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二太傅笑的呵呵的,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很招人喜歡,身爲炎帝宮的太傅,身上不缺拿得出手的東西。
二太傅給玄女的也是玉,一個玉器,也是樂器,叫埙,是一種吹奏樂器。玉石做的就叫玉埙。
玄女很高興地接到手裏:“這是大皇叔姜鼓做的吧?真的太精緻了。早聽說三個皇叔發明好多新奇的東西,炎帝宮真是太好了。哦,我去一邊兒玩一會兒,你們大人談正事吧,我小孩子就不打擾了。”說着自己搖搖擺擺的走到遠處,拿着玉埙嗚嗚耶耶地吹了起來,不多時又從身上掏出一卷樂譜,旁若無人地研究起來。
玄鳥微微欠了一下身:“真是贻笑大方了,我們太失禮了。”
二太傅趕忙說:“玄女天真爛漫又聰慧異常,将來必非常人,我們今天結個善緣,是極好的事。”
大太傅也對玄鳥的歉意不以爲意:“此女性情天然,又聰敏好學,将來長成之後,或許我們求她幫助之處少不了。既然娲皇宮主能派她來幫你,她一定幫娲皇娘娘解決過一些問題,才有意讓她來幫我們解決眼前這個難題。”
玄鳥微笑了一下:“什麽都瞞不了太傅。我這次來也确實左右爲難,到底會有什麽結果,大概要看這小丫頭的心意了。”
兩位太傅沒有責怪娲皇宮,要把這麽大的事讓一個三歲小丫頭來決定。
上古時期的靈童不少,行事每每出人意料又能中肯地解決問題,讓人贊歎不已。二太傅生來也是靈童,神農氏是神童。現在僅兩位太傅知道的,眼前這玄女是一個,還有有熊國皇帝的兒子公孫軒轅,以及南方身毒國的世嘉太子,和西拉國都有生下來就說人話的靈異嬰兒。
二位太傅雖然有心多結交一下這個伶俐的小玄女,但人青還在宮裏等着,時間長了怕出什麽變故,榆罔肯定對付不了人青,所以顯得有些焦急。
好在玄女隻是擺弄了一小會兒玉埙,就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你們大人的事商量好了嗎?我現在想去看看那個還沒出生的小弟弟。”
大太傅立即堆起滿臉的笑意:“我們正等着你這小祖宗發号施令呢,隻要這次的事能圓滿解決,你喜歡音樂,我就滿世界給你找樂譜,想看炎帝宮的發明創造,我就領你去姜鼓、姜延、姜殳三位皇叔的府上,讓你看個夠。”
炎帝族姓姜,黃帝族姓姬,這類小知識好像不用解釋。
小小的玄女忽然變成小大人似的,重重地歎了口氣:“唉,這次的事,還真不好辦。西昆侖若沒有下定某種決心,人青是不會滿世界興風作浪的。他在娲皇宮就說,應該趁早除掉這個将來要禍害天下的聖子。”
兩位太傅當時就鐵青了臉,屈辱中帶着無奈,赤誦子去通知聽沃,赤松子領着玄鳥母女去了養心殿。
養心殿裏,榆罔、人青和玄鳥寒暄過後,大太傅也同聽沃一起走了進來。
人青眯眼看着聽沃的大腹不說話,兩位太傅緊張地戒備着,隻要人青有什麽話語或動作,就立即反擊。話來話反擊,動手就用武力反擊。
養心殿裏的氣氛極其緊張,或許一聲輕咳,都能引發一場戰鬥。
人青盯着看了一會兒,終于說話了:“嗯,上次是我看錯了,聽沃娘娘的胎氣純正無邪,是個正直的好男兒。我被流言迷惑,沒細看就給聖子妄下斷語,真是罪過,我給大家道歉。”
兩位太傅一個護住聽沃,一個護住榆罔,仍是一副戒備的神色,不爲人青的言語所動。
玄鳥想說什麽,可看看依然冷靜觀察現場的玄女,立即忍住了想調節氣氛的想法。
隻有榆罔大咧咧地松了口氣:“是誤會就好,是誤會就好。尊使遠道而來,目的也是爲了天下安甯,朕當設宴款待……。”
大太傅冷冷地打斷了天子的聖口禦言:“不必了。西昆侖的地位沒有炎帝宮高,連娲皇宮的地位也比西昆侖高多了。聖天子沒必要親自設宴招待一個小小的使者。這個小使來到炎帝宮攪風攪雨,我們不予治罪,已經是法外開恩了。我們是萬王之王的炎帝宮,陛下是聖天子,可以禮賢下士,不可以禮賢下人。這般不知上下尊卑的下人,還是趕緊請出去的好。”
現場除了榆罔,都是深知人心之輩。越是責任重大的人,心機越是深沉,大太傅根本就對人青放不下心,留下他說不定就會又有什麽幺蛾子,趕緊趕走了幹淨。
榆罔一點兒也不以大太傅的話爲忤逆,接口就對人青說:“你确實讓我們生氣了。大太傅叫你走,你就快走吧。”
