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讀書人,應該以天下爲己任,以改善民生疾苦爲職責,不喊空洞的口号,不寫虛無缥缈的媚世文章,不卷入政治的是非,不營謀自己的名利,而費盡半生心血,研究務實的,真正裨益國計民生的學問。更新最快去眼快”冰焰怅然一歎,“劉先生,當年我的老師對我說出這番道理之後,這曾經是我的理想,但卻是我難以企及的。”
劉裕莊重道:“我也曾想做一個這樣的讀書人,可惜生在亂世,處于**朝廷統治之下,自己隻有随波逐流,直到遇見您,我的心中有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激動,原本平靜的心靈又有了波瀾。”
冰焰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劉先生,我知道在你心中始終對我有很高的期待,但你對我的期待就如同我對王想将軍的期待一樣,沒有他哪有今日的冰焰。也許因爲他的失蹤甚或死去砍獵讓我成爲一軍統帥,這确實是有志男兒施展才華的機會,我也有這樣的夢想,這也許正是我會改變自己過去理想的原因之一,我還做不到真正的淡泊名利。但是我卻甯願仍由王想将軍來統帥我們,因爲我明白我始終代替不了他在人們心中的地位,而似我這樣的一個普通的讀書人,永遠不會有王想将軍那樣武者的氣質。”
劉裕也端起了茶杯,清茶怡神,“但王想将軍如今生死不知………總需要有人肩負這個責任。”
冰焰微笑,“這幾天我有一個感覺,王想将軍就要回來了,其實身爲領袖太多的責任也讓自己非常辛苦,有王想将軍在,我對未來才砍獵有一點信心,我有時問自己,我們費盡心血,苦戰經年之後,真的砍獵改變這個世道嗎?”他微微搖頭,微笑逝去,“我們隻是盡己所能在追求罷了,隻求無悔的人生。”
驕陽似火。
秦遠親自率領五百餘名兵士在樊城外巡邏,他這些日子心情有些郁結,盡避自己明白冰焰更适合作全軍的主帥,但身畔親信總爲自己忿忿不平,心淺斂愈加糟糕。
而且自己轄下的軍隊到目前爲止僅僅擴充到一萬五千餘人,而周醒因爲聲威大震,而且又駐襄陽,全軍已達三萬之衆了。
他發現現在的自己特别希望王想的歸來,王想的歸來砍獵讓自己失衡的心态變得平靜,可是王想身在何方?
他不相信王想已經死亡,隻有等待,盼望………
王想已有了一匹馬,這匹馬是一匹野馬,一匹好馬,卻讓他馴服。他想也許這就是上天賜予自己的吧,他把它叫做‘歸來’。
一路順利的出人意料,就在三天前他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襄樊都已被自己的軍隊攻取。
冰焰與秦遠都是好樣的。占據了這樣的戰略要地,将使未來有很多回旋的餘地,他們應該也在盼望着自己的歸來吧。但不知爲何,離襄陽越近,心中的憂慮就越來越重,失敗了的自己還能似以往那樣讓全軍崇敬嗎?
心中的陰影難以消散,當初冰焰作出了理智的抉擇,沒有等待自己的突圍,而人一旦過于理智,也許就有更多的想法,尤其是在眼前的狀況下,自己孑然一身,他們則剛剛取得輝煌勝利。
在思緒紛亂中,就要到達襄陽,當看見遠方飄揚的戰旗之時,抛卻了思緒,反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後退,而且也無退路,人世間總還是有真的淺鈴,冰焰,秦遠不會負我!
王想帶着微笑來到城門口,“我是王想!”
