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娜美最好的大姐姐



翌日,周三。

山治和串班來玩的烏索普圍在桌前悄聲談論着昨天的“半裸”事件。對此索龍很是不滿,但他也清楚,發生了那種誤會,無論自己跳進什麽河也是洗不清的。于是他主動上前,要求和烏索普比“笑忍”,與其打下賭約:如果自己赢了,這些目擊者就要發誓讓那件事永遠爛在肚子裏。

烏索普明白索龍的苦衷,也知道索龍不會做那種事,但想到那種畫面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竊喜。後來考慮到彼此是親密的夥伴,便不想再刁難他。幾個人經商了一下,都一緻決定放水讓索龍赢。

報紙在兩人間“呼啦”地鋪展開來,遊戲開始了。索龍擰開一瓶礦泉水,壯志淩雲地咕咕含進一大口。

綠頭雙眼瞪着血絲,耳腮脹|紅,一副嗜血羅刹的樣子。烏索普配合着他嚴肅的表情,問了一句:“索龍同學,準備好了麽?”

索龍剛要點頭,忽然看到報紙上“陳冠希大戰女人國”的标題,不禁淤血充頂似的“噗”了一下,盡管用力的忍了忍,但還是不慎從牙縫裏漏出了幾滴。旁邊衆人一驚,馬上轉過頭去裝沒看見。索龍趁這機會,迅速把報紙的水迹擦拭幹淨。

遊戲正式開始。不出所料,烏索普的笑話在一片冷風中飄忽而過。旁邊觀戰的山治、娜美和串班的薇薇都不禁打了幾個寒戰。本來烏索普還擔心索龍會笑出來,但後來看了大家的反應,馬上露出趾高氣揚的樣子,就好像是他故意把笑話說得很冷似的。索龍背後,山治對着烏索普比劃了幾個手勢,示意他“不用那麽麻煩,趕緊弄完了得了。”

烏索普輕點下頭表示明白。

“那麽,索龍同學,我們開始最後一個笑話吧。不過話說回來,你可真夠厲害的,我的笑話當年把羅傑逗得鼻子裏噴出面條,而你卻……”

話沒說完,樓道裏忽然傳來路飛慌張的大喊聲。

“喂喂!!羅賓,你怎麽了!?不要緊吧!?”

衆人的目光馬上被吸引過去,山治隔着樓道的窗子,大聲問道:“出什麽事了?!小賓賓怎麽了?!”

時間頓了一下,幾秒鍾後,路飛一邊擺着手一邊推門走了進來,說:“啊,沒事了沒事了!羅賓說她好像懷孕了,在門口吐呢。”

全班無語。

索龍眼睛一黑,噴了烏索普一臉。

接着,衆人又将視線全部集中到昏迷的索龍身上,然後又一次發出微妙的贊歎聲。

下午第一節下課,人們都還沉浸在羅賓的黑色笑話裏,并且樂在其中地意淫着兩人甜蜜的交合。

倒數第二排,娜美一邊聽着CD一邊拿着計算器爲這個月的零花錢做着精密的規劃。山治看着女孩穿着白襯衫的背,上面有着消瘦背骨的隆起和軟嬌嬌的肩線,真想抱過去呢。她身上的體溫一定會穿透衣衫,滲到自己的肉層底處。男生從側後方靠過去,雙肘撐在娜美課桌上,摘下女孩的一隻耳機塞到自己耳朵裏。

“啊——好美的音色啊!仿佛我那曾被愛情所灼傷的心又再一次……”聲音突兀地斷下去——山治吟了一半,便被女孩一腳踹出去。

男生滿頭是血地從牆腳爬起來,對着娜美一面傻笑一面像個被虐狂一樣陶醉地扭着身子。

“娜美小姐施起暴來也這麽迷人!我已經徹底愛上你了——”

旁邊的男生A難耐地沉沉眼睛:“我操這孩子瘋了吧……”

“離他遠點,要是被傳染了就不好了。”B拉了他一把。

“哎你說咱班長爲什麽對他那麽冷,哄走他就好了,爲什麽還老踹他?”