人青的臉色變了幾變,做爲人人敬仰的西昆侖三大使臣之一,這樣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到,居然被像攆狗一樣往外攆。他強忍住動手的沖動,忽然幹笑兩聲:“早聽說大太傅可以淩駕于聖天子之上,果然是事傳有因。大太傅罵我是小人,罵得好。我就做小人了,你又如何?今日且由得你嚣張,但你要想想,你們這外強中幹的炎帝宮,能承受得住我們東西昆侖的怒火嗎?”話說到這裏,倏然化作一隻青鳥,沖出宮殿飛向了青天深處。
大家都知道西昆侖是西王母的,而東昆侖則是東王公的。
養心殿裏的人各懷心事,默然不的做聲。一直觀察聽沃胎兒的小玄女,忽然叫了起來:“不對,胎兒受到攻擊了,這殿裏不對,有什麽陣法在攻擊聽沃娘娘的胎兒。哦,我知道了,這是清靜陣,竟然這樣用,真是歹毒。大家快找出布陣的東西,毀了它破掉這個陣法,先不要移動聽沃娘娘。”小玄女一邊叫喊,一邊兩手不停地揮出,一些玉符随着她手上的力道,紛紛飄向聽沃的身周。
大家随着玄女的喊叫早忙亂了起來,二太傅施展出一層薄薄的火霧,将榆罔罩在其中。大太傅施出類似的水霧,罩住聽沃。但兩人用出的護罩都沒有被攻擊的反應,倒是玄女撒出的玉符,在聽沃娘娘背後不遠的空處,不斷地破碎落地。
大家都看到了,聽沃娘娘的腹部,湧出一層薄霧般的金色光輝,大家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胎兒在用法力保護自己。有這樣能力的胎兒,往低了說也是靈童,甚至更多的可能是神童。
大家的心中百感交集,炎帝宮要有神童出世了,但這是胎兒受到了不小的傷害,才會出現的事情。先不說受到了什麽傷害,就是在胎兒期這樣無可奈何地運用法力,本身就一個了不得的大損失。這樣的天縱之才,很可能會因此變成弱智或癡呆,更甚者就是魂斷形消,胎死腹中了。
所謂的清靜陣,是修道人在入關修行時,防止魔怪搗亂的一種陣法。這種陣攻擊性并不強,主要是防禦靈物的騷擾。但若把防禦的力量集中到某一處空間,那一處就會被陣法的力量控制,所在的靈物必然會受到極大的傷害,防禦陣也就變成了攻擊陣,普通的靈物根本承受不了有意識這樣布置的傷害。人的心魂和靈物近似,雖然通常比普通靈物強大,但胎兒的心魂也難以承受這樣的打擊。
用清靜陣改造成攻擊心魂的陣法,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隐蔽。普通的攻擊陣,人若身處其間,幾乎立即就能感覺到森森然的危險。而清靜陣首先能給人以清爽的感覺。再說這樣的清靜陣隻在某一小區域尋機攻擊相對弱小的心靈,對強大的心魂則避而不問,所以人們很難察覺到它的存在。
在大家心念電轉中,玄鳥逆着玉符破碎的方向,很快地找到了放置在櫥櫃裏的陣盤,并且封鎖了它。
神秘的東西失去了神秘性,也就沒了讓人緊張的性能。
但讓人們更大緊張來了。聽沃臉色蠟黃緊捂腹部慘叫起來:“肚子,疼,疼,疼死我了!”
這是要臨産了。炎帝宮裏的人大多都有醫藥知識,胎兒剛被攻擊就要臨産,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好在在這個醫學大家庭裏,聽沃要臨産并沒有引起太大的慌亂,接生婆都是早就準備好的。
一場變故下來,總算可以告一個段落。玄鳥母女回使館去了。打發了一些不相幹的人,兩位太傅和榆罔湊在一起偷偷地開小會。
榆罔恨恨地罵:“朕的大公主還在西昆侖學道呢,王八蛋一點兒面子也不講,心太黑了,真不是東西。”
見二位太傅都不接他的腔,也不顧兩位在想什麽心事,接着問:“你們能不能看出,我的孩兒咋樣了?”
榆罔就是什麽都學不好,才做的聖王。他的兄弟們都有技藝在身,不肯做這個沒樂趣的聖王。就是家傳的醫學,榆罔也是懵懵懂懂的,胎兒怎麽樣,他看不出來。
“唉,我看這樣吧,”大太傅歎了口氣,那模樣就是和二太傅商量,讓榆罔聽聽而已,因爲他要說的和榆罔要問的根本不搭界,“西昆侖這次也算是明火執仗了,咱們還不得不咽下這口氣,因爲咱們打不過他們仙人。但是不打也不行,這次再不打,就真的弱爆了,以後什麽阿貓阿狗的都會想着沖咱們咬兩口的。”
二太傅接口說:“打是要打,我們要選擇怎麽打,既要讓我們顯得不窩囊,又不要大打,免得引起大戰争而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