擔心。滾,都跟我滾!”

同時“砰”的一聲,又一把椅子砸到了門上。

範思純還想再勸時,忽聽背後有人道:“還是我來吧。”

範思純回頭看去,隻見一名十一二歲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後。

看情來人,範思純登時眼前一亮,道:“您來了事情就好辦了,這可真是太好了。”說着,便從門前讓出位置。

那人走到門前,回頭對範思純等人道:“這裏就交給我,你們都先回去吧。”

說罷,他将手貼在房門上輕輕一震,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聽到屋門被推開,正在屋内亂發脾氣的許海瞪大眼睛回頭怒吼道:“我不是說……”

可當他看清進屋的人是誰時,登時将喉嚨裏的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讪讪道:“哥,你怎麽來了?”

原來來人竟是許海的哥哥許江。

許海和許江是一母同胞,兄弟兩人關系極好。許海自幼便對他這個大哥極爲敬重,此時看到是大哥進來,那怕還在盛怒之中,卻也不敢再亂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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