“你不知道,對山治這種人,必須要狠,不然以後就會朝不好的方向發展。”

“怎麽不好?”

“廢話!你想啊,要是班長答應了山治,那這教室不成了大窯子了麽?”

“嗯……對對!你說得在理!要把色情消滅在萌芽之中!”

靠牆第二組,索龍一隻手支着下巴,撅着下嘴唇表情悶沉。

羅賓揪着索龍的袖子,笑眯眯地搖搖他的胳膊:“啊啦啊啦,開玩笑的,不要生氣啊。”

索龍白眼看着女子,一句話不想說。羅賓俯身靠過來,從乳溝裏掏出一根巨大的棒棒糖說:“别生氣了,來,給你糖吃。”

“誰吃啊——”

蓦地,索龍呲開尖牙嚷嚷起來。

“哎哎!”男生A又捅了捅男生B說,“你覺得這倆怎麽樣?好像很有一腿的樣子。”

男生B擺擺手:“嗐,這羅賓跟誰都那樣,說不定就是下層社會的人。”

“啊?怎麽講?”

“就是社會渣子呗。我以前有個長得特帥的哥們,現在堕落了。打架,吸毒,玩弄女人,隻要是流氓能做出來的事,他一樣不少都給做了。我曾經勸過他,不要再這樣了,對身子不好,萬一得了艾滋病,想改都來不及。可他卻對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得了艾滋病,就每天上夠一百個女人,專找那些愛玩一夜情的、超漂亮的姑娘。而且絕對不帶套,那些女的不是漂亮麽,男的不是都愛追這樣的麽,那就追去吧!上了床馬上就得病,讓他們陪我一塊等死!’後來自從他說了這話之後,我們就斷然決定不再和這樣的敗類來往了。并且從他話中我領悟到:以後如果真的想結婚,想踏踏實實過日子,那就找個老實的、長相不美也不醜的女人。你想,那些好看的女的,哪個不是被一堆男人追的,成天打扮得鬼魅妖豔的,你知道她幹過什麽事?我看隔壁班那個戴眼睛的姑娘就不錯,安安分分的,好像叫達斯琪什麽的……我以後要找就找個那樣的。”

男生A好像深受啓發,拿起筆很莊重地把那些話記了下來。

周四早上,教室裏嘈亂極了。談笑打鬧聲像生鏽的爛鐵絲一樣亂糟糟揉成一團。耳腔裏浮蕩着朦胧的蜂振。

索龍趴在課桌上,貪婪地流着口水。

薇薇在教室門口和娜美悄聲談論着什麽。薇薇臉上有些焦慮。幾秒鍾後,娜美驚歎了一聲“又被偷了”,然後就一臉氣沖沖朝索龍走過來。

“索龍——起來!”

綠頭不理娜美,反而吹起了鼻涕泡。娜美伸過手剛要推他肩膀,那泡泡忽然“啪”地破掉了,細長的鼻涕黏糊糊濺了女孩一手。娜美眼線一沉,接着揪起索龍腦袋“哐哐”往桌上磕兩下。綠頭的血呼啦拉流出來,但依然沒醒,臉上露着一種接近于無恥的甜蜜、幸福的微笑。

“要叫醒他麽?”

羅賓撫摸着索龍的頭發,就像撫摸着自己寵物的皮毛。娜美氣憤的嗯了一聲。随後,羅賓俯下身子,趴在索龍臉旁,對着他的耳孔“呼——”地輕吹口氣。

頓時,一股奶香氣在耳腔裏迅速蠕動開來。綠頭一哆嗦,感覺靈魂被少女的舌頭溫婉地含住了,于是如同被雷電刺擊到一般下意識坐起身來。

男生惺忪地看了看一臉媚笑的羅賓,又看了看娜美:

“什麽事?”

“你說什麽事,快把東西還給人家!”

“還?還什麽啊?”

女孩看了下門口的薇薇,然後給綠頭揪到角落,小聲說道:“當然是薇薇的内衣啦,C罩杯的那個。”

“哈?”男生一頭霧水,“我拿她内衣幹什麽?”

