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恒現在擁有成人的思維意識,卻是嬰兒的身體。睡時無事,醒來便翻來覆去。素娘倒是無微不至的關心他,閑時總是抱着他在府中花園散散步,趙恒左看右看,将府中道路基本記下。隻是不知太子丹将王仲琅安置在哪裏,兩天過去了一次也沒有見到。
“素娘,秋娘,你們來東院一下,娘娘有事詢問。”太子妃的侍女隐香站在門外,向屋内兩位奶娘喊着。
秋娘應了聲走出去,素娘将趙恒放在搖籃中,起身跟了出去。
趙恒睜着眼睛看着屋頂,忽然聽到了開門聲。不一會,一張滿是褶皺的臉孔出現在他頭上,是一個年老的嬷嬷。
“孩子,莫怪了我,是你不該出現在太子府。”那嬷嬷自語一句,從盒中拿出一個小丹丸,彎下身塞進了趙恒嘴中。
趙恒聽她一說,心道:“遭了,這是有人要我小命啊。”将丹丸在嘴中一動,順勢壓在了舌頭下面,還有意張開嘴笑着。
那老嬷嬷見丹丸進了趙恒嘴中,轉身便離去。趙恒急忙一歪頭,用舌頭将那丹丸頂了出去。片刻後,趙恒就感覺到自己眼皮發沉,兩眼一閉什麽都不知道了。
太子妃将兩位奶娘喚去,隻是随意賞了些物品,叮囑她們好生照顧好世子。她們離去後,隐香帶着那個老嬷嬷進了屋内。
“都辦妥了嗎?”太子妃雙眼微閉,沉着聲音問道。
“回娘娘,已經辦妥了。”那嬷嬷欠身答道:“此丹丸用水服下也是要睡上幾個時辰的,何況他一個孩兒,怕是睡過去便不會醒來了。”
“嗯,下去吧,管好自己嘴巴便去領賞吧。”太子妃似乎很滿意,略施粉黛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些許笑意。
“隐香,西院可有消息傳來?”
“回娘娘,玉美人那裏隻怕近日便要臨盆了。”隐香上前一步,近身答道。
太子妃将微微的笑意從臉上抹去,冷聲道:“都安排妥當了吧,可不要讓我失望。”
隐香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答道:“娘娘盡可放心,那兩位接生婆婆都已安排妥當。若是公主尚可,若是公子,決計不會使其存活。”
“那就好。”太子妃瞥了隐香一眼,輕動嘴角帶出一絲冷笑,“可不要去了一個,又來一個。”
趙恒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來,見到素娘正守在搖籃旁,注視着自己。
“總算醒來了。”素娘露出淺淺地笑,彎腰将趙恒抱了起來。
趙恒漸漸恢複意識,明白自己撿回來一條小命。可是誰要害自己呢?自己毫無自保能力,僥幸躲過了一次難免再躲過第二次。不行,得找到王仲琅,隻有他可以保護自己。
趙恒咧開嘴大哭起來,餓啊,一天一夜未進食了。素娘的奶水很快便吃光了,卻連半分飽都未達到。饑餓難忍,趙恒眼汪汪地看着素娘,繼續嚎哭着。
房門忽然被推開,一人擡步走進屋内,站在門内向屋裏望來。
“參見太子。”素娘見進來的居然是太子丹,吓的她抱着趙恒急忙跪了下去。裏面的秋娘聽到後,也急忙跪了下去。
“起來吧。”太子丹背負雙手,信步走進屋來,站定後指向趙恒,問道:“他爲何啼哭不止?”
素娘站起身,低頭答道:“回太子,此子未曾食飽,故而啼哭。”
太子丹斜眉一挑,略帶怒氣斥道:“我曾囑咐你們好生喂養,爲何不使他食飽?”
“太子息怒。”素娘又跪了下去,“我已盡力喂養,隻是此子食量頗大,非民婦一人所能及。”
“不是還有她嗎?”太子丹向一旁的秋娘指了指。
“這……”素娘看了一眼,将頭低下。
秋娘上前施禮,低聲道:“回太子,世子還未曾進食,民婦留待喂食世子……”
趙恒這回可是用盡了全力,哭聲一聲高過一聲,他要借機會報複那個對他不管不顧的秋娘。
“先喂食此子,世子可先不去顧。”太子丹發了話,秋娘自然不敢違抗。雖有不願,還是從素娘那裏接過趙恒,背轉身去給他喂奶。
“玉美人即将臨盆,此處兩位奶娘稍顯不足,明日我吩咐太子妃再尋兩位奶娘來……”太子丹到這裏來,一是看下趙恒,二來則是玉美人又要爲他添丁進口,也來看看可有如意的奶娘。太子丹還未說完話,秋娘那裏卻傳來一聲慘叫。
“啊……”
趙恒逮到機會,狠狠地咬了秋娘一下。雖然還沒長出牙齒,這一下也用了十分的力道,疼的秋娘驚呼起來。
“好生照顧此子,明日我再尋奶娘來,不可饑餓到他。”太子丹沒做多留,吩咐過後轉身離去。隻苦了秋娘,疼的眼淚汪汪卻不敢不喂食。
府中東院,太子妃一臉不悅地坐在椅子上,腳下跪着那個年老嬷嬷。
“李嬷嬷,你也是多年的老人了,怎麽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太子妃的話語很冷,讓跪在地上的李嬷嬷渾身發抖。
“娘娘恕罪啊,奴才我的确将丹丸塞進了他嘴中,許是……許是略有異味,被他吐了出來。”李嬷嬷知道太子妃的手段,上次那個打碎她心愛玉瓶的丫鬟,就是表面被寬恕,背地裏讓自己偷偷拉出去活活打死了。
太子妃輕哼了一聲,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院子中,“那你可查到此子來曆了嗎?”
李嬷嬷跪在地上不敢擡頭,怯聲答道:“奴才隻知是府外之人送進府來,孩子具體身世還未曾探得。”
“我隻想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太子的血脈,你認爲我能知道嗎?”
“能,能,娘娘一定能的。”李嬷嬷嗅覺到了危險,急忙叩頭。
“還要幾天呢?”太子妃反而笑了,伸手撫摸着窗旁花瓶中的百合花。
“兩天,最多兩天。”李嬷嬷急忙答道。
太子妃轉回了身,“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的很妖娆,“好吧,兩天雖然很長,但對你來說,卻很短。下去吧。”
“喏。”李嬷嬷磕下頭,起身倒退着出了房間。
“娘娘,您忘記逝水散了嗎?”隐香在李嬷嬷退下後,走到太子妃身前,說道:“人若服用後會有脫水之相,将它塗抹在奶娘乳上,定可成事。”
太子妃随即又咯咯地笑起來,擡起玉指點着隐香,“就你死丫頭鬼主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