這一聲呼喊傳遞着他的興奮,舒散着郁結心中的愁苦之情。
城門口的軍士早已有人歡呼了起來,“王想将軍回來了!王想将軍回來了!………”一聲聲的呼喊,彙聚在一起,掀起了巨大的聲浪,片刻的時間,全城都已經知曉了這個消息。
周醒正在午睡,這一夢很是甜美,當震耳欲聾的聲浪驚醒他時,他短瞬間居然有一些茫然,這是自己一直期待的消息,自己砍獵卸下肩上的千斤重擔了。
他此時此刻應該狂喜,自己也确實在爲王想的歸來而期待,祈禱。
起身,大呼道:“随我出迎王想将軍!”他讓喜悅益于言表,他要讓王想感受他的真情。
楚玉在那一刻木然了,随即流下了眼淚,有的隻是幸福的感覺。
趙甯就在她的身畔,看着她幸福的淚水流淌,心中也有暖流,“楚玉姐姐,我們一起去見王想将軍吧,你早已望穿秋水………”
楚玉閉上了眼睛,微微搖了搖頭,“他現在需要的是歡呼與戰友兄弟的真情,還有開懷暢飲來抒發心意………”她淡淡一笑,“我會在這裏等待,在這裏等待他回家。”
當冰焰真誠的笑容展現在王想面前的時候,王想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猜忌,“冰焰,别來無恙。”平常的一句話卻有最真的情感。
冰焰看着有些消瘦卻依舊英武的王想,有些百感交集,這就是自己的主公,給自己施展才華的舞台,信任重用自己,他的心中又有了歉疚,“将軍,您終于回來了!我對不起您………”他拜倒在了王想的面前,這一刻,确實感到了輕松。
王想看到他歉疚的眼神,已然原諒了他,冰焰又怎會爲了私利抛下自己。他狂放的大笑,“好!冰焰,你真的讓我爲你驕傲,居然攻取了襄樊,讓我們的天地愈加廣闊,秦遠呢?我們一起痛飲一翻!”
他環顧四周圍滿的将士,長嘯一聲,“我的将士們,我的兄弟們,今晚我與大家一醉方休,今後我要帶領大家繼續戰鬥!”
他知道他需要表現自己的英武豪邁,他也相信自己在他們心目中不可動搖的地位,與他們在一起才是快樂的時光,有了他們,自己也才有力量。
所有的人都在歡呼,他們充滿希望,他們又重新有了自己的領袖,偉大的王想。
就連後來趕到的劉裕開始時的失落都在這一刻完全消散,這樣具有魅力的人物當然值得大家爲之效命,他對人始終是那麽熱誠,他仿佛永遠都不缺少激情,劉裕開始理解冰焰的想法了。
這是一個歡慶的夜晚,也有煙火,更有美酒。
秦遠在酒桌隻上流了眼淚,“我好高興,我原來想我今後應該怎麽辦,我看不到光明………将軍,你就是光明。”
冰焰也在點頭,“秦将軍說出了我們大家的心聲,哈哈………”
王想大笑道:“我知道你們不是阿谀奉承,我坦然接受,哈哈哈,再來酒………”
深夜。
王想回到了家,自己在襄陽的家。他雖然醉了,但還有意識,“送我回家。”
因爲有了楚玉,所以自己有了家,溫暖的家,他知道這些分離的日子裏,她不知道淚濕了多少次枕巾,心中默**,“今夜有我伴你,小玉。”
一支紅燭照亮全屋,沒有話語,迎接他的隻有激情,她的熱吻代表了一切的思**………
秦遠喝醉了,他的心情真的非常好,酒自然也喝的暢快。王想的歸來平息了心中的許多郁悶,人有時候真的是很狹隘的,就像自己一樣,隻需要回到與冰焰平等的狀态,由王想率領他們前進。
應有美夢。
第二天,是個雨天。
下午,王想與秦遠,周醒開始商讨大事。
王想輕順粱笑,“好久沒有與二位這樣清茶議事了,真的有親切的感覺。”
周醒與秦遠也都笑了。
周醒道:“主公,我與秦将軍攻克襄樊之後大力擴展軍隊,目下軍隊已達到四萬五千餘人,請主公決定我軍以後的去向,是不是按照以往的構想?”
王想一怔,“主公?呵呵,聽起來确實不錯。”
秦遠笑道:“主公!”
周醒正色道:“我隻是覺得不能總是将軍将軍的喊您,而且您确實就是我們的主公,我們的事業也是嶄新的事業。”他的腦海中又憶起了當日劉裕稱自己主公的情形。
王想道:“還是說說今後我軍的去向吧。在逃亡的過程中我又經過了反複的思考,我想迅速以一部攻取均州與随州這兩座小城,不僅砍獵分别威脅南陽與信陽,而且元軍在均州還有一個很大的軍需倉庫,又囤積了許多糧草,砍獵解決我軍的給養,同時積極整軍備戰,擴大軍隊,建立以襄樊爲中心的一塊控制區,然後我即率軍三萬南下經宜昌入川,争取砍獵控制重慶一帶,徐圖成都。”
秦遠道:“我們又砍獵跟随,主公,大展拳腳了,呵呵,叫起主公來還有些不習慣。”
周醒起身研究了一下地圖,道:“不錯,我完全支持主公的決定,看來我們占據襄樊是非常正确的,北進可威脅汴梁,也可西進取四川。”他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主公,江河之溢,非一水之源,我軍既然要據城而守,建立根據地,就需要大量的提拔人才,招攬讀書人才是。”
王想點頭道:“确是如此,目下軍中可有砍獵提拔的人才?”