還C罩杯的……就好像自己還收集了很多别的尺寸的似的。

“我哪知道你拿人家内衣幹嘛,你們男生就是壞!”

“娜美小姐,是不是臭綠頭又惹着你了?要不要我幫你揍他?”看娜美臉上有點不高興,山治馬上湊過來。

“你湊什麽熱鬧,這兒沒你事,”女孩戳了下卷眉腦門,“而且不是你自己說要幫我寫作文的麽?你要害我交不了作業,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别生氣嘛——爲了完成娜美小姐的作業,我連自己的都沒寫——”

給山治推開後,娜美又扭過頭來面向索龍。

“放心,我不跟别人說的,你把東西悄悄交給我就行了,我保證不讓别人知道,好不好?”

索龍有些無奈得說不出話來,臉頰上憋出一抹紅辣的不滿。看綠頭這種反應,娜美還以爲是他開始害羞了,于是一路到黑地追問道:“哎,好不好嘛?快回答姐姐,你爲什麽那麽喜歡人家的内衣,這種行爲是很變态的知不知道?你快還給人家吧,不行……我可以用班裏女生的**跟你換,本來是可以賣高價的。你想要誰的?卡立法的行不行?”

一道火線從腎上腺鋒利地斜割上去。索龍怕自己失控,收着火兒埋往門外走。娜美一把拉住索龍肩膀,回過頭刻意看了眼在座位上寫作業的羅賓,然後悄悄對索龍耳語道:“也有羅賓的哦……”

綠頭腐爛地看了女孩一眼:“切,誰稀罕,又不是沒見過……連你的我都……”

話有點說漏了,索龍趕緊捂住嘴。好在聲音很小,又加上他說話的同時趕上響鈴,以至于女孩并沒有做出反應。後來老師走進來,娜美急忙說了句“想好回複我哦”就匆忙坐回到自己座位。

“那一天的夢裏,身邊飄拂着軟軟的水露香氣。懷裏抱着你纖長消瘦的臂膀,不知怎麽的,心裏懷着絲綿一樣的感動……不論身高和年齡,看到如此接近的你,或許我會哭出來吧。或許我會如命運注定般地喜戀你。現在我唯一會嘗試的,就是讓你知道我的心情。通過我這笨拙而平凡的身體,傳達出那透亮靈魂内向往而依戀的聲音——‘和你在一起’。今後,不論身攜悲傷還是快樂的命運,我願意與你同存,同你一起深刻地活在世上。奉在你身上的獻媚,我都不會後悔。妮可.羅賓,我現在就要把你……”

“喂喂……我說你……把情書寫進作文裏不大好吧……”索龍斜前方的座位,男生B拍拍A的肩膀說道。

“她可是特别的女人,不用特别一點的手段怎麽讓她愛我?”

男生B看了眼把手指伸進乳溝裏撓癢癢的羅賓,說:“對對,她的确很特殊……”

“昨天那老頭留作文了麽?”索龍拍了下前面的男生B。

“留了。怎麽了,你不會沒寫吧?”

“啊……”

“那你慘了,白胡子管得可嚴了,一次作業不交就要被扣學分,還要被取消考試資格。啊……”男生好像忽然想起什麽,“啊,其實也沒關系啦,語文課代表會幫你寫的。課代表說她就愛寫作文,班上有一半同學的作文都是她給寫的。”

“哦,那就好。”綠頭松了口氣,“誰是課代表?”

男生B往斜後方一指:“就是你旁邊的那個大個子女生。”

索龍轉過頭。

“我操那不是妮可.羅賓麽!”

焦急如燒開的油點般在心髒裏咝啦啦地焚燒起來。他看了眼手機,離下課還有30多分鍾,于是趕忙叫了下前面的男生:“我說……作文什麽題目?”

