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白雪婷那顫抖的玉手,成風的心境卻非常的穩健,像是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任憑風雨如此吹打,它始終如一,不偏不倚,屹立不倒,然後緩緩起身,猶如鷹隼般的銳利目光在衆人的身橫掃一遍,深吸了口氣,手掌撫自己的臉,嘴角忽然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tw.匕匕
青光之下,一張年輕而又無俊俏的臉龐便是浮現在衆人的眼前,随即便是有着淡淡的聲音傳來。
“在下便是成風”
成風的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直接炸的玉仙子和刀恒等人面目全非,心那股驚濤駭浪,一下子沖垮了那最後一根稻草。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少年不僅修爲高深,更是俊傑之人,怎麽想也不可能會犯下如此重的殺孽,甚至,隻要成風肯否認,他們絕對也力挺成風到底,可如今這話從成風口傳出,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更要命的是,那張臉,和用搜魂提取到的容貌音像一模一樣,這雨林真的是當初那個殺人狂魔成風
“何必要承認呢”
玉仙子和刀恒相視一眼,皆是在對方的眼看出一絲凝重和苦澀。
司徒靜美眸也是在成風身轉了一圈,想當初衆人都被壁畫吸入其,方古和她力敵魔炎子,而成風卻涉險救出玉仙子等人,且不說是爲了什麽目的,至少這份大恩,足以令玉仙子和刀恒等人爲他披甲陣。
次雪天宗之行後,她告誡過成風行事要小心,依着成風的性子,絕不會做魯莽之事,如今這裏風雲際會,該來的幾乎都到齊了,成風在這時候道出身份,無異于是自尋死路,畢竟幻海靜閣以及其他門派,絕不會放任一個不穩定因素生存下去,即便成風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不過司徒靜也清楚,有連天雪在場,成風的身份根本隐瞞不住,這女人從開始設套讓成風鑽,直到這裏,成風依然難逃陷阱。
“斬魂三,傷陰陽子,成風你到底還能做到什麽地步”心默默歎息,司徒靜卻發現司徒玉已經愣在了原地。
此時的司徒玉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那張芳華的玉臉看不到半點表情,冰冷如死灰,隻有那眼睛微微揚,穿過衆人,落在那到削瘦的身影。
“雨林,成風,雨破天”口不斷念叨着這三個名字,司徒玉眉宇之間竟是噙着一絲似幽似怨,似怒似喜之色。
當初在雲霧澗的時候,那個不過煉氣境的小鬼爲了救她,不惜和青玉狂獅死戰,輾轉到了燕京,她方才知道那個名叫雨破天的人是燕京成家的二公子,爲了還這一份情,她違背了血樓的血玉令,甚至害死了十二靈煞。
原以爲燕京一别後,她和成風再無任何交集可言,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高傲如她這般的女子,爲何會爲了一個陌生男子,而将自己置身于險地,若不是司徒靜成功突破金丹,爲她換了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最後在血崖面壁思過,或許她的下場起靈煞來,也不會好過多少。
而當第一眼見到雨林時,便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想不起來,這個面相平凡的男子如何能獲得姐姐的青睐,直到後來雨林拉住她,一同被吸入壁畫,看着那道削瘦的身影,那感覺仿佛時光回到了雲霧澗,回到了燕京,回到了那在血崖時,夢無數次回想的場景。
司徒玉并不是長情的女子,多年來的殺戮,已經讓她的人性和感性弱化了大半,但即便如此,當時的回憶,卻成了她腦除開和姐姐相聚外,唯一值得留念的一幕。
而當這三個身份背景都截然不同的人,最後回歸到了一處時,司徒玉方才醒悟過來,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心所想所思,那背影和感覺從未離開過。
胸口仿佛是被某一種特殊的情緒壓着一般,司徒玉那冰冷白皙的臉,忽然有着淡淡的哀愁離緒升起,令的她的美變得更加柔和。
