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WWw.YaNkuai
柳絲遠望如碧煙,宛如朦胧的夢幻,岸邊的柳絲垂入水中,映着一汪清澈的綠水。
置身于這樣的景緻之中,李潮方才煩躁的心情略有平複。
盡避他盡量在衆人面前保持着往昔的悠閑,但内心卻充滿焦慮,他相信大多數大宋朝的有識之士都已經感受到絕望的滋味。整個六月裏,福建戰場的局勢可以說是全線崩潰了,不斷地有将領投降,死亡的消息傳來,果然到七月初,元軍就已經完全深入閩境了。
泉州也不再是世外桃源,也會迎來戰争。
李潮的軍隊幾經擴充,眼下已經達到了五萬餘人,其中驕傲率軍六千在江西作戰,李巨與王永率軍一萬兩千已進駐漳州近郊,其餘軍馬全在泉州駐紮。
泉州的百姓們開始時倒是比較安甯,畢竟有數萬戰士駐紮于此,而且其中還有不少戰士就是當地人,有了這麽一支子弟兵,在他們看來應該可以保全自己安定的生活。畢竟他們從未經曆過兵劫,沒有親眼目睹蒙軍的威勢與殘暴。
但近幾日,恐慌開始蔓延。
就在今天早上,梁聖方知府代表百姓前來見李潮,“李先生,不知道元軍來犯之時………”
李潮當時就很堅決地說道:“大人與百姓們盡煞判模我李潮以泉州爲家,定不負百姓深情,哪怕舍去性命,也要保全泉州平安。”
送走了梁聖方之後,李潮就來到了這裏,希望靜靜地思考未來的方向,其實最近始終在思考,卻發現過去的雄心壯志,仿佛在漸漸消散,不是因爲淡泊名利,而是因爲看不到成功的可能。
南逃廣東?他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廣東目前并不安甯,而且一旦放棄泉州,那自己當初所做的努力又有什麽用處?
自己追求的到底又是什麽?王想就算失敗也震動天下!我也要似他那樣?
仍在猶豫之中的李潮歎了口氣,也許隻有暫時觀望了,死亡與投降都不應是自己的歸宿。
“報告,李先生,有大約五千元軍騎兵正在向泉州進軍………”
元軍的統帥是董文柄,他率領着這五千騎兵作爲一支奇兵,目标就是占據泉州,一路上他不攻城,自然也沒有什麽宋軍阻擋他們。控制泉州之後可以防止宋廷經泉州南下,也方便出海攔截由海路南逃的宋軍。
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危險的任務,一支孤軍深入敵後,但到達泉州之時董文柄反倒輕松了許多,因爲一路上看見遇見的宋軍都喪失了鬥志,所以他堅信,人數雖少,卻一定可以奪取泉州。
他當然錯了!
因爲于情于理,李潮都不能逃避。
才對百姓們作了保證,聲猶在耳,怎能不戰?也許更重要的是因爲他在今天想到了王想,想要成就大事的自己,居然還沒有真正的打上一仗。
元軍不過是五千騎兵,又是疲憊之師。李潮要打一場轟轟烈烈的戰鬥,采取最簡單的人海戰術,當元軍正準備安營紮寨之時,他就已經率領着兩萬五千步兵殺出了城。
出城之前,他又大聲吩咐陳洋,“你率軍三千繞道到元軍的來路埋伏,待元軍敗退之時再行截殺。”他說話之時似乎成竹在胸,給将士以信心。
這是沒有謀略的戰争,這是最直接的碰撞。
将士們身後就是美麗的泉州,眼前是虎狼般的元軍,隻有戰鬥,不能後退。城上不僅有己方的将士,還有許多觀戰的百姓,有他們期待的目光。
李潮将步兵分爲五隊,輪番向元軍展開沖擊。
他親自抗起了一面戰旗,大呼道:“爲了泉州,傾我性命!”