“白胡子說,要以‘日複一日’爲題材,結合生命和時間的意義寫一篇作文。文體自定。”

索龍“哦”了一聲,然後從筆袋裏掏出三根筆,一手握一支,嘴裏再叼一隻,在硬皮本子上唰啦唰啦地舞弄起來。

幾十分鍾過去,老師提前離開教室,讓班長帶着大家上了自習。各科的課代表趁這時間開始忙着征收作業,教室略顯混亂。

又過了一刻鍾,下課鈴響了,索龍以最快速度寫好文章拍到羅賓桌上。

“哎,我的作文不用你寫,我自己有手。”

說罷,索龍把右手伸出來向羅賓展示。羅賓把那隻手接過來,放在手心裏,然後用指尖輕輕撫摸着說:“哎呀,好可愛的手啊……”男生一哆嗦,唰地把手臂抽回來,然後紅着臉又朝羅賓咆哮起來。

“想自己寫是很好啦,”羅賓把桌上的本子往前一推,“可是我已經交了啊。”

“哈?交了?你交了?!你幫我寫了?署我的名字了?你寫什麽的?不會又寫了什麽下流低俗的東西吧?”

“馨绫說過,‘寫作是幾種内在性格的交彙和表白’,我寫字很沉穩的,你放心。”

“切……那家夥說話本來就不靠譜……”

少頃,白胡子推門走進來,教室裏頓時變得肅靜。老頭手裏拿着上次的修養測驗單。他的表情看起來很不高興,最後這種“不高興”終于升華成了憤怒。

“真是難以置信!”老頭一把将測驗單拍在講台上,“自從我教課以來,見過無數的壞學生,但從沒見過有這麽壞的!”

老頭氣得面色脹|紅,一肚子邪火生往骨頭裏燒。班裏的同學面面相觑,誰也不知道什麽事招惹了他。但是整個年級都清楚,這老頭是有名的老好人,像每個月的修養測試就是老頭自己開發出來的教育項目,目的是爲了提高社會的整體素質。他的教育理念是:病木必從根生起,自幼行善必得仁。

“若想改變現狀,就要解決國家的經濟問題和國民的素質問題。現在有很多人根本談不上什麽尊嚴,隻要能賺錢什麽事都幹!”課堂上,老頭拍着講台上的修養測驗單連聲大叫,“像這樣的素質!今後隻會成爲社會蛀蟲!腐爛!不可救藥!”

他抽出幾張修養測驗單,重重拍在講台上。

修養測驗單上有這樣的一道題:

假如你剛剛進一家公司不久,有一天,老總忽然交給你一項重大的任務,要你早八時到公司開會。如果能把這項工作做好,那勢必會博得老總的欣賞和信任。開車到公司至多需一個小時,第二天一早,你六點半出門,準備發動車子。但在剛剛開動車子的時候,你卻發現你的車胎全部漏氣了。下車後才知道,原來是個三歲的孩子将一盒圖釘撒在地上。而他的母親就在邊上打電話,并沒有阻止。請問接下來你會如何應對?

參考答案:1.第一時間告知孩子的母親,并留下她的地址和聯系電話。2.迅速給保險公司打電話,上報車子的損傷程度。3.到輔路旁等待出租車。

索龍回答的很是憨厚,他的答案是:

大概我會揍那個孩子吧。身邊要是有一把刀就“獅子挽歌”;二把刀就“七十二煩惱風”;三把刀就“鬼斬”。

布魯克的答案有些拖沓,他寫道:

工作,是一個人在社會中的存在價值,若失去就會變得空虛、産生缥缈的自我懷疑。反之,得到好的工作,會受人尊重,這無非是一種認可,并會讓人變得爽朗開闊。而與此對比,工作中的機會就顯得十分關鍵,它決定了人在未來的心情。拿此案例來講,車子爆胎後盡管可以補救,但那三歲的孩子卻不會明白機會的珍貴性。所以我會教育這個孩子,用身體的疼痛讓他銘記在心,永遠不會淡忘。這算是一種救贖。關于使他疼痛的手段,那自然有很多。比如本人就時常在衣角上藏塊刀片,當我靠近那個孩子的時候,我會一邊撫摸他的肚子,一邊掏出刀片把他的JJ割下來。這樣待他長大後,每當他和漂亮的姑娘獨處一室的時候,便會深刻體會到“機會”的重要性。

山治則簡單明了,他的答案是:

直接把孩子抛起來淩空抽射!

