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得豪氣,正在大堂的龐鐵頭聽見了,便趕緊把李富貴和他老子龐大力給請了出來。
“什麽?結賬了?哦哦……”
李富貴歡歡喜喜地走了出來,早在龐鐵頭對他說錢啓博等人打算賴賬的時候,他就留了個心眼,先一步把酒水和飯菜所有的價錢都算好了,這回聽到要結賬,便上前來對那個喊着要結賬的人說道:“先生大吉,一共是二百八十八兩,便算二百八十兩吧!數字也吉利。”
“你這店裏的東西,有點貴呀!”
那個所謂的名士,一邊用牙簽剔着他嘴裏的牙,一邊看着李富貴說道:“我王狗……呃,嗯哼!我王溝也吃過不少店家的美食,杭州的‘勝仙樓’知道吧?還有揚州的‘太白樓’,這些地兒都吃過了,也沒見你這麽貴的,一頓飯居然要二百八十兩?”
“先生,你們光人頭就百八十人口,這二百八十兩還是打折了的呢!”
李富貴笑着與他算了起來,這個自稱王溝的家夥一聽,才拍着自己的後腦說道:“瞧我這記性……嗯,不錯,今天人來得确實蠻多的,既然這樣……那便給你銀子吧!”
王溝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然後他将手伸到自己的衣袖裏面,上下摸了摸,然後眉頭一皺,說道:“喲,不湊巧哇!今天身上沒帶銀子……”
見到王溝的表現,李富貴幾人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而坐在角落裏喝着茶的濮家兄妹也對視了一眼,濮家明對濮家靜輕聲說道:“什麽名士王溝?這厮是杭州城裏一個潑皮無賴,喚作王狗蛋……”
濮家靜點點頭,然後問道:“哥哥,你說過姐姐會來幫忙的,應該不會錯吧?我看這邊馬上可能就要吵起來了,她怎麽還不來?”
“噓,稍安勿躁!”
濮家明對濮家靜做了個手勢,這時候酒樓另一邊的角落裏面,李新與高震也頗爲驚訝地看着正在上演的戲碼。
錢啓博搖搖頭,他一邊作勢從自己的衣袖裏面掏銀子,一邊對王狗蛋說道:“王兄,我這邊有銀子,你别急……”
“什麽?”
王狗子一把将錢啓博的手給按了回去,然後說道:“這頓說了我請便是我請,錢兄你再說要拿銀子便是看不起人了!”
龐鐵頭看不下去了,便說道:“這位客官,你……你分明沒錢呀!”
“誰說我沒錢?”
王狗子臭屁了起來,瞪了龐鐵頭一眼說道:“真是狗眼看人低!我王溝好歹也是名士,随便坐一幅畫寫一副字,便能賣出千金的價格!來啊,筆墨伺候,今天沒有帶錢來,我便寫一幅好字坐一副好畫給你們拿去賣了便是!”
他哪裏是什麽名士?分明就是在耍賴嘛!
“無恥!”
濮家靜居然罵了一句,這讓她身邊的濮家明聽了,便好像不認識自家妹子一樣地看着她。
“小妹,你……”
濮家明搖搖頭,說道:“你也會罵人?”
“我……”濮家靜不依地說道:“我是氣不過,這個錢啓博,還有那個王……王什麽的,太可惡了!”
濮家靜以前給人的映像,可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平時說話都是溫聲溫氣的,更别說罵人了!但是剛才,她一生氣,便罵了錢啓博等人‘無恥’,等到濮家明發覺了再來詢問她,這時候濮家靜卻連王狗蛋名字後面的‘狗蛋’兩個髒字都不好意思說了。
這是一個很可愛的女人!
“咦?”
濮家明突然指着大堂的另一邊,然後對濮家靜說道:“小妹,你看……”
“他們也來了啊……”濮家靜順着濮家明指的方向,卻看到李新與高震已經站了起來,而且正往李富貴的身邊走了過去。
聽到王狗蛋這樣的要求,李富貴自然不能答應了,便說道:“喲,貴客恕罪!我們這店裏隻收銀兩,不收字畫的……”
“這是看不起人麽?”
王狗蛋的臉色不滿了起來,一副就要發飙的樣子。
“慢着!”
高震突然高聲說道:“呵呵……我高震在杭州活了這麽些年,倒是孤陋寡聞了,不知道居然還有王先生這樣的名士!李掌櫃,既然人家是名士,你怎麽能不給他一個面子呢?”
李新也笑了起來,點點頭說道:“不錯,便去準備筆墨吧,讓我們看一看這名士的風采!”
“高公子……”
見到高震來了,李富貴猶豫了片刻,才對龐鐵頭使了個眼色,龐鐵頭會意,便帶人準備筆墨去了。
“你們怎麽在這兒?”
錢啓博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他看着李富貴說道:“李掌櫃的,這場筵席我們可是包的你們酒樓,但是你們卻還開門接客,這是不是違反規定了?”
“錢公子!”
高震看着錢啓博笑了起來,然後與李新站在一起,對錢啓博說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是在酒樓吃飯喝酒了?我與李兄不過是碰巧路過這裏,聽說這裏有名士,便來瞻仰瞻仰的!”
“你!”
錢啓博一甩衣袖,瞪着高震說道:“好吧!那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還沒有看到名士揮毫……”
高震笑着對李新問道:“我們怎能就此離去呢?李兄你說是不是?”
李新點點頭,說道:“高兄說的正是,呵呵……這一科大家都取中了舉人,便都是同年了,相信錢公子……應該不會拒絕我與高兄的吧?”
“哼!”
錢啓博無奈了,隻好悶哼一聲不說話。
不錯,這一次高震可是得了杭州鄉試第三名的,而這個從江西那邊轉過來的學子李新,雖然說是無心功名,但是人家在杭州這一帶已經混出了名聲,比起王狗蛋來,其實李新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名士!
當然……李新這個人淡泊謙虛,也低調,自己當然是不會這樣認爲的!
當初他喜歡上了崔瑩,但是見到葉衡在崔府寫的詞以後,李新便立馬放棄了這個想法,這個故事,也展現出他率真坦白的一面,所以在杭州一帶,特别是臨安,這個李新也是一個不好惹的家夥。
在這樣的情況下,錢啓博自然隻能翻了翻白眼,然後給王狗蛋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