這一刻,她像是那懷着春意的懵懂少女,玉蓮輕踏,直徑到了成風身前。
“小妹”
見司徒玉那異常的表情,司徒靜也是心一歎,盡管司徒玉沒有說過她和成風的過往,但她也是女人,更是一個曾經受過感情傷害的女人,所以不問也知道,司徒玉的眼已經多了殺手不該有的柔情,那是女人愛男人時,才會發生的變化。
一直以來,她都希望司徒玉能夠回歸正常人的生活,擁有平凡人能擁有的親情友情愛情,可是說來簡單,在修真界,情感才是最最難以把握的東西,妹妹能夠有心儀之人,這本身是件難得之事,隻可惜,成風身邊已經有了紅顔知己,落花流水已無意,勉強不得呀
“司徒姑娘”成風見司徒玉面帶幽怨之色,臉頓時有些尴尬起來。
“你叫我什麽”司徒玉俏臉依然冷冰冰的,沒有一點生氣,但言語卻多了幾分顫意,顯然當她真的面對成風的時候,依然能感覺到心翻湧的情意。
“習小玉”聞着司徒玉身傳來的淡淡幽香,成風隻覺體内的傷勢都好了大半,他和司徒玉接觸的不多,但每一次都是在生死關頭,或許也正因如此,他所看到的往往是不一樣的司徒玉,雲霧澗的黑衣刺客,燕京的妖豔女郎,再到這次的白衣女俠,扪心自問,若是沒有白雪婷在身邊,他或許真會喜歡這個多變的冰冷女子。
但天下女子無數,葉和,謝熙熙,雲香怡,哪個不是傾國傾國,哪個不是萬無一的極品,對成風鍾情的真,可這不是理由,至少對于感情,成風求得是心安理得,便是辜負别人,也難改變他的想法。
“你倒是還記得那事,可既然認出了我,又何必叨擾玩這種假扮的把戲,恬不知恥”被一聲小玉叫的,司徒玉臉的冰冷竟是瞬間解凍,一抹微紅升起,卻又被她生生壓制住,薄怒嬌喝道。
“這這不是身不由己嘛,何況我本不是良人,倒不如換身皮囊,免得招來滅頂之災”成風苦笑一聲,他明白司徒玉在氣憤什麽,自己易容,若裝成不相識的樣子,那倒還好,但自己偏偏在壁畫救了她,卻又不表明身份,讓得姑娘家誤會,這氣倒也生的理所當然。
見成風那略顯苦澀的笑容,司徒玉心莫名酸楚起來,她自小殺人如麻,似乎從來沒有過同情心,但此刻,她忽然有種感覺,眼前這少年起自己,還要孤獨,還要寂寞,像是一匹無處可去的野狼,奔跑在荒無人煙的草原,而它的身後還跟着一大堆捕獵的獵人,他剩下唯一能做的,是向前奔跑,永無止境的奔跑,直到死亡的那天。
的确,從一個在當時弱的她一隻手能拍死的修真菜鳥,到如今滅雪天宗,斬魂三,力敵陰陽子,甚至連鬼君分身都被他給弄的魂飛魄散,這般程度即便用天才也不能描繪之一二,可想而知,其成風要付出的汗水有多少。
修真者實力爲尊,司徒玉對成風的感覺很飄渺,但崇敬卻很清晰,這點她不想否認,也無法否認。
“算了,不管你是雨破天,還是雨林,或者是成風,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收斂起了心思,司徒玉也是輕歎一聲“若是真有一戰,我會讓姐姐幫你一次,權當報了你的救命之恩”
“謝謝”
最難消受美人恩,司徒玉這種女子,若是肯爲了一個人赴湯蹈火,那其的含義不言而喻,隻是成風除了一聲道謝外,怕也無言以對了。
“嗯”
再次感受到那漆黑而又深邃的眸子折射出來的真誠,司徒玉嬌軀微微一怔,抿着紅唇,最後輕點了下螓首,便是反身朝着司徒靜掠去。
白雪婷在一旁聽着兩人的對話,并不沒有插嘴,也沒有多問,這不是她第一次和司徒玉見面,當初在淩家一難,司徒玉曾經出手救衆人于水火之,或許那時候,她會醋意橫生,畢竟如此優秀的女子不惜涉險,爲了幫成風一把,很難說兩人之間沒有一段不爲人知的過往。
但經曆過重重磨難後,如今的她已經學會了寬容,更是學會了信任,她心對成風有所期待,可即便成風不如她期待的那樣,至少她擁有的依然是别人無法擁有的,葉和不行,謝熙熙不行,眼前的司徒玉也不行。
做個大度的大女人,或者這也是她琢磨出來的個人哲理。
“别看了,爲了你這丫頭,我成家二少爺可是放棄了大片森林。”成風見她失神,也是幹笑一聲。
“那你可後悔了”白雪婷捂着嘴嬌笑道。
“世有後悔藥嗎有的話,我倒是想買一顆。”成風玩笑一聲,手撫摸着前者的青絲,聞着那令他心靜的芬芳,再也不去什麽後悔不後悔的厥詞了。
感覺到那大手傳來的淡淡溫熱,白雪婷雪白的俏臉不由一紅,活像隻熟透了的草莓,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輕念道“算有,我也不會買給你吃”
,(論文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