還有一道題講道:

假如你在擁擠的公交車上,背後忽然有人偷你的錢包,你會如何應對?

參考答案:1.把錢包被偷的事悄悄告訴乘務員,到下一站時不要打開車門。2.讓乘務員轉告司機,令其直接将車開到公安機關。

而羅賓的答案卻是這樣寫的:

先剝掉他的指甲,再折斷他的手指。把他的腰帶解下來将其反綁,通知後街的流氓們,車一到站就把人揪下來——割其耳,踩其臉,薅其腋毛,閹其下體。讓他永遠牢記不勞而獲的下場。

娜美的答案還算正常,她寫道:

我的錢包就先讓她偷走好了。我會在他下車前把他的錢包偷過來,然後把衣領扯下來,露出半個肩膀大叫,非禮!因爲他身上還揣着我和衆多人的錢包,無法洗脫罪名,因此我就有了勒索他的機會,他若不給我幾千,我就送他見警察。

詫異的贊歎聲混成一片。全班人看到彼此的答案後,都爲各自的惡毒相互贊揚起來。老頭額頭的青筋由于過度緊繃突突地顫抖起來。頓了幾秒,氣得說不出話來,最後一摔門走掉了。

下課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學生裏沒有人顧及老頭的感受,都像禽獸一般沒心沒肺地打鬧起來。

山治從位鬥裏掏出一個紙盒子,盒裏裝着一小塊檸檬蛋糕。他凝視着娜美的側臉,直直沖過來。

“娜美小姐,點心。”山治把蛋糕輕放到桌上,把紙盒裏一副銀質刀叉取出來擺到女孩面前。

“我說……山治君,你老給我吃點心,我都胖了……”

“我的點心都是特制的,不會胖的。娜美小姐永遠都是最漂亮的!”

“不過我真的胖了……你看這裏,越來越重了。”

娜美托了托胸部,幾根纖細的手指被兩個柔軟的半球體深深吞陷進去。山治桃心的眼睛砰往出一跳,接着“噗咻”一下就噴了鼻血。娜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不合身份的舉動,慌張地縮了縮肩膀,脹紅臉埋下頭來。

娜美也不知道怎麽搞的,沒經大腦身體就擅自做了這樣的舉動。

一大朵紅蕾在溫暖的心房裏一圈圈轉動着。幾隻彩蝶散下碎亮的細粉,扇一扇翅膀,落在妖豔的粉瓣上,思緒在最明亮的地方安靜地斷下來。娜美稍稍擡起頭,内心的湖面裏忽然映射出那個對她影響無處不在的女性——Nico.robin。

【其實這是難免的吧。在那種每日每夜都伴随着孤獨和冷漠的時光裏,我想哪怕是一秒鍾,她也想被夥伴緊緊擁在懷裏。哪怕是一秒鍾,也想觸摸夥伴的溫暖皮膚。因爲她從小就是被冷落的,所以才會有這麽強烈的想與人肌膚相親的欲望。她想得到人類的溫存,并将它實實在在吞進胸懷裏。爲什麽這麽悲傷,面對寒白的過去,還要用現在的笑容來緬懷。所以……你才會開朗,比任何人都要溫柔。】

自從羅賓轉到這學校以來,娜美就經常和她混在一起。學識、感性、成熟度,迅速增長。或許不止是這些,她的每一處舉動,都在娜美與其他同學的眼中變成一種特别的吸引力。娜美很喜歡這個新來的女生。或者說,是自己非常喜歡的大姐姐。

關于娜美的生活,關于在娜美的生活中羅賓的生活,可以說是一種高溫治愈式的生活。

周末時,娜美會成日同羅賓在一起。到她的私人咖啡屋一起住。喝同樣的飲料,穿同一個品牌的衣服,用同一種的化妝品,睡同一張軟床。她們相互融入,好像要變成彼此的一部分。

天晴的時候,有時她們去山裏野營,在山頂上搭帳篷。她們脫離塵世,成天和動物們生活在一起。有時她們去海邊,開着那輛保時捷帶上兩大箱啤酒。浮雲在晴空深處開出大朵大朵的白蕾。

