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是在役士兵,所以這個士兵在報告的時候,聲音很洪亮,沿襲了軍中令行禁止的作風,那幾個一直站在旁邊幹瞪眼的公安,自然也不是聾子。
将在别墅裏發現大量毒品的事情聽個正着,原本那副事不關己的臉色随即一變,彼此對望了幾下,一番擠眉弄眼之後。
其中一人眼看着他們新來的這個市委書記往裏走,也是趕緊大着膽子,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另外幾個則趕緊神秘兮兮的撐着傘,跑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對此盧冠陽也不在意,這幾個跟自己同來的小警察,說好聽點是人家派來保護自己的,說的不好聽了就是來監視他的,對于本地官員這種做法他選擇了視若無睹。
他盧冠陽怎麽說也是當朝皇家一系的女婿,此時身邊又有重兵把守,這點底氣還是有的。
若裏邊的情況真如那士兵所報告的一樣,藏有大量的毒品,堆滿了整整四個房間,那說不得他來月山上任的這第一把火就能借此燒起來了,而且還是熊熊燃燒的那種。
不僅可以借此樹立自己的威望,成功在月山本地建立起民心和人脈來,更有可能的是,那麽大的一批毒品儲備,其中所牽扯到的人和事絕對不止表面上那麽簡單,起碼本地的公安系統就脫不了關系。
他盧冠陽到時候隻要借着這股東風,強勢運用自己手裏的軍方勢力,小心謹慎的操作,很可能會就此拉一批本地,與此案有牽扯的官員下馬,借此樹立起自己的權威。
有人下馬,自然就有人上位。
到那個時候,盧冠陽自己身爲月山市的市委書記,管得就是官員的任免大權,手裏隻要有那麽一批空缺出來職位,他自然也能借此來培養起自己的一系勢力來。
到時候,他這三個月來在月山這個地方受過的鳥氣,那一切就都值了。
就這,還隻是往小的方面去說的,是盧冠陽心裏邊第一期的保守估計,若是到時候操作的再好點的話,就能把這件事情繼續放大,發酵。
他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很可能就會借此,從月山這個小地方,一路燒到省内,甚至通向全國。
不過這也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盧冠陽此時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琢磨着,身爲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皇派官員。
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去走,飯要一口一口去吃的道理,盡管心裏已經是興起了滔天巨浪,但越是在這個時候,他越要冷靜自己。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去确認現場的情況,看看那邊與報告裏的是否一緻,那幾個警員肯定已經把消息傳遞回去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着急了,到時候這裏該會很熱鬧吧?唉,手裏邊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
……
半個小時之後,當梁月擠在警車後排座位的中間,腿上坐着王钰,兩邊趴着于瑤,林倩雨,還有他妹妹梁靜,經過他好一番勸慰,四女終于自之前的驚吓中緩過點勁兒來的時候,一大片警鈴與行車之聲,再次由遠及近傳來。
此時天地間雨幕大漲,下了許久的一場大雨似乎沒有半點減弱的樣子,此前似乎盡是一點前奏,現如今那雨是越下越大了。
月山市新任市委書記盧冠陽,此時已經自别墅的三樓下來,指揮着大批的士兵将那裏的毒品搬到了樓下的客廳裏。
整整一個排的兵力,手持真槍實彈冒雨守衛在那裏,将這原本十分寬敞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的,等待後續的車輛與隊伍前來押運,而院子裏的清理工作也已經淪爲了第二要物。
