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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策的面前擺着一張提有自己名字的書畫,這确是自己的手書,伯約終于給自己來信了,言辭懇切,述說了目前的局勢,元軍在各個戰場上節節取勝,中國内部矛盾重重,失敗已不可避免,言道自己若在此時投效,還會有很好的發展,一旦到土崩瓦解之時就不值錢了。
宋策拿起了茶杯,茶水入口,才發現早已變得冰涼,原來自己已經呆坐了許久,如果自己不答應伯約,可想而知結果會是如何,就算自己可以辯解,可是身處在這危急關頭,有人會相信自己嗎?就算沒有人追究,自己也落下了一個貪生怕死的名聲——
這日下午,田俊率軍出城紮營,與元軍在城東對峙。
前來進攻的元軍大約有一萬五千餘人,田俊帶出城大約有萬人左右,城内剩下的兩千餘人卻都已是宋策的親信了。
伯約其實就藏身在這支軍隊中,卻沒有打出他的旗号。身旁的謀士有些疑惑的問道:“大人,宋策畢竟在王想之下很受重用信任,他會背叛嗎?”
伯約輕松一笑道:“我相信他會,一般來說,太注重自己得失的人其實心理防線很容易被突破,如果我想的不錯,泸州可以不戰而破,而更爲重要的是——”
伯約拿起了茶杯,忽然故意松手,茶杯落地,摔碎。
“一旦有人開了背叛的先河,就會有人效仿,别人可以投降我爲什麽不行呢?就如同趙宋一般,人的轉變往往是一**之間,一個原本的烈女也許在瞬間的崩潰就會轉變成爲蕩婦,我将給他再寫一封信,給他一些明确的許諾,然後就可以等着觀看好戲上演了。”
在城外的軍營中,田俊得到了一個訊息,“田将軍,最近兩日我發現常常有陌生人出入于宋侯爺的府宅,很是可疑,莫不是?”手下的這名小校說到這裏已不敢再說下去了。
田俊厲聲道:“不要再說了,不會的,宋先生深受主公賞識看重,決不會有貳心的,你不要申張此事就是了。”
小校出去之後,田俊心中卻難以擺脫這絲猶疑,他決定還是入城去向宋策詢問,“非常時期相信宋策先生是不會怪自己的直言相詢的。”他卻沒有意識到一絲危險。
當田俊入城之時,宋策終于下定了決心,他面對着自己的親信手下十數人,道:“我的選擇不僅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大家,誰若是有異議,現在就請提出來,我們的行動需要同心協力,我決不勉強任何一個人。”
當即就有兩人叫了出來,“先生,萬萬不可如此呀,如此大逆不道之舉決不可爲,主公創立大業,我們不都是發誓追随一生的嗎?”
宋策點了點頭,“說的不錯,還有人附議嗎?”他顯得很平和。
“我也這麽想。”有一人怯怯的說道,其餘人則都是默然不語。
“你等的想法呢?”宋策轉向沉默的衆人。
衆人有些立即回答:“我等與您共同進退!”也有人猶豫了一下才表達對宋策的忠心,但畢竟還是倒向了他這一邊,讓宋策心中變得異常鎮靜。
宋策微微一笑,道:“好,三位就請出去吧。”
“拜别先生!”
三人方一轉身,宋策的眼中就流露出了兇狠,“叛我者死!”刀槍齊上,這三人尚未反應過來就已死去。
“我隻能如此,衆位,大家可以準備行動了。”
出了密室,有人來報,“田俊将軍入城,直奔府宅而來。”
宋策臉色微變,“是嗎,那看來要提前行動了!”
他立刻派人去城外見伯約,希望他到時拖住城外的田俊軍隊。
書房中,宋策輕手爲田俊泡了一杯茶,“田俊,這可是好茶。”
“宋先生,我今天就不再隐瞞了,我得到了一個消息,在您的府宅不斷有陌生人出沒,在非常時期,難免不會有人有所懷疑,望先生解我迷惑。”田俊一臉的至誠。
宋策哈哈大笑道:“不錯,我與将軍之間無需隐瞞,乃是元帥伯約派了的勸降之人,但都已被我拒絕了。”他起身度步,“想我宋策身受主公之恩,怎會背叛,不過我應該告訴将軍的。”
田俊聞言恍然道:“原來如此。”随即顯出了一絲歉意,“不好意思,我有些對先生不敬了,田俊賠罪了。”
宋策阻止他行禮,“哪裏話來,城外之戰還要倚仗将軍呢。”
此時,他親眼目睹田俊喝茶——
在田俊昏睡之後,他凝神住足片刻,“應該我說不好意思才對,我也不需要再問你的意見了,全你大義吧。”
他親手将田俊的人頭斬下。
夜晚。
城外的所有千夫長全部接到了急令,回返泸州城内,要緊急軍情通報商議。
當他們齊集到宋策的府宅之後,卻隻看見了宋策,沒有他們的主将田俊。
宋策鄭重道:“田俊将軍今晚将有大事宣布,馬上就到,我們大家先同飲這杯美酒。”他有了笑意,“這可是當年主公送給田将軍的美酒,他今天才舍得拿出來讓大家品嘗的。”
一名千夫長大笑道:“那可是一定要多喝兩杯的。”
當大家再次醒來,身後都已各有兩名刀斧手相陪。
“這是爲何?宋先生,你意欲何爲?”
“田将軍呢,宋先生我們并沒有犯錯!”
衆人對宋策怒目相視。
宋策淡然笑道:“大家少安毋躁,大家沒有犯錯,是我犯錯了,讓我先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他一鼓掌,手下人已呈上來一個托盤,用紅布覆蓋。
宋策揭起紅布,“田俊将軍在此,他可比各位幸運,在夢中仙逝,大家可沒有他這樣無痛苦結束的待遇。”
“田将軍!”
“田将軍!”
“你瘋了不成,爲什麽要殺田将軍!”
“難道你要造反不成?”
“不錯,我宋策正是反了,但我會給大家一個機會,一個選擇生的機會。”
已有人便要強行站起,“我和你拼了,叛徒!”
宋策微一點頭,寒光閃動,上下各是一刀,人頭飛出,腰身也斷。
“血腥不僅是由軍人制造,衆位,我宋策有時候還是有一分狠勁的。”
就算是鐵人看到這樣的場面也不免承受不了,已有兩人開始嘔吐。
“你宋策簡直就不是人,主公那麽信重你,你卻恩将仇報!”
宋策心中卻是有些顫動,“也許你說的不錯,但是我已不會回頭,我要維護自己的利益就隻能如此。”他厲聲道:“我不想再麻煩了,現在我每個人再問一遍,不降,就是人分三段的下場。”
衆人相視一眼,卻齊聲大笑。
最爲年輕的千夫長道:“不用那麽麻煩了,我們決不投降!”
輕聲吟唱起戰歌,回憶起往昔的歲月,“從北國到江南,從西域到大海——”
死的方式雖然殘酷,卻也很簡單。
他們都無悔于自己的人生,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隻銘記着四個字,“決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