海鳥在漁港的小屋上唱着溫柔祥和的歌。

傍晚,她們在夕陽裏幹杯,喝得酩酊大醉。她們暈眩着,開心得站不住腳,于是紛紛倒在沙上。落日的紅光軟綿綿地敷在臉上,她們看着彼此的眼眸,明亮地笑着。

夜晚時,四周是幽暗的藍色剪影,月亮和星星發散着白酥酥的光。漁屋的燈全都熄滅了,隻有浪濤還在傳遞着深靜的情懷。

深夜中她們一起去遊泳。她們不穿衣服,一絲不挂跑進水裏。晴夜下,月光從女孩消瘦的肩膀款款流落下來。她們朝彼此打水,朝着面前的笑聲追逐。因爲光線不足,她們看不清彼此的身體,對方在自己的視線裏隻是個藍乎乎的輪廓。上岸後,水珠滲着皎白的月光,她們向海灘不遠處的帳篷走去。一路上,她們撫摸着誇獎着彼此的肌膚,像搔癢一樣嘻哈打鬧着。

黎明前,她們拿出便攜電視。她們靠在一起看深情的電影。電影中有溫暖又悲傷的劇情,有溫馨又爛漫的場景。有時,她們緊緊裸擁在一起,手掌在彼此的背部緩慢摩擦。有時她們輕輕接吻,伸出一點舌尖,微微浸潤彼此的嘴唇。

她們似乎已經成爲了互補式的安慰。每當稍稍靜下心來,娜美就仿佛可以看到她的臉廓,感受到她指尖上的溫情。而再靜下一些,就能微微呼吸到她的氣息——有時會聞到自己的頭發上沾着她的洗發露的味道,自己的襯衣裏發散着她的肌膚上的乳香氣。這種感覺讓人無盡地無盡地溫暖,仿佛自己的體内也膨脹着對方紅熱的靈魂。于是漸漸地,她哭了。就像那年在家鄉和山治的第一次邂逅,湧溢着大把的大把的感傷。

——那一天,在悲傷的可可亞西。他吻着她手臂上的刺青,流着眼淚對她說着:我再也不會……讓人傷害你……

中午的時候,男生基本都到操場上踢球。頭頂的雲輕散、沒有輪廓,隻是淡淡的小白層。陽光暴烈地打落下來,草坪的氣浪扭曲着綠瑩瑩的幻影。

禁區前沿,山治把球頂給路飛。路飛拿球後順勢一腳勁射,稍稍偏出立柱。飛射出去的球打中門後看台的欄杆,彈到門後三米左右的地方。路飛押了押帽子,擺着一臉“操,居然沒進!”的遺憾表情。

男生剛要往回走,卻忽然被人叫住了。男生A看了看路飛,然後拇指向後一伸,說:“哎哎!射門的那個,你怎麽隻管射不管撿?”

路飛愣了一下,回答說:“球離你那麽近,你就幫忙撿一下呗。”

“不管,誰踢的誰撿。誰讓你踢歪的。”

一根沾滿污泥的手指沿着破皮的傷口緩慢地擦拭過去。山治當時就有些急,馬上問他:“既然踢歪的球是自己撿,那踢進的球就是你撿麽?”

男生A看了看身後的球網,說:“是這樣。”山治暗地笑了笑,然後和路飛耳語說:“下次射門時可以用力一些,盡量瞄準他的臉。”

路飛點點頭,表示明白。

教室裏又隻剩下兩個人。索龍吹着五光十色的鼻涕泡,貪婪的口水沿桌角嗒嗒滴下去。

睡夢裏,他又見到那個女孩。女孩留着一頭利落的黑色中長發,身着一身白淨的連衣短裙。女孩從墨黑的森林深處走了回來,她的身邊是白鴿和松鼠,四周春暖花開。

陽光順着密葉的罅隙一根根滲漏下來。夏天裏特有的草木濃茂的綠色層層的疊加到視界裏。

夢裏的索龍,跪坐在地上,他在思考着人生的意義和夢想的捷徑。他的背後,女孩的表情漸漸柔軟起來,像一小圈水暈,在陽光裏露着柔弱的莞爾。

女孩悄然走過去,像隻淘氣的小動物,猛然間,噗一下抱住索龍的背。兩團嬌小的乳_房如白雲般溫柔地滲到心髒裏,索龍身子一軟,剛要回頭查看狀況,就被女孩一口咬過來。男生沒有動,任由她咬含着自己的耳骨。女孩的舌尖輕輕觸在他的皮膚上,柔軟的耳垂上留下她細小的齒痕。這是種奇異的感覺,像眼睜睜看着一小塊冰粒在手背上緩緩融化下去。

