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過中飯,鍾馗母親因天氣突變,冒着雨雪來到錢芸家,一進門便将來意進入主題。
“親家母,我擔心鍾馗,你幫我給鍾馗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城裏凍不凍,我這給他準備了棉衣棉褲,他要是需要,我便給他送去”。
錢母正要接過陳美良的話,被錢芸搶着說。“阿姨,這兩天我們一直給鍾馗打電話,可怎麽也打不通,現在我們也在擔心着呢”。
陳美良一聽自錢芸回家後,連他們也聯系不上鍾馗,立刻緊張起來,面帶焦急的自語着。“這可怎麽是好,天氣冷得這麽厲害,鍾馗出門又沒帶衣服,這萬一要是凍着生病了,我可怎麽向他過世的父親交待”。自語完轉對錢母說了句。“親家母,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呢”。說完便急急的要邁步出門。
錢母一見他此狀,已知她心中所想,立刻喊住她說。“美良,你别着急,我們現正在想辦法和鍾馗聯系,一有消息便會通知你”。說完扯過她的手拉她于火爐邊坐下後繼續說道;“你啊!就安心呆在家裏,别到處亂跑,鍾馗這麽大的人會知道照顧自己的,可别到時候找着鍾馗,卻又聯系不上你”。
美良見錢母三言二語便道出了自己心思,歎過一聲後接道;“親家母啊!這天底下當媽的那個不是爲了孩子喲,現在天寒地凍,鍾馗又不知消息,你叫我這當媽的怎麽能放下心來”。
錢母也是身爲母親之人,深能體會美良感受,故繼續安慰道;“美良,你别太擔心,鍾馗有手有腳,況且現在已改邪歸正,一定不會有事的”。
見到母親不斷對美良做着勸說,錢芸輕松一笑而言。“阿姨,你就放心啦,鍾馗隻是剛到新的地方工作,還不熟悉,所以才一時沒聯系上”。說完,望向阿天遞個眼神,示意他接言安慰。
阿天見錢芸給了暗示,面不改色的編個謊言說。“阿姨,我已叫城裏朋友去打探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你放心就是”。
聽得阿天此言,美良算是把擔心暫時放了下來,對着阿天認真的說。“阿天,要是一有消息,你記得趕緊通知阿姨”。阿天用力的點點頭,表示堅決做到。
見到事情暫時得到解決,陳美良在錢芸家閑聊幾句後,便起身告辭而回。
美良一走,錢芸便接過母親手中的碗筷,往廚房走去時對着着阿天說。“唉,我說阿天,你在我家吃了這麽多年飯,今天也幫手洗洗碗筷不”。嘿嘿,天寒地凍,誰願意這個時候若那刺骨涼水,一聽錢芸這話,阿天正要接言駁回時,錢母搶先對着錢芸一頓數落。
“你這孩子真是,阿天上我們家是做客,那有讓客人幹活的道理,并且你一女孩子還這麽主動要求,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回遇上”。說完,作勢便要去接錢芸手中的碗筷,嘴裏同時說着。“你不願洗,還是我自己來好了”。
錢芸扭過腰避開母親的動作後,笑嘻嘻的說。“媽!我跟阿天鬧着玩呢,你怎麽就當真了”。說完往廚房走去時,偷偷瞄了錢母一眼,見她似是還在生氣,湊過身子挨着母親,用肩聳了聳錢母,笑笑着說出。“好了,好了,媽!别再生氣了。再氣,可就變老了羅”。
錢母雖然是鄉村婦女,但作爲女人無一例外的都希望美麗,聽了女兒這話,不由“撲茲”的笑出聲來,嘴裏笑罵一句。“死丫頭,貧嘴貧到你媽頭上了,讨打”。說完在她身上輕輕拍了兩下,錢芸借勢作着躲避姿态往廚房走去,頭卻回過來向阿天遞了個暗号,示意他跟來。
阿天見得錢芸對自己暗示,知道必有話要說,便立刻對錢母說。“阿姨,天氣冷,我去幫阿芸燒水”。說完便跟着錢芸往廚房走去。
錢母見阿天要進廚房,正要接上他的話語時,被阿天擺擺手打斷道;“阿姨,剛在你家吃得太飽,做點事,正好有助消化”。
聽得阿天這麽一說,錢母也不再多言,便走到角落拿起掃把,将堂屋打掃一通後,随着錢芸爸爸一如即往的習慣,午睡。
兩人一進廚房,錢芸邊往鍋裏加着水邊對着往竈裏燒火的阿天說。“阿天,你覺得鍾哥他們是不是出事了,不然怎麽會所有人電話都打不通”。
阿天對這事也百思不得其解,隻得茫然的回過她。“阿芸,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幫中以前從沒遇過,現在我也覺得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聽得阿天嘴中說出‘出事’兩字,錢芸不由心中一緊,“啊”的一聲差點沒把手中的水勺脫手。
阿天見錢芸如此緊張,立刻安慰她說。“阿芸,沒事的,你别緊張”。阿天這話安慰安慰長輩還可以,錢芸可是與龍虎門的打過交道,深知這幫混的是有今日不知明日的主,那會接受阿天的安慰,一時怔在原地,稍許一會,将手中的水倒入鍋中時說出一句令阿天彈跳的話。“明天我們進城”。
見錢芸斬釘截鐵将話從牙縫裏迸出,阿天心中歎過一聲接道;“錢芸,現在路面結冰,車輛早已不通,能不能出得村子都難說,我們怎能到了的城裏,你知道的,就算坐車,也得三個小時啊”!