這是一場不畏死亡的戰鬥,也許這是一次殺戮,當鮮血染紅土地,更激發他們的鬥志,“沖啊………”
李潮也忘卻了危險,他拼命地呼喊,指揮着軍隊如潮水般一次次沖向對面的元軍———
城上觀戰的百姓早已被感動,不知有多少人淚濕衣襟,哭聲不會動搖将士們的意志,反倒讓城下奮勇沖鋒的将士更受激勵,他們隻有一個心願,将敵人斬爲肉泥。
董文柄原本很樂于面對這樣的戰鬥,他相信敵人很快就将崩潰,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準備組織的進攻被敵軍瘋狂的進攻壓制住了,他立刻下令變成防守隊形,“絕對不能後退!”一旦後退,有可能被人海淹沒。
一個時辰的血戰,到處都是屍體。
李潮終于發現敵軍有了混亂的迹象,畢竟自己一方兵力五倍于敵,敵軍又是疲憊之師,他要參加這最後一擊。
這一刻,腦海中又有王想的影子,原來我也可以像他一樣,在沙場上元軍一決高低,就算付出巨大的代價。
董文柄開始絕望,他相信自己的戰士與自己一樣都累了,餓了,渴了,真的再難支持。
李潮拔出長劍,“随我殺鞑子!”最普通的呼喊,卻充滿激昂,他展開了最後的沖擊,所有的戰士都奮力沖擊。
此刻,就算奪去他的生命,他也不會回頭,心中不再有任何的雜**。
董文柄也要逃命,他的鬥志已完全垮了,隻剩下一個**頭,逃跑,保住性命。
再經過陳洋的一輪劫殺,當董文柄經過急馳覺得安全的時候,身畔隻餘下兩千餘名戰士了,但并沒有沮喪,有的是對生還的慶幸。
戰鬥終于結束了,百姓們的哭聲也換成了歡呼聲。
李潮被百姓們包圍,他成了人們心中的英雄,救星。
梁聖方知府也被感動,淚水縱橫的他居然跪倒在了李潮的面前,“李先生,我們泉州父老不會忘記您的功德———”
戰士們帶着無上的光榮接受百姓們對英雄的歡呼,仿佛忘卻了爲勝利灑下的熱血。
夜晚。
李潮激動的心情已經平複,這一戰有三千六百二十人犧牲,他并沒有太多的傷感,用這樣的損失換來自己的信心,百姓的深情,他認爲值得。
這是一個歡慶的夜晚,也許隻有自己還可以保持平靜。這小小的勝利改變不了飄搖的局勢,但卻激起了自己的雄心,不應該再安于現狀等待觀望了,如果想實現自己的理想,在這最混亂的局勢下,借助這一次的勝利,就應該主動出擊。
窗外,居然有歡慶的煙花,軍民同樂。
江西,這一夜。
文天祥獨自一人寫下過往的詩句,“男兒千年志,吾生未有涯。”
原本以爲自己此時此刻應該消沉。傅卓,李钰的投降給自己的打擊确實不小,但自己卻并沒想象中悲哀,也許是自己已經在戰鬥中磨練了更堅強的意志吧,還可以振作精神。
福建的戰局異常惡化,看來已不可守,但這卻不是自己眼下可以顧及的了,因爲自己指揮的江西戰場看來也難以支持了,也許應該将大軍移入廣東,全力确保廣東一省。
歎一聲,想起王想,他在何方?
就是在白天,呂武,杜如浒回歸時帶來的一個消息說周醒已經率領王想的殘部攻取襄樊,這是一個讓人吃驚,振奮的消息,可依舊沒有王想的下落。
王想是未來的希望,冰焰也是,他們都還年輕,這個時代,缺少的就是他們這樣有才華又胸懷民族大義的人。
天祥吹滅了燭火,黑暗中,默問自己,“我還可以支撐多久?”
還是這一夜。
福州城中的皇宮,燈火輝煌。
趙是已經憤怒到了極點,“都是笨蛋,懦夫,叛徒———”
他要親自在戰場上拼殺,保衛自己的都城,每天戰敗,逃跑,投降的消息已讓他再難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他看了一眼身畔的流星與龍傲寒,“你們怕不怕與鞑子交戰?”
流星大笑,“我刀斬之!”
龍傲寒一臉的堅毅,“我會追随陛下。”
趙是擊掌道:“好!讓我與二位将軍一起爲了大宋的存亡在福州與鞑子戰鬥吧!
來人呀,酒來,今晚我們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