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傅冷笑了一聲:“人青跑了,我們抓不住。西昆侖戒備森嚴,我們也去不了。但俗話說的好,跑得了道士跑不了廟。仙家爲了廣收信徒,在九州大地建了不少廟宇,我們抓不住他們的人,還拆不了他們的廟嗎?”
二太傅點頭接着說:“我們先拆他們的廟,出一口惡氣。把那些鐵杆信徒抓一批,如果西昆侖不來談判,我們就把那些信徒充作奴隸。看以後誰還敢親近仙家?”
這就是兩兄弟讨論問題的方式,隻管随口說,說着說着,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有了。
大太傅面無表情:“你仙家不是要插手人間的事嗎?我讓凡人們不再理會你,看你還有什麽幺蛾子?”
榆罔聽出來了,兩位太傅這是定下報複西昆侖的辦法了。對此他沒有什麽意見,聖子的安危才是他眼下最大的記挂:“二位太傅,我的孩兒現在怎麽樣了?”
大太傅低下眼眉不看榆罔,沉痛地說:“聖子死了。”
二太傅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請聖天子節哀。聖子被西昆侖暗害,已經歸天。請聖天子将此事曉谕天下,我們不會和西昆侖善罷甘休。哼,西昆侖沒了道義,看他還如何在九州嚣張。”
榆罔的腦子本來就懶,這下根本意會不了二位太傅的意思了:“怎麽回事?怎麽,怎麽聖子會死?我雖然不太通醫理,可,可看聽沃,不像是大兇的樣子啊?”
大太傅冷笑:“事到如今,聖子不死也得死。仙家人心思卑鄙又堅忍,認準了的事,不達目的死不甘休,我們凡人根本無法與之相鬥。如果聖子不死,炎帝宮永無甯日都是好的,仙家若狠心滅掉炎帝宮,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
“不!”榆罔這次接口很快,“我是近四十歲的人了,隻有三個女兒,好容易上天見憐。讓聽沃懷了男孩,還是個神童。是不是神童不要緊,是不是聖子也不要緊,炎帝宮沒了有什麽了不起,我隻要這個孩子。仙家再來欺負我,我就把炎帝宮和聖王的位子都給他們,我隻要這個孩子。”
這神農朝八世炎帝,幾乎都對帝位不太在意。榆罔雖然心裏不太透亮,在這件事上,倒頗有先人的風度。
大太傅對這個笨學生也是無可奈何,和二太傅用了個眼色,兩人堅定了瞞住榆罔的計劃。二太傅沖着門外叫道:“少颢,你進來。”
門外早圍了一群文臣武将,少颢也在其中。炎帝宮出了大亂子,群臣雖然不知就裏,但好奇心和責任感讓他們及時聚在這裏等候差遣。
少颢急忙走了進來,給榆罔和二位太傅行禮。說起來少颢也是二太傅的弟子,大太傅也教誨了他跟多知識,也算是榆罔的師弟了。
二位太傅對少颢很放心,這是個少年老成的好苗子。二太傅也不話:“你在這裏陪伴聖上,好生寬慰,不可讓聖上過度悲傷。我們有些急事要辦,等我們回來你方可離開養心殿。”
言下的意思,就是不讓榆罔離開這裏。少颢也是玲珑心,立即明白了。而榆罔根本察覺不到這些,太傅讓少颢在這裏陪伴自己,很正常的事。
兩位太傅出了養心殿,對圍在這裏的大臣們簡要說了人青害聖子的事,然後将舉喪和報複之事安排下去,文臣武将們各個領命,分頭行事不提。
太傅哥倆一邊往後宮走一邊商議,還有個糾結是,聖子肯定是要偷走的,但這事究竟瞞不瞞聽沃,真是個大問題。
如果連聽沃都瞞,這孩子恐怕永遠也不能堂堂正正地回到炎帝宮了。如果不瞞,女人的嘴可不讓人放心,萬一走漏了風聲,如何承受仙家的打擊?