做完這些之後,盧冠陽直接無視了,不遠處那大批匆匆忙忙趕來的警察與各級官員,面上滿是凝重之色地鑽進了警車的前座。
一雙眼眸裏顯得相當的鄭重,眼底深處隐隐還夾帶着一絲興奮之色,盯着梁月看了幾秒鍾,眼見對方根本不搭理自己,依舊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安撫着身邊的女人,沒有丁點要說話的意思。
倒是林倩雨王钰幾人面皮比較薄,被人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梁月腰間隐蔽的掐了幾把,這厮這才對着前排的月山市父母官咧嘴傻笑了一下。
盧冠陽則隐蔽地翻了翻白眼,笑着率先開口問道。
“呵呵,梁月,恩,是叫梁月吧?再次介紹一下,我叫盧冠陽,是月山市市委書記,剛上任三個月不到。
之前~讓你們受驚了,可能現在心裏還有點不舒服,這可以理解,特别是這幾位女士,但~現在那外邊的情形比較嚴峻,畢竟這案子死了那麽多人,現場還發現了那麽多的毒品。
所以,我想聽一聽你們關于當時案情發展經過的描述,不過你們放心,之前省軍區的領導已經提前打好了招呼,這件事最後肯定牽扯不到你們身上,之後的案件會被定義爲黑社會火拼,你們本來是到月山來旅遊的,算是,恩,是受了一場無妄之災吧。”
盧冠陽努力把握着自己的語氣,昧着良心把這一番話說完,盡管心裏依舊是才不湊對面這小子的來曆,但這也已經不是他所關心的事情了。
他現在已經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毒品本身上,對于已經死掉的那些人,也沒有多少興趣去糾根問底了。
“反正都是一群涉黑人員,是社會的渣滓和毒瘤,活着也隻會爲非作歹,禍害百姓,早死早托生,現在既然已經被他給除去了,嚴格說起來也算是爲民除害了,是件好事……”
心裏這麽想着,盧冠陽也是忽然覺得一身輕松,不僅心情開始變得愉快起來,再看向梁月的時候,也覺得他順眼了不少。
梁月對此則是不可置否,心裏對這位年富力強的皇家女婿所說的,将這件案子定性爲黑社會火拼很是滿意,在十分佩服眼前的這位會扯的同時,體内的那點心虛之意也是一下子就去了大半。
投桃送李之下,也是将自己此前所經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身邊的四女也不忘了在一旁添油加醋,幫着梁月說話,甚至連他之前打電話給晴公主殿下求助的事情,也是不忘了訴說。
這一下,就使得對面的盧冠陽心中恍然大悟了,對于自家嶽父大人打電話給他,讓他保人的始末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心中驚訝的同時,也不由聽地更爲認真了。
而車窗外面,此時依舊是大雨傾盆,嘩啦啦的下個不停,甚至有進一步升級,進階爲暴雨的趨勢,一陣陣的狂風呼嘯而來,将省下的暑氣去了大半。
雨幕斜斜的打在車窗上,奏出一片急速而華麗的鼓點,梁月很喜歡這種氣氛。
喜歡在這種下雨天待在一處封閉而溫暖的房間裏,看着外面暴雨傾盆,聽着雨打窗戶。
特别是,當此刻這種,他與自家的女人溫暖地擠坐在一起,暖呼呼的看着外邊那一大溜的官老爺們,站在風雨中瑟瑟發抖,任由狂風襲來,雨水捶打,渾身濕透了,又不願意離去的時候,這種心情和感受,絕對能被稱之爲幸福!
不過眼前唯一有些礙眼的,就是他們前面還坐着一個外人,還是個男的……
此時,在梁月他們對話,兼着一起交流案情的同時,外邊的一杆月山市領導已經逐個就位。
在見識了此處的殘垣斷壁,院子裏那諸多血肉殘肢,以及那被一排士兵牢牢把手的一大堆毒品之後,此時這些領導臉上已經紛紛變了顔色。
有的面色蒼白,眼神恍惚,四下裏總是不停地東張西望,有的滿色嚴肅,神情陰晴不定,有的則臉色平靜,即使此時站在驟雨中也是處變不驚,隻是在看向一些人的時候,臉上多少都會帶着一絲幸災樂禍之色,還有的則幹脆如傻了一般,呆呆的站在那裏,手中雨傘滑落,任由雨水澆灌吹打。
總之,此刻搭着二郎腿,轉身半坐在前排座位上的新任月山市市委書記盧冠陽,成了周圍所有人的焦點。
透過車窗,一道道複雜的目光射進來,彙聚到了他的身上,而他們之所以這麽關注這位外來的市委新任一把手,則是因爲這月山市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