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兒歌與夜莺的歌聲
“對啊,去地裏幹農活啊。他們早上一大早就沿着街道一起走出村子的,回來時,好像也是很多人一起走回來的。”
錢富貴聽到這裏,忍不住“噗哧”的笑了一聲。周勝利也懶得理他。周勝利接着問小孩:“你們村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拿着刀啊,劍啊等等東西一起出去一起回來的?”
這時,小孩不說話了。周勝利用自以爲最燦爛的笑容對小孩子說:“小朋友你怎麽啦?”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爲什麽呀?”
“因爲爸爸媽媽叫我不要告訴别人的。”
“哦。”周勝利一聽,眼裏頓時冒出興奮的光芒。他連忙伸手往衣兜裏掏,可惜沒有玩具,也沒有糖果。他連忙轉身問别人,幸好有位戰士有幾塊糖果。他急忙拿來,對着小男孩笑眯眯地說:“小朋友,你說出來,我請你吃糖果。”
小男孩吞了吞口水,但還是搖了搖頭。周勝利把糖果遞到小男孩臉前,糖果的香味一絲絲地往小男孩的鼻孔裏鑽。小男孩終于拜倒在糖果之下了。
他說:“我小聲告訴你,你可不要講是我說的。”
“好,我一定不會對别人說的。”
小男孩示意周勝利彎腰,周勝利連忙彎下腰來。小男孩小聲地對周勝利說:“這幾天我看見李大爺他們經常拿着刀啊、劍啊等東西,一起出去,一起回來的。”
“那你知道李大爺家在哪裏嗎?”
“當然知道,李大爺家就在村邊。”
“你可以帶我們去嗎,等一會我們還會給你很多糖果。”
“嗯——,好吧。”小男孩終于點了點頭。
周勝利大手一揮,滿臉紅光地跟着小男孩走了,110小隊的其他人也随後跟着。
小孩邊走邊玩,時而唱幾句兒歌,時而學幾聲鳥叫,有時候還用釣魚竿打着路旁的樹枝,他好像把身邊的周勝利等完全忘了。
樹林越來越密,小孩帶着周勝利等人沿着彎彎曲曲的小路不斷往前走着,有時是盤根錯節的榕樹,有時又拐到河邊,看到幾條魚兒躍出水面。
樹林深處,有幾十個伏擊隊員埋伏在那裏,他們手上拿着大刀、長槍、弓箭……,腰間還綁着一個小包,那是術法箭和爆裂符。他們分别躲在兩座小山崗上的密林裏面,正中是一條小路。他們居高臨下地注視着遠方。
忽然,負責放哨的伏擊隊員低聲對大家說:“有動靜。”其他人馬上停下手上的動作,并迅速趴好,俯視着山崗下小路的盡頭。其中一個隊長模樣的人輕聲問:“什麽情況?”
“好像有聲音傳來……”偵查員說。
大家再仔細認真聽。遠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隐約聽到兒歌和鳥叫聲。
“是小鬼。”偵查員說。
大家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都在仔細聆聽着。
一個說:“小鬼告訴我們,敵人有五十個左右。”
“對。”另一個接口了,“武器就是爆裂符、術法箭,刀槍劍戟等。至于爆裂符、術法箭的具體數目,則不能确定,估計是常規配置。”
“隊長,幹不幹?”
“幹!”
随着隊長的命令,伏擊隊員們全都拿緊自己的武器,随時準備攻擊。
再說趙天行他們随着小男孩慢慢地在小路上前進。走着走着,潘安碰了碰錢富貴,低聲說:“你看前面的地形,很适合埋伏啊。”
錢富貴和趙天行擡起頭,認真望着。錢富貴壓低聲音問趙天行:“小兵(趙天行),你有沒有什麽發現?”趙天行仔細聽着,認真看着,最後說:“沒聲音,很安靜啊。”
潘安馬上接口:“那不對。林中會有鳥兒的叫聲,動物行走等得聲音。過于安靜表明那些動物被吓跑了,那塊地方有什麽令小動物們害怕的東西。”
趙天行與錢富貴不約而同地冒出三個字:“有埋伏。”
“要不要告訴那周勝利?”錢富貴用嘴瞄了瞄前面的周勝利。趙天行說:“還是說一說吧,不然大家都會受累。”
“好。”錢富貴說完,就悄悄地走到周勝利身後。周勝利聽到響聲一回頭,見是錢富貴,心裏有點詫異,奇怪錢富貴怎麽會忽然來找他。
“周隊長,請叫大家停一停,我有事要告訴你。”
周勝利滿腹疑問,但還是依錢富貴所講的做了。周勝利示意大家停下之後,轉身與錢富貴來到趙天行和潘安面前。
周勝利開口說:“好了,你們可以講這是什麽一回事了?”
潘安小聲地說:“周隊長你看看前面那兩個山坡,那裏的地形,那麽茂密的榕樹,是不是很适合于埋伏?”
周勝利聞言認真看了看,說:“你說得也對,但适合埋伏不代表就有埋伏啊。剛才我們經過一些适合布置陷阱,挖陷坑的地方,但也沒事啊。”
潘安接着羅列自己的理由:“周隊長你也知道楊小兵(趙天行)視覺、聽覺等都比較厲害的吧。他認真觀察和認真聆聽了,發現前方那兩個山崗那裏,沒有什麽聲音,也沒什麽動靜。”
“沒動靜,那不就是沒事了。”周勝利一副看白癡的表情看着潘安。
“一片正常的樹林怎麽會完全沒有動靜的,起碼也有鳥叫啊,小動物走動的聲音啊,小動物活動的身影啊。完全沒有動靜就是表示有古怪。”潘安很鄭重地說。
周勝利聽着聽着,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對啊,這是不正常的。假如剛才我帶頭走,遇到埋伏的話……”周勝利越想越感到害怕。
周勝利其實也不笨,不然不會那麽會看上級的眉頭眼額,他又想到,如果那裏真的有埋伏,那小孩爲什麽帶自己等人走進去呢?一個普通小孩見到軍隊怎麽會那麽淡定?要知現在是打仗的時候,軍隊打死敵方的人就像是家常便飯……
周勝利越想越不對,越想越覺得有問題。他興沖沖地一轉身,往隊伍前面走去。潘安等見他已經明白了,那就沒有繼續說了。
周勝利走到那個小男孩面前,見到小孩還在唱着兒歌,還在學着鳥叫。周勝利冷眼看着,小男孩覺得不對勁了,慢慢停下來。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周勝利。
周勝利說:“我們不再向前了,要回去了,你自己走吧。”
小男孩一聽,有點急了:“就快到我們村了,再走一下吧。”
“是不是再走前一點,去到那山崗,等我們被打死之後啊?”
“啊,你怎麽知道……啊,不是,不是……那裏沒有埋伏。”小男孩有點語無倫次了。
周勝利拔出腰刀,那小男孩慌了,畢竟他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還沒有視死如歸的思想覺悟。他轉身就跑,邊跑邊大聲喊:“救命啊!救命啊!”周勝利一個箭步上前,揮刀一劈,“啊”的一聲慘叫,小男孩就倒在血泊之中了。
錢富貴用手肘頂了頂趙天行:“上次你救了那位老大爺的,怎麽這次不救這個小男孩了?”趙天行無奈地歎了口氣:“雖然他是小孩,但他已經是戰鬥人員了,既然上了戰場,那就要做好随時被殺的準備,不然隻能讓他殺你,你卻不能殺他,天下怎麽會有那麽好的事?上次那老大爺是無辜的,他隻是普通人,并不是戰鬥人員。”
“對啊。”這時潘安也插話了,“不少以殺人爲樂的冷血殺手,就是被從小培養的,有些十歲都不到就參與到殺人的事情中了。”
錢富貴說:“或許他覺得我們是壞人,所以他雖然年紀小,也要想辦法消滅我們吧。”
潘安講:“在我們的宣傳中,是他們安卡王國随意殺害或迫害我們的人,我們才被迫自衛的。”
“不管誰對誰錯,以我們如今的力量也改變不了什麽,我們還是争取讓自己活下去吧。”趙天行無奈地說。
“對啊,千萬不要被當成炮灰。”錢富貴點了點頭。
正當趙天行他們幾個在感歎世事時,山崗上也有了動靜了。因爲他們聽到呼救聲和一聲慘叫。伏擊隊員們也氣紅了眼,他們邊沖下來邊大聲喊:“消滅這些侵略者!殺光他們!爲小鬼報仇!”
周勝利也命令大家就地擺好陣型對戰。由于110小隊沒有進入敵方的包圍圈,而對方也沖下了山崗,沒有了自上而下的優勢,此時拼的完全就是各自的戰鬥實力了。
雙方激烈地交戰,先是術法箭和爆裂符對攻,用得差不多了,就是彎弓搭箭對射,最後就是最慘烈的肉搏戰。由于雙方人數差不多,裝備也差不多,占據的地形也差不多,本來會是勢均力敵的惡戰,可惜有了趙天行這個變數。趙天行如今已經恢複到先天初期的修爲,是全場之中的第一高手,如果不是他不敢過于表現,不然他一個就頂對方的一半人。不過就算他發揮出以一當十的實力,也已經使雙方的平衡打破。很快,安卡王國的伏擊隊就頂不住了,他們的隊長不得不下令撤退。
可有一位壯漢不肯退,他發瘋一樣喊叫着:“我要殺光他們,爲我兒子報仇!”原來這位是剛才那小男孩的父親。他目睹自己的兒子慘死在自己面前,悲痛欲絕,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旁邊的一位年輕人死命地拉住他,含着熱淚說:“表哥,我們先回去,你沖上去隻能白白犧牲,你死了,還怎麽爲兒子報仇?”
“我——我要殺了他們!”
“表哥,快走!”
旁邊另一個人也沖上來拉着那壯漢,說:“大炳,走吧,難道你想讓你兒子看到你也死在他面前,他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大炳哥!快走!”
那壯漢,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眼淚順着臉頰,一滴一滴地滴在草叢中,隐隐透出一絲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