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院前廳中,太子妃的貼身侍女隐香正在起身倒茶。而坐在桌旁椅上之人,居然是素娘。
“素娘,聽聞一直是由你在喂養那個孩子。”隐香将素娘獨自喚來,笑容可掬的與她聊着家常。
“民婦謝過。”素娘有些不安,隐香雖不是冰冷如霜,但卻從沒有這樣熱情過,“是的,那個孩子是民婦在喂養。”
隐香含笑點點頭,問道:“那個孩子食量頗大,怕是難以飽食吧?”
“是呀。”素娘接過茶杯,向前欠了一下身體,算作謝禮。
隐香從袖中摸出一個紙包,放在桌上向素娘推了過去,“這是催奶藥粉,太子妃擔心那孩子食不飽,特意送與你的。隻需溫水調和後塗抹在乳上便可,保證奶水多了一倍。”
素娘倒沒起疑,隻當太子妃關心孩子,伸手接過後連連稱謝。
閑聊了一會,隐香看看時辰,便讓素娘回去喂食去了。看着素娘高興地走出廳中,隐香臉上不經意的浮現出一絲笑意。
素娘回到屋内,将紙包内粉末倒入碗中,回身取來溫水将粉末調和開。
“乖孩子,太子妃憐惜你食不飽,特賞了我催奶之物,這日後呀,你就可以飽食了。”素娘将碗放在桌上,走過去抱起趙恒,滿心歡喜的爲他更換單子。
一旁的秋娘走過去,用嫉妒的眼神盯着桌上的碗,“這是太子妃賜予你的?”
“是啊。”素娘回頭看了一眼,繼續爲趙恒更換包單,說道:“太子妃擔心這孩子食不飽,說将那藥水塗抹乳上,奶水便會多了許多。”
秋娘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心中忽起不平之恨。同爲奶娘,待遇卻大不相同。況且,自己還是喂食小世子的。
“素娘,剛剛我見那孩子頸上似有紅斑,這屋内暗淡,你抱去院中看個仔細。”秋娘的話讓素娘很是吃驚,雖然隻與這孩子相處幾日,但日日食其乳,已是情同母子。慌忙抱着趙恒奔向了屋外。
秋娘冷笑一下,轉回身解開衣襟,将碗中藥水均勻的塗抹在自己乳上。看看還剩餘一些,未加思索拿起便倒在了地上。
待素娘回到屋中時,秋娘一臉歉意地跑過去,說道:“哎呀,素娘,真是對不住你,剛剛我擦拭桌子将碗碰到了地上。你看,這已是撒了一地。”
素娘抱着趙恒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可是太子妃賞賜的呀,這如何是好。
事已至此,多說也是無意。素娘默默抱着趙恒走到床前坐下,幽怨說道:“罷了,此子注定之命,總要好過身有頑疾。”随即又笑了起來,搖晃着趙恒逗趣着。
趙恒将她們對話聽的一清二楚,也嘿嘿樂了出來。太子妃會顧及我的饑飽才怪,指不定有什麽壞主意。或許上次就是她派人來害我呢。
午時,隐香将小世子送來,看到素娘正在喂食趙恒,會心的對她莞爾一笑。素娘不敢說灑了藥物,隻得勉強帶笑回應着點下頭。
秋娘将世子攬入懷中,敞開衣襟喂食起來。待喂食完畢後,隐香有意上前撫摸了一下趙恒臉蛋,帶着世子離開。素娘見趙恒睡了過去,将他放進搖籃中。
黃昏時分,東院傳來嬰兒不停的啼哭聲,那聲音撕破了喉嚨,也撕碎了太子妃的心。
“病從何來啊?”太子妃焦急的守在床邊,隐香緊随在她身旁。床前一名大夫正在爲小世子看病。
那大夫把住世子小腦袋來回查看,眉頭忽緊忽松。片刻後起身施禮,道:“回娘娘,世子有中毒迹象,似是誤食了某種東西,體内水份正在逐漸流失。恐有性命之憂啊。”
“什麽?”太子妃大吃一驚,手中錦帕飄然落地。猛然轉身,鳳目怒睜瞪向隐香。
“這……奴婢不知啊。”隐香惶恐萬分,慌忙跪在地上。
“娘娘莫急,老夫這就去配些救命藥物,力保世子無事。隻是,恐世子大些會……”那大夫不知其中緣由,隻到太子妃心急所緻。
太子妃急忙打斷他的話,急道:“速去速去,先保太子爲重。”
大夫去後,太子妃狠狠一巴掌抽在隐香臉上,斥罵道:“你這是什麽主意,居然害了世子。”
隐香被抽打在地上,慌忙爬起來磕頭,哭道:“娘娘,我确實将藥物給了素娘,今日也是親眼見到素娘喂食的那孩子,爲何世子這樣,奴婢實在不知呀。”
太子妃怒氣難解,咬着下唇恨聲說道:“先留你一條賤命,立刻去給我查仔細。”
“喏,喏。”隐香捂着臉龐,連聲應後退了下去。
太子妃正在焦急之時,太子丹卻來了。太子丹的到來,着實讓太子妃吃驚不小。自從太子丹新納玉美人後,幾乎很少到自己這裏來。每每期盼卻不見身影,如今世子中毒之事若讓太子丹知曉,恐怕自己這太子妃之位也是保不住了。
“太子,今日怎麽如此悠閑,來了妾身這裏。”太子妃換了笑臉,迎上前去。
太子丹側頭向床内望去,問道:“世子啼哭不斷,爲何?”
“無事,想是饑餓了。”太子妃急忙讓丫鬟将世子抱去,攙扶着太子丹走到桌前坐下。
“有一事與你相商。”太子丹坐下後看向太子妃,“玉美人即将臨盆,那面又多了一個孩子,兩位奶娘恐是不足,還需再尋來兩位方可。”
“是了,妾身早已安排下去,明日便差人去辦。稍後妾身就去西院看望妹妹。”太子妃面色親和,宛然一笑,任人看不出她心中早已恨死了玉美人。
“嗯,早些休息吧,我去西院看看。”太子丹對她回以微笑,雖然自己并不喜歡她,但她畢竟是太子妃,即便日後自己成爲燕王,她也是名正言順的王後。
太子妃起身相送,在身後終究沒有忍住,開口問道:“太子,那個孩子……”
太子丹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回過頭凝視着,緩緩伸手撫摸太子妃的臉龐,輕道:“我隻有一個太子妃,自然也隻有一個世子。”
“太子……”太子妃鼻子一酸,幾滴淚水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