“謝謝你……我回來了。”她溫柔地對他笑着。

内心深隐的部分好像被什麽東西真切地抓握了一下。索龍騰地坐起來,面頰透着些紅辣,激烈的心跳悶沉地捶到胸口深處。

教室裏空曠着荒野般的甯靜,淡藍的窗簾沿着季風噗噜噜鋪張開來。

索龍看了下周圍,發現身邊都是空空的座位。往後看去,羅賓正坐在角落裏,捧着本書專心閱讀。

無意間,索龍摸了摸自己的耳骨,卻詫然發現上面竟沾着一點點潮濕的液體。屋裏沒有别的人,除了自己就是羅賓,難不成她真的……

靜靜做一次深呼吸,他能感受到細長的乳香氣在空氣裏絲絲遊動。索龍偷偷望着女子,思緒像光照裏紛繁缭繞的塵霧。

操場上,山治領球後,踩一腳單車過掉布魯克,帶了十幾米,在禁區弧頂處将球橫撥給無人盯防的路飛。路飛得球後很是激動,擡手擦了把口水,凝視着男生A,心想這次勢必要射爆那張淫臉。路飛往前趟了一下,擡頭看看,覺着這個距離不解氣,于是又壞笑着往前帶了好幾步。最後離守門的男生A也就2米左右,路飛挺高胸脯,兩個鼻孔往外翻吐着滾熱的白氣。擺開大腿,将橡膠質的右腿掄開4、5米長,轟隆一腳怒射。男生A收攏住無恥的笑臉,下意識抱緊頭龜縮在地上。皮球如流星般飛射出去,乓一聲打中橫梁,反彈到路飛臉上。

那一刻,射門的聲音、球撞橫梁的聲音和球撞人臉的聲音,三種聲音緊密接連在一起,發出爆竹般的連響。

路飛翻着白眼球,滿臉是血地仰在地上。操場的同學全都看傻了,兩眼茫然地瞪着這邊。山治湊過去抽了路飛倆嘴巴,以确定他是否還活在人世。不過還好,隻是不省人事了。

皮球彈過路飛的臉滾出底線。另一端,餘驚未平的男生A一邊喘着粗氣一邊猖獗地喊着:“沒……沒進沒進!去!快撿球去!誰踢的誰撿!”

山治狠瞪着他,他在想,要是自己就這麽任由怒火暴揍他一頓會顯得自己太沒本事。于是他強忍着攥了攥手指,關節聲響噼啪斷在空氣裏。

學校的小花園裏,娜美和薇薇正坐在花圃旁吃午飯。娜美低着頭,用筷子挑起一小團米飯,然後利落地送進嘴裏。女孩晶晶發亮的粉唇散發着柔軟的質感,漂亮的橘色短發如潺流般斷在肩線上。旁邊,薇薇看着這樣迷人的娜美,内心竟泛起一股想要撲過去親吻她的沖動。她看着那張粉嘟嘟的嘴巴一開一合,不斷把食物咬爛吞到溫婉的喉嚨裏。時間一分兩分地過去,薇薇看得有些眼直了,不知不覺放下飯盒,将自己的嘴唇緩緩朝她靠攏過去。

心髒緊張地搏動着。藍發公主的臉頰靠得越來越近,甚至可以隐隐感受到娜美皮膚上的熱度。而這時,就要被娜美察覺的時候,一顆棒球突兀從半空砸下來,薇薇感到手裏的杯子忽然往起蹿了一下,然後就是一片潮濕的灼痛感。咖啡散亂濺了薇薇一臉。不遠的地方,一個初一男孩對着兩個女生捧腹大笑。他左手上戴着一隻肥厚的棒球手套。

“他媽的小王八蛋!”

