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旦寺住持室井信明和少主持室井靜信消失的消息在相當迅速的時間裏一下子傳遍了外場村的各個角落。頓時,村子就像被放進了被煎鍋熱油中的雞蛋一樣沸騰四濺起來。謠言紛飛,人人疑神疑鬼,一向穩定的村子經這麽一攪合,算是徹底的亂套了。
雜貨鋪裏一向名不見經傳的護身符都快賣瘋了,而安森家的佛像同樣搶手,可惜的是老安森先生因爲兒子一家的逝世而萎靡不振沒有了做生意的心氣,所以到頭來還是護身符一類的小玩意兒賣的火爆。至于居家平安的符箓一類的玩意兒,郁美女士算是徹底将老媽失蹤前留下的符箓都賣了個精光。3000元一張,附護身符和符水,至于那位自從去了兼正家城堡回來就失蹤了的老媽,無論是村民還是自家的親女兒,都沒有想要找尋的興趣。
清水惠呵呵冷笑。
護身符和符箓确實有防禦屍鬼襲擊的功效,可并不是說他們屍鬼就害怕這些玩意兒了。又不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以爲帶在身上就可以諸邪不侵性命無憂了麽?——用這種方法來避開屍鬼的攻擊?看不到就屁用沒有!還不如每人随身攜帶一根削尖了的木頭椽子!
——雖然每天拿在手上看着會讓周圍人覺得奇怪,可總歸比護身符一類的玩意兒要保險的多。
如今讓清水惠煩心的事兒可不止這麽一件。
折磨熏,讓這個老是作弄自己的該死丫頭這種事情固然感覺相當的美妙,不過事情總歸要有個度的,玩多了之後快感降低,這才是如今清水惠最不爽的問題。
而且,邊上這家夥不分時間段的騷擾,也同樣是自己不爽的原因之一。
“怎麽又來煩我?”也不知道這老娘麽究竟腦子裏的哪根弦打錯了,明明從來都隻對男人露出這麽副色眯**眯模樣的桐敷千鶴,居然對自己一個女人也是張嘴臉,在清水惠看,這和挑釁又有什麽區别:“最近你不是迷上了個新玩具麽?這會兒應該和你的新玩偶玩的蜜裏調油,怎麽有功夫來我這兒了?”
“诶呀,好男人要多少有多少……”表情微妙沖清水惠露出了一個暧**昧的笑容,在桐敷千鶴這個活了相當歲月的老女人,臉皮這種東西,早不知被扔到什麽地方去了:“可像你這樣死後還對生前的小情**人戀戀不舍的珍惜品種,說真的姐姐做屍鬼那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
“得了呗,就隻會爲自己的花心找借口。”撇撇嘴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可清水惠嘴角處那隐隐的一抹笑卻暴露了主人此刻的愉悅心情。
“嘛,就算你這麽說姐姐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啦。畢竟好男人誰會嫌多?要姐姐像你一樣一門心思吊死在一棵樹上,人家可做不到呢?”嘻嘻哈哈笑着調侃了下這個年紀不大想法到卻相當成熟小女孩兒,桐敷千鶴伸長脖子打量了下四周,有些疑惑的問道:“說回來,經常跟在你尾巴後面的小跟班呢?”
話音剛落,清水惠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和他的頭發一樣紅了起來。她的面色憤憤,咬牙切齒,看樣子若是村迫正雄在自己面前的話,說不得一向以優雅标榜的女孩就已經準備撸起袖子撲上去把那個拖後腿的給活活要死了。
那種明明廢物卻拖油瓶一樣黏在身後拖累自己的家夥,簡直就是她的魔星!
“那廢物回自己家裏去了,說是今天要徹底讓自己的侄子得到解脫。”
“徹底解脫?”一張小嘴張的大大的,那誇張的拍手聲音清水惠一聽到就覺得頭疼:“那家夥終于決心向着一名真正的屍鬼邁進了麽?”
“要真是那樣那還真是阿彌陀佛了,可我和你打賭,就憑那家夥軟的跟灘泥一樣的性子,這件事兒——”
“絕.對.不.可.能!”
一字一句,粉發女孩兒這麽幹脆的給出了結論
……
村迫正雄這一輩子都活的并不怎麽得意,是的,不得意,或者說,這一輩子,幾乎都活在别人的陰影中。
前半輩子,因爲有個能幹的大哥,父母本就不多的關愛大部分都給與了被村裏人贊不絕口的兄長。而後半輩子,當智壽子嫂子嫁進家中生下了博汜和靜香之後,他村迫正雄在家中地位就徹徹底底的處在了底層。
被忽視,被無視,和博汜不同,生病了就在家躺躺吧,看着侄子侄女被家中所有人關愛的景況,村迫正雄,這個幾乎在家裏被當做了隐形人的幺子,在村迫家徹底的沒有了地位。
要報複!一定要報複!
報複偏心的父母,報複和自己比簡直光芒萬丈的長兄。還有那個女人,生下了博汜和靜香奪得了家衆人寵愛于一身的該死的女人!
這一切的一切,都必須要報複!
猩紅的大眼睛裏閃爍着嗜血的光芒,猙獰的大嘴張開,這一次,一定要讓那個私底下看不起自己的臭小子命喪黃泉!
村迫正雄無數次對自己從圖書館管理員那兒要來博汜的小命兒這件事感到得意。有什麽事情能比得上看着自己的仇人慢慢死在自己手上這種事兒更快樂的呢?
【所以今天,這樣的快樂,會達到巅峰吧。】一邊興奮地想着一邊一路順溜的走到了侄子房間的窗外。
月光很明亮,肚子裏不斷傳來的響動告訴自己,該吃飯了……
扣扣!
“博汜,博汜~是叔叔哦,把窗戶打開,叔叔來看你了哦。”小小的腦袋,小小的胳膊,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一瞬間,村迫正雄興奮地眼睛裏都布滿了小小的血絲!
打開門!打開門!
讓那小小的脖子被自己尖利的獠牙一口咬斷!我要吸幹他的血,再擰斷他的脖子。至于屍變?村迫家有我一個變成屍鬼就行了!我才是村迫家最有資質的存在!
緊閉的窗子傳來了插銷打開的聲響,睜大着雙眼流着口水一點點掰開窗戶,強忍住内地的狂呼,村迫正雄一個閃身竄進了久違的家裏。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一邊呢喃着拉開緊閉的窗簾一邊呵呵笑着,雖然已經變成了是鬼,村迫正雄依舊不怎麽适應黑暗的環境。
“那麽接下來麽……!!”
驚訝?惶恐?亦或是别的,當月光撒進了緊閉的村迫家時,村迫正雄震驚了。
父親,大哥,還有智壽子嫂子,那一根根帶着倒刺的棒狀物體,還有那一雙雙閃爍着無窮怒火的眼睛,整座屋子三足鼎立各個方向都有大人把守着,卻偏偏不見了博汜的影子。
中計了!
慌慌張張的就想要跳窗逃跑,可出現在自己那雙性紅色雙眸中的身影,卻讓村迫博汜一個趔趄直接跌坐在了榻榻米地闆上。
水藍色的袍服,一頂玉冠,頭頂上方,金色的光芒晃暈了人眼,那張不超過13歲模樣的稚嫩臉上,村迫正雄看得分明正帶着笑!
不可能忘記的,永遠也無法忘卻。那個在兼正家大肆屠殺的道士!那個即便是拿人命去堆都堆不死的怪物!
爲什麽?
爲什麽會出現在自己家中?!
“道士……”
顫抖着手指向正漂浮在窗戶外的陶真,村迫正雄隻覺得渾身冰涼。
“哦呀,已經猜出我的身份了麽?還真是個觀察細緻的家夥呢。”
觀察細緻?從小到大,他村迫正雄還從來沒被這樣誇過,可面前笑眯眯的家夥是什麽人,他的誇贊村迫正雄是真心的敬謝不敏。
眼睛滴溜溜打量着四周,半天之後,村迫正雄悲哀的發現,在村迫家,自己,已經無路可走!
“看來你已經明白自己的處境了麽。”笑嘻嘻的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道杏黃色的符箓,那周圍閃爍着細細電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對付的東西。
“逃你是逃不掉的,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好好感受下你的家人和我一起幫你準備的歡迎會好了。”
借着符箓增強的玉清神雷早已經附在了手指上,一雙黑色的大眼睛随着靈力的不斷聚集變的翠綠,嘴裏,一道金黃色的火焰也伴随着金丹二轉的成功慢慢凝聚。
“不,不要……”雙手張開連連後退,像是見到了什麽最恐怖的天敵一般,村迫正雄尖叫着不斷向後倒退逃竄。
“八!”
“不!不!”
“方!”
“父親救我!”
“聚!”
“宗貴大哥救我!”
“滅!”
“智壽子嫂……不!”
驚恐的聲音戛然而止,在一片被電糊了的臭味中,陶真那依舊歡快的聲音,響在了寂靜的房間内:
“歡迎回來,村迫正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