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唐可旁邊的椅子上,稍微等了一會兒,她認真又幽怨地看了看我,倒引起我一陣無語。
唐可随即輕聲問道:“哥哥,你還記得許子敏姐姐麽?”
“什麽!”,我心裏一陣翻江倒海,神情也凝重了幾分…
小時候,在我家附近有一戶很好的人家,許子敏就是那家的孩子,她年齡比我們大,又很會照顧人,我們自然都稱呼她爲大姐姐。
沒錯,她就是傳說中的鄰家大姐姐!
許子敏有一雙動人的大眼睛,烏黑的長發與亮白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粉嫩的雙頰更是凸顯了她的可愛,明明還是個小孩,卻給我們一種小大人的感覺。
許子敏人如其名,敏銳,果敢,善解人意,還當過小唐可的老師,雖說那時唐可年齡比較小,不過她也大不了幾歲,能當妹妹的老師,自身實力可想而知。
許子敏總是帶着我和唐可到處玩,時時照顧我們,保護我們,唐可和我都特别喜歡她。
我們總是玩到天黑也意興盎然,不想回家,直到家長們焦急地來找我們,才戀戀不舍地回家去了。
後來因爲許子敏家人工作的原因,就搬家了。送别時,我和唐可早已泣不成聲,連一向堅強的她暗中也潸然淚下。
“她怎麽了?”我關切地問道。
“你不是對姐姐漠不關心的嗎?”唐可雙眼失神地說。
“我什麽時候這樣過!”我很是氣憤又無奈地道。
“你别不承認,你口口聲聲說即使她病逝你也…”
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猛然站起身,有些顫抖地說:“這事先緩緩,我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唐可也随之起身,有些動容了,神情也緩和了不少,不過還是略顯冰冷地對我說:“你當初怎麽那麽絕情,連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了,現在卻假裝擔心姐姐,有意義麽?”
我極其嚴肅且堅毅地看着唐可,用鄭重的語氣對她說:“請務必全部告訴我!”
唐可看我如此真摯,有點奇怪,也有點感動。
唐可苦笑着告訴我:“我不是早告訴過你姐姐她病重而你卻根本不來嗎?”
“什麽!”,我眼前一黑,大驚失色道。
“快告訴我她現在還好嗎?”,我兩手緊握唐可的雙肩,急忙問道。
“嗯,姐姐現在早已脫離危險了,我看她雖然氣色精神不是俱佳,不過也比開始時好很多了呢!”,唐可被我握得表情有點不自然,不過并不在意。
她看着我眼裏真切的擔憂,反而嘴角勾勒出一弧動人笑意。
“那就好!”,我如釋重負地放開她,面容上欣然一笑。
“對了,她得的是什麽病?”,我急忙問她道。
我才想起,剛才太關心許子敏的狀況,竟然忘了問。
“本來姐姐不讓我告訴你的,說我們能去看看她,她就已經很開心了,不過你卻遲遲未來…”,唐可眼神有些迷離恍惚地說。
“當然現在,即使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的,姐姐她得的是,是白血病!”
“什麽!怎麽會…”,我眼前一黑,眩暈突然感充斥全身,原本安心的我又淩亂起來。
我眼一凝,重新以審視的眼光問唐可:“妹妹,你确定她真的沒事?”
我說出這句話時,是那麽地蒼白無力,仿佛連精氣神全面直線下降!
看着瞎緊張的我,唐可嫣然一笑,可愛地擺擺手道:“看來你還是蠻關心姐姐的,不過她現在真的好多了哦,沒事了。”
看着她之後有點怪異的眼神,我心裏陸續有了想法…
話說平時我略顯冷傲的形象到了支離破碎的邊緣啊!獅子座在正常情況下一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我想這或許是亘古不變的理念。
“你先坐下吧,别一直站着呐”,唐可有些哭笑不得地怅然一歎。
“萬分感謝!”,我很是恭敬地道,随即也安靜地坐了下來。
唐可當然知道我不可能是萬分感謝她請我坐下…
“那接下來…”,唐可陪我坐下,有些茫然地向我輕語。
原本甯靜幽深的蒼穹,突然響起一陣悶雷。
我們幾乎同時一驚,放眼向窗外的暗空望去…
我眼色十分凝重,我們的沖突和誤會太蹊跷,而事實或許是一個更大、更艱辛的挑戰吧。
我心裏這麽想着,唐可她也陷入了沉思當中,這靜谧的氣氛一直持續了好久…
“妹妹,告訴我,最先是誰告訴你我那極其冷漠的回應?”,我冰冷卻親和地問她。
唐可心裏雖然很奇怪,不過還是把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
唐可有些黯然傷神地說:“是叔叔告訴我這些的!”
事到如今,唐可還是不敢相信,也不明白爲什麽叔叔要騙她。同時,也騙了我!
叔叔是爸爸的親弟弟,姓唐名鎮!一位實力超強的心裏學家、大集團老總,是被認爲看穿一切的恐怖存在,有點冷酷,身後擁有強大勢力。
他對我和唐可都很關心照顧,到底也是個爲孩子着想的好長輩…
“這…”,我唯有驚奇地張大嘴巴,這太匪夷所思了,我想即使是善于推理的趙擎也會頭大吧(事實上,他的頭已經不小了)。
不是很遠的地方,一張舒适的炫彩方格床上,一個微胖的家夥打了一個莫名的噴嚏…
唐可誠懇地說:“哥哥你或許不相信,不過你還是先聽我說完吧”。
“嗯,妹妹,你先說吧!”,我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有一天,我從子敏姐姐家人那裏得知她得了重病,他們告訴我雖然姐姐很希望我們能去看看她,不過始終還是怕我們傷心,也就沒有告訴我們…”,說着說着,她眼霧迷籠,開始啜泣起來。
我也是備感觸動,心裏一陣唏噓,那家夥還是那麽的善良,那麽堅強而可親呐。總是爲别人着想,自己的卻好像全然不在乎。
不過,唐可也是這種人。至于高傲冷酷的我,即使還是,至少不會輕易承認,因爲,這才是獅子座噢,一個奇怪又讓人欽敬的星座!
我站起身,柔和地撫摸着唐可的腦袋,她擡起頭,一雙迷人而淚
花朦胧的美目,此時真摯的望着我…
不過,唐可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過神來,羞怯的向我道歉,“哥哥,對不起,我說着說着就…”
“沒關系,如果對于這些沒有反應,就不是妹妹了哦。”
“嗯,謝謝哥哥!”,唐可破涕爲笑,然後繼續向我說着:“我于是盡快地奔去她家人告訴我的那家醫院,我見到了她,那時她還處于危險期,所以見到我難免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
唐可說着說着,居然又開始潸然淚下,我又趕忙安慰她。
話說這家夥到底有多脆弱,平時給人的表現可是堅強的呀。我這才想起,她雖然才貌雙全,可到底也還是個年少女孩呢…
在我安慰一會兒後,終于是止住了,我感覺如釋重負啊!
唐可憂傷痛心地說着最後的也是讓我頓感毛骨悚然的話,她說姐姐想見我,叔叔不知怎麽的知道了情況,竟對她說着“我的回話”。
那幾乎能要我命的話—“就算她病逝我也不去!”
輕緩的語氣中飽含沉重與幽怨!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已是無力起身,腦袋一片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