走到了聽沃的聖後宮門口,兩人也商議出了個眉目。主要是随機應變,如果聽沃愛孩子的心堅定,又能把事情看明白,就不用隐瞞她了。如果聽沃也像榆罔一樣不顧大局,就隻好瞞住她。等将來聖子若有能和仙家對抗的能力,再想辦法讓他認祖歸宗。
事情既已商定,剩下的就是行動了。大太傅長身而起,施展陸騰術很快離開了炎帝宮。而二太傅則守住聖後宮,靜心傾聽裏面的動靜。
且說大太傅,離開炎帝宮後,速度卻是有增無減,離開空桑大城,就向偏遠的村寨飛馳。
他要去偷嬰兒,最好是剛出生的嬰兒,以便魚目混珠,讓即将出生的聖子存活下去。當然他也會善待丢失了孩子的家庭。人站到一定的高位,舍卒保帥是常用的手段,殘忍對他們來說隻是一個形容詞罷了。
這時期空桑一帶的民俗,是誰家有了喪事,就在門口挂白布。若是有了結婚生子這樣的喜事,就在門口挂紅布。所以辨認誰家有女人要臨盆了,并不太難。結婚會有親朋好友街坊鄰裏的參與,很是熱鬧。而生孩子的人家雖然也挂紅布,但是沒有湊熱鬧的,都是等到孩子百日後,才會慶賀。
大太傅來到一個偏僻的山村,停下身形觀察了一番。這村人口不少,有四家挂紅布的,隻有一家是結婚的,另三家都是生孩子。
炎帝朝農耕漁獵醫學格物大發展,自然帶來了人口的興旺。神州地域廣闊物産豐富,隻要沒有大的戰争或天災,勤勞善良的人們就會把日子弄得紅紅火火。
印度古代對數字的概念比較模糊,動辄說某國有百億人口。但此時的神州,有幾十億人口并不算太過誇張。
再啰嗦幾句有關國名的事。因爲黃帝稱聖以前,國人都認爲是治世的是神人,所以這片廣袤的土地就稱爲神州。伏羲以前是把天下劃爲十二洲的,伏羲帝将十二洲改成了九州。後來十二洲和九州變換了多次,到帝舜稱聖又确定九州後,治水的禹王也認爲九州比十二洲合理,此後才沒有變更過。所以神州是正式國名,九州隻是代稱。至于中華,是軒轅黃帝起的國名。
大太傅正觀察三個要生孩子的家庭,忽然有一家裏面傳出哭聲。大太傅的心頭寬了一下,這應該是這家人産出死嬰了。
大太傅本來是抱着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心态來辦這件事的。把别人家的嬰兒買下弄死,來救自家的孩子,确實有傷陰德。若是恰好有人家生産了死嬰,用來換取聖子的性命,那就是機緣湊巧,無妨天和了。
大太傅換上民裝,大搖大擺地進了那傳出哭聲的家庭,他的氣勢豈是等閑,不怒自威中自是讓普通人生出敬仰。事情果然如同赤誦子的猜測,這家人真的是産出了死嬰。
事情很順利,大太傅化裝買走死嬰揚長而去,不辭勞苦地返回炎帝宮。
而這時,聽沃已經順利産出聖子,二太傅已經将聖子連同接生婆奶娘丫鬟保姆等人,凡是聽沃生産時在場的人,都強行藏匿了起來。
聽沃産後虛弱,睡了一小覺,醒來時,大太傅已經帶着死嬰回來了。
聽沃醒來不見了伺候自己生産的人,可怪的是兩位太傅竟然也在産房,自然有些想不通,這太不合常理了:“二位太傅怎麽在這裏?我的孩兒呢?”
大太傅想想還是不妥:“請娘娘屏退左右說話。”
兩位太傅爲炎帝朝忠心耿耿鞠躬盡瘁,聽沃當然看在眼裏,沒有多想就淨了房。
大太傅下狠心要再試探一下聽沃:“娘娘節哀,聖子已經死了。”
聽沃楞了一會兒,驚疑不定地問道:“剛生下時好好的,也不哭也不鬧,居然還能說話,問我伏羲帝還在不在世。我說伏羲帝爺依然在世,他微笑着就睡着了。宮人抱走去洗滌,我也就小寐片刻,孩子怎麽會死?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們快抱孩子來,我要看孩子!”平時溫文雅爾的聖後,險些就要歇斯底裏了。
有關伏羲帝的傳說,是他一直到大禹治水時還活躍着,甚至春秋戰國時還有他存在的影子。
大太傅恭謹地退出房間,不多時捧着一個襁褓進來:“聖皇聖後正值當年,再産麟兒不是難事,還請保重,千萬節哀。”說着将襁褓中的嬰兒放在聽沃的身邊。
聽沃一看就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發作,一陣清風拂過,嬰兒忽然不見了。
房間的角落裏,傳來人青的聲音:“真的死了嗎?在仙家專門煉制的陣盤之下,胎兒怎麽可能存活?嗯,确實是死了。可聖後剛才說,生下來居然是活的,還能說話,還問伏羲帝在不在世,真是個不一般的孩子。這可蹊跷了,按道理這孩子是該胎死腹中的,怎麽活着生下來了?或許孩兒的心魂強大,陣盤對他的作用小了一些,沒有當時緻死,然後又熬不過陣盤的後作用,洗澡過水之後死了?”
人青說話後已經顯露了身形,獨自站在角落裏自說自話,根本沒把炎帝宮當做一回事。兩位太傅驚怒交加,頭發都站立起來了。還說什麽,打吧。兄弟倆一左一右,提起功力就向人青沖去。
人青輕笑一聲,擡手就把搶來的死嬰扔了出去:“這可是聖子,接好别摔了。”
扔的方向是大太傅,赤誦子趕忙小心翼翼地接下。他必須對這死嬰恭敬一些,演戲就得演到好。人青太狡猾了,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個回馬槍,險些壞了兄弟倆的精心籌劃。這人青肯定是用武力留不下的,能騙走他最好。
唉,用上網通不是斷網就是老掉線,服務質量和态度都差勁的不行,人家還霸占着這裏,别的網線還按不進來,真讓人沒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