聽得阿天的陳述,錢芸不假思索的吐出一句。“就算走着去,我也得知道鍾哥的下落”。
錢芸雖然外表柔弱溫婉,但骨子裏卻透着執着,隻是這種執着僅對于鍾馗。不,确切的說,僅對于金中魁。
阿天與錢芸一起長大,心裏很清楚錢芸對鍾馗的感情,知道任憑自己再如何勸說,是改變不了她的決定,隻得回過一聲。“阿芸,這事我得回家和父母說說,聽聽他們的意思,才能答複你”。
錢芸明白這是阿天的搪塞之詞,雖然心中不快,但嘴上也不好說着什麽,畢竟阿天沒這個義務陪着自己玩這瘋狂之舉。
想到這,錢芸失望的對着阿天說。“阿天,你别跟父母說了,免得他們爲難,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阿天心中何嘗不想與錢芸一同前去,一來鍾馗是從小玩大的好友,二來他又豈能放心錢芸一個人前往市裏,但一想到冒着極端冰凍的天氣前行,同時又揣着對錢芸那份糾結之情,一時之間内心矛盾,左右搖擺拿不定主意。
見阿天一時不語,錢芸以爲他已作默認,便語氣有些生硬的道;“阿天,碗洗好了,你把火熄了吧,我得去準備下,就不陪你聊天了”。說完便擦擦手後,徑自往自己房間走去,剩下阿天獨自坐竈前發呆。
說來也難怪錢芸作出此番舉動,在她心中,阿天與鍾馗是從小玩大的好友,現在鍾馗下落不明,作爲朋友的理應在所不辭與自己前往。想想小時阿天受人欺負,鍾馗不知爲他出了多少回頭,打了無數次架,受了多少次長輩教訓。現在阿天竟對鍾馗的事無動于衷,錢芸不來氣才怪了。
見錢芸不顧自己的往房裏走去,阿天從矛盾中抽出神來,追過去喊着。“阿芸、阿芸”。錢芸聽阿天連聲喊着自己,以爲他改變主意,不由面上一喜,開心的回過頭來問。“阿天,什麽事”?
阿天見喊住錢芸,本想和她好好說說,現見她臉上喜悅,說不出的一種味道湧上心頭,不由諾諾的我、我、我了半天沒‘我’出個結果。
錢芸本以爲他改變主意,現見他說了半天也沒句整話,心中不快又升了起來,便有些沉不住臉面的回過他。“阿天,沒什麽事,我進房了”。說完便快步走進自己房間,随後将門關上,任由阿天自便。
見到錢芸如此舉動,阿天長歎一聲,就着堂屋爐火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心中思緒一陣,待身體烤得暖和後,将爐灰履蓋于火焰上,便縮底脖子,倦着身往雨雪中走去。
晚飯時,錢芸對父母說了明天獨自去城裏的事,得到父母一緻的反對,錢父甚至搬出取消婚姻來進行阻止,奈何錢芸對鍾馗愛之以深,任憑二老如何威脅,勸說。都無濟于事。
晚上,二老睡在床上,難以入睡,想着天寒地凍,錢芸獨自去城裏,這一路上可怎麽令人放心。二老思來想去,左右商量,最後得出一辦法,明天先由陳美良對錢芸做勸工作,實在不行便由錢父陪同她一同前往。總之,不能讓家裏這個獨生女出現任何意外。
想好辦法後,二老心中得到一些寬心,正要睡下時,錢母推推錢父道;“芸芸明早就走,你現在就得去美良家裏說個清楚,不然明早怎能趕過上”。錢父聽着有道理,便趕緊穿衣下床,冒着夜裏的寒霜冰雪摸着黑往美良家裏走去。
唉!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一大早,陳美良便趕了過來,正好遇着做好準備要出門的錢芸。由于昨夜錢父已對她說過勸說一事,故一見面,陳美良便直奔主題正要做番勸說時,阿天披着鬥笠出現在門口。
一見阿天此時出現,錢芸心中即喜又帶有失望。喜的是阿天此時出現,有可能是與自己一同前往,失望的是怕得到阿天送行之言,不過她的這番心思很快便得到證實。
進得屋來,阿天一邊抖落鬥笠上的雨雪,一邊對着錢芸說道“阿芸,昨天不是說好咱倆今天一塊動身嗎?你怎麽就準備獨自出發呢,還好我起得早,不然可就跟不上你了”。
阿天話一出口,錢芸父母及陳美良均是一臉茫然,不知錢芸的話是真是假。
錢芸見阿天說出此話,心中一喜,接言道;“阿天,我不是不讓你去你,你怎麽非要跟着呢”。
阿天聰明,跟着錢芸的話說。“鍾馗是我好朋友,我怎麽可能獨自留在家裏不管他呢”。說完,轉向陳美良言。“阿姨,到城裏我一找到鍾馗,便叫他打電話過來,你就安心在家呆着好啦”!
三位長輩見錢芸有阿天陪着,心中均都放下心來,紛紛上前囑咐幾句,遞上路上幹糧及鍾馗脫衣服後,兩人便在長輩的目光中往遠方走去,及到兩人人影完全消失,三位長輩才在難以平靜的心情中進得屋來,卻已是滿身雨雪。
兩人好不容易一路踩着結冰,摔着跟頭走到村口,一看公路,上面已履蓋了一層厚厚結冰,面對此景,阿天傻了一眼道;“這麽厚的冰,那來的車可坐啊”!
錢芸一聽阿天此話,神情堅定的吐出四字“踏冰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