娜美被氣得夠嗆,起身沖過去,以異常流利的動作扒掉他褲子,然後順勢把褲腿繞在他脖子上用力勒住。

花圃附近的很多學生都圍過來看熱鬧。在衆人關注下娜美依舊冷酷無情:龇着尖牙,一邊搖晃着男孩的脖子一邊叫嚷道:“我他媽勒死你——”

男孩露着一臉快要死掉的醬紫色,虛弱地回複着:“我……我不行了……”

咖啡好像濺到眼睛裏了,薇薇拍拍娜美,告訴她不要和孩子計較,幫她找些面巾紙來。娜美聽過後,一腳給孩子踹一邊,打開手包窸窸窣窣翻了翻,最後發現能夠作爲紙巾的隻有包包裏一袋衛生巾,娜美想了一下,覺得用這玩意擦臉也不太靠普,于是告訴薇薇,讓她在原地等一下,自己回教室取些紙巾和吸油紙來。

高三(1)班,剛才那有些真實的夢境依然纏在索龍心尖上。他擦擦睡覺時流出來的口水,打個深長的哈欠,精神恍惚地走去廁所。

便池旁,索龍拉開褲鏈,面色幸福地放着水。

白色瓷磚裝飾好的牆壁上,他毫無意識地盯着一隻蒼蠅,視線随着它來回晃動。終于,蒼蠅從廁所門口飛了出去,視線被另一片色塊吸引,索龍降下視線,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羅賓。

索龍被深深震懾住了。

“哇——靠!居然公然闖進男廁!你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廉恥?!”索龍的憤怒如同下體噴出的水流般不斷增大。

“啊呀呀——不小心走錯了。”

說罷,女子快活地笑着,趕緊撤身出來走進隔壁的廁所。索龍脹紅着臉,怒不可遏地朝她喊着:“你肯定是故意的!”

“我要脫裙子了,千萬不要偷看喔。”隔壁廁所又傳來羅賓的回話。男生匆忙把東西收回褲子裏,呲着尖牙叫道:“誰他媽偷看你啊——”

索龍提着褲子,一路瘋跑逃回教室。通過這件事,他終于确定了:這羅賓根本是個不可理喻的、無法救藥的女人。

山治終于決定要親自射門了。從前他射門時總會把足球踢爆,賠過學校不少錢。吸取教訓後便很少射了。但隻有這次,他不能放過他。他要羞辱他。他要穿他的裆,然後把球網射破,讓他跑到愛爾蘭去撿球。随即,山治看準男生的位置,怒喝一聲用力朝A君“小門”踢去。山治預計的是踢個地平球,但是用力過猛了,足球離腳後,軌迹稍稍高了一點。接着,流星一樣的射線打過去,球場傳了“嘭”的一聲悶響和“啊”的一聲慘叫。

看到球停在學生A面前,卷眉又跟過去狠命一腳補射。足球穿破了球網,遠遠飛出操場。

男生A緊捂“蛋蛋”,翻着白眼球趴跪在地上一邊吐白沫一邊瑟瑟抽搐着。

山治湊到他身前“哐哐”踢了他兩腳:“喂,球進了,快去撿球吧。”

如廁後,羅賓抱起書,打算到樓下小花園散散步。路過操場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男生正捂着下身趴在地上,像毛毛蟲一樣一拱一拱朝圍牆移動。路飛和烏索普在他身後相互摟着肩,凄怆地朝他高唱着:“我送你離開,千裏之外,你無聲黑白……”

一分鍾前,索龍爲了躲避羅賓,一路瘋跑沖回班裏。推開教室門的時候,忽然感到身前一陣鈍重,接着就聽到女孩的驚叫聲。

索龍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視線穩定後便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娜美。女孩揉着頭,白長的雙腿從短裙裏誘人地透露出來。蟬鳴隐隐凝在暖光裏。一個緩緩放大的特寫鏡頭呈現出一個美到骨子裏的女孩——明晰的睫