周醒道:“劉裕先生當可統帥萬人,他雖是書生,卻對行軍作戰也有研究。”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提議會引起秦遠甚至王想的疑慮,但他還是提出了,因爲他知道劉裕砍獵成爲一名成功的将軍,而他們的軍隊确實缺少有知識的将領,也許心底裏也有一點私心,劉裕對自己的赤誠之心,讓自己感動。
秦遠果然有反應,他覺得自己應該反對,“劉先生不過是個文人罷了,他太過文弱,如何砍獵領軍打仗?”他希望王想砍獵明了自己的想法,“讓他統帥萬人,太輕率了。”
周醒道:“也許目下劉先生過于文弱,但在戰鬥中砍獵磨練,而他的知識确是軍中難得一見的,況且破襄之戰中他身先士卒,不畏死亡………”
王想打斷道:“冰焰無須多言了,我決定委任劉裕爲萬夫長。秦遠,要說文人,冰焰初來之時不也隻是文弱書生,但你看一看今日的冰焰,當年大家不疑我用冰焰,今日也不應該懷疑冰焰的眼光。”
周醒感激的望着王想,“主公,謝謝您的信任。”就在這一刻,心中原有的一絲失落也煙消雲散。
王想說道:“軍中将領大家留意有潛力的,砍獵破格提拔,我們要招募讀書之人,選拔軍中的參謀人員,更爲重要的是建立我們的地方政權。”
秦遠看着王想不容質疑的表情,也就不再争辯劉裕的任命,幹咳了一聲,“對了,主公,我向你彙報一下近些日子傳來的全**情吧。眼下局勢急轉直下,元軍在各處戰場上都是勢如破竹,福州眼看不保,宋軍幾無勝績,惟有在前些日子在泉州被李先生小挫。”
王想歎道:“李先生,唉,現在也真的有些想**他與二弟,但願我等相聚之日已是我們的事業完成之時,隻是目前他們是身處險境呀,我們要珍惜元軍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南方戰場上的這段時間發展壯大自己。”
周醒笑道:“也許不用很久,我們就已經坐擁天府了。”
王想大笑,“想不到冰焰是這麽樂觀,其實人生就是要樂觀向上,這些日子以來,我曆經生死關頭,更體會到生命的珍貴,關于軍隊整編,我看先編成四個萬人隊由我,冰焰,秦遠,劉裕分别統領,同時我還打算挑選出五千精銳,組成我們的王牌之師。”
秦遠躍躍欲試,表現出自己對王想的崇敬,“主公,請下命令吧!”
王想一擺手,道:“下什麽命令呀,是要你們發表意見,這支精銳之師我打算命名爲‘至尊軍’。”
周醒猶疑道:“這樣的名稱會不會讓普通士兵不滿,感覺自己被看輕?”
王想微笑道:“應該不會,至尊軍将成爲全軍将士的表率,反而會給全軍将士以激勵,而且還有不斷選拔英勇之士入軍,我們要樹立我軍乃精銳之師的形象。”
周醒點頭稱是,“主公,我軍的騎兵部隊幾乎全部損失,我看應該搜集購買戰馬,恢複騎兵部隊。”
王想道:“這是自然了,對了,我聽說襄陽南郊有一位名士梁力文遠先生曾經在朝中作過官的,爲官清廉幹練,素有賢名,應有治國之道,我打算去将文遠先生請出山來主理襄樊一帶政務。”
秦遠大聲阻止道:“不可,主公,元軍占襄樊,他若是忠義理當以死報國,卻苟全性命,怎能信用?”
周醒有些無奈的望着王想,等待他的決定。
王想不悅道:“秦遠,不能這麽說。世上砍獵死節之人又有多少,梁力先生既然沒有爲鞑子做事,也表明他仍心懷國家民族,我們當然砍獵用他之才,換做你我城破就要死去嗎?留待有用之身有何不可?我相信他會出仕助我的。”
周醒的眼神充滿尊崇,道:“主公,果然是大智慧,你是至尊!”
王想長身而起,昂首道:“我是至尊,我隻希望在我們共同的努力下,有一天我們建立的國家砍獵成爲至尊,我砍獵兌現我們當初許下的北地諾言。”
這一刻,有三人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