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聽到呼喊,黃樂凱爬上了河岸。
一輛酒紅色的瑪莎拉蒂頗具視覺沖擊力地沖入了他的眼簾。身材婀娜,姿态撩人的粉裙少女,口吐白沫地橫躺在跑車的駕駛室裏。
跑車的一旁,站着一個着裝考究,戴着金絲邊眼鏡的銀發老者,腳上蹬着一雙蹭亮的鳄魚皮鞋,頭發梳得根根不亂。從這先聲奪人的儒雅氣質來看,這老者不是企業老總,便是大學教授。
與他舉重若輕的氣度不相稱的是,他竟然嘴唇青紫索索發抖,慌亂地從身上抽出幾根針灸針躍躍欲試,又痛不欲生聲嘶力竭地喊着“救命”。
嘶啞的嗓音暴露了他的賣力程度,似乎隻要能喊人來救這車上女子,他恨不得把老命搭上也願意。
四周簇擁一圈看熱鬧的鄉親,沒一個人上前幫忙,都在叽叽喳喳的議論。
“真是爲老不尊,這麽老了,還老牛吃嫩草……”
“唉,這女孩也不要臉,爲了錢,甘心找個糟老頭……”
“……”
銀發老者啞着嗓子氣得扔了手中的針灸針,渾身顫抖地對着衆人辯解:“她,她是我孫女!”
“呵呵,空口無憑,誰知道呢?”
“以前流行表哥表妹,之後流行幹爹幹女兒,莫非現在都流行爺孫了?”
“你,你們!一群無恥之徒——”
銀發老者差點沒有氣得背過氣去。
衆人不僅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同情心,更多的是戴着有色眼鏡看着這對老少。
“是120急救中心麽?我孫女中毒了,你們快派人來救救她!”
老者啞着嗓子,對着手提電話喊道。
……
黃樂凱看到眼前的狀況,本能地退縮了一下。
忽然,感覺腦門上新生的月牙裏傳出一個鼓勵他的聲音:“你小子不是懷疑我的醫術嘛?現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驗證一下了?”
一句話說到了黃樂凱的心坎上。
好吧,既然月牙内自稱仙醫的家夥如此主動,趁機試試他的身手,自己也少不了什麽,何樂不爲呢?
“我是醫生。”
黃樂凱搓了搓手,緩緩地走近了人群道。
這話一出,成簇圍觀的人群,頓時閃開了。
“這麽年輕,能行嗎?嘴上*,辦事不牢啊!”
“咦,這小子不是鎮醫院的實習生嘛?”
“……”
一連串的質疑聲,此起彼伏。
“如果你們之中有誰可以救這個女孩的話,我完全可以讓開。沒有的話,都給我閉嘴!”黃樂凱仿佛換了個人一般,曾經的懦弱頓時銷聲匿迹。
說完之後,黃樂凱安慰了一下銀發老者,疾步奔向跑車。
少女獨特的處子清香沖入了鼻息,相貌也随之映入眼簾。
一張精緻絕倫的巴掌臉,高挺小巧的鼻子,肌膚如雪秀美可人,一襲如同黑緞子一般的秀發披散在了方向盤上……
隻是,與這張赫本一般絕美的臉蛋不協調的是,性感紅潤的紅唇旁滲着一行刺目猙獰的白沫,臉色也極度地慘白……
黃樂凱從車内抽出面紙,小心翼翼地擦幹淨了她嘴角的白沫。
推了她一下那因爲無意識而張開的修長美腿,接着又拉了拉她的裙擺,漏光了的白色*才完全被掩遮住了。
衆人低聲竊語,黃樂凱并不理會,一臉平靜得走向了那妙齡少女,緩緩地擡起了雙手,點向少女身上幾處大椎穴位。
……
“我就說這小子正經是假,占便宜是真!”
圍觀的群衆裏,頓時有人先知先覺一般地憤恨着說道。
兩個力大如牛一般的家夥,早就嫉妒地紅了眼。支着架子,就沖了上來,叫嚣着要對黃樂凱動粗。
“噗!”
少女忽然頭一歪,腥臭的污血,噴了兩個家夥一頭一臉。
不得不驚恐地連連後退,其他人也都完全震驚了。
“五行指法?!”
銀發老者下意識地擡了擡壓着鼻梁的金絲邊眼鏡,一邊驚歎着,一邊掏出手提電話,點開了拍攝模式。
“噗!噗!”
又是連續幾次嘔吐。
污血,逐漸被淡淡如水的胃液代替了……
“給她漱漱口,然後喝點養胃的菜粥或牛奶,就沒事了。”
黃樂凱用他自己都感覺怪怪的渾厚嗓音,對着銀發老者交代着,說完拍了拍屁股,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衆人還有那老者,完全呆怔住了。
盯着黃樂凱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才想起來去追。
美若仙子的妙齡少女舒展了一下柳腰,擰起車廂内的礦泉水,漱了漱口,之後優雅地喝了一杯純牛奶,頓時就跟沒事人兒一樣了。
“這,這小子的醫術,真是太神了!”
被吐得頭臉污血的壯漢,倉惶地跳進前面的河裏沖了沖,爬上來見到眼前的一幕,頓時驚怔地黯然歎道。
“天才!天才!我終于找到了!真是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要是這小子還沒女朋友就好了,嫣然你說呢?”金絲邊眼鏡的銀發老者,激動地嘴角顫抖,對着車内的少女說道。
少女聽到後,頓時嬌面绯紅地嬌嗔道:“爺爺,您都說的什麽呀!人家才十九歲,還不想這麽早考慮婚事。”
……
立秋時節,田野裏熱浪排空,酷熱的夏季似乎不情願就這樣匆匆謝幕。
黃樂凱站在镌刻着漢唐曆史遺迹的水庫邊,望着平靜得如同鏡子一般的水面,内心深處波濤洶湧,掀起陣陣凜冽的陰風,冷飕飕的疼。
“竟然偷拍護士長,太變态了,道德淪喪,你被開除了!”
耳邊,還回蕩着老院長的呵斥聲。
在黃樂凱的眼裏,他擁有一張正義的面孔,卻長着一顆不通情理的心。
院長辦公室的電腦顯示屏上,正播放着視頻……
他看得面紅耳赤,口吃地試探着去說明,都被對方強大的氣勢給壓了回來:“喪心病狂啊,喪心病狂!這些視頻就是鐵證!今天下午就通知你們學校,明天滾回去吧。”
現在的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隻好一個人走到了這裏散心。
腦海裏不由地浮現了一個豬頭豬臉的主治醫師身影,他負責管理實習生,當黃樂凱垂頭喪氣地走出院長辦公室的時候,那人猙獰的笑,這輩子他都無法忘記。
“我,我一個中醫學院的窮學生,怎麽買得起針孔攝像頭……”
想到了這裏,忍不住一陣淚如泉湧。
忽然,頭腦脹痛,天旋地轉了起來。他腳下一滑,就要跌到了前面傳說淹死過不少人的水庫裏。
“大仇未報,我不想這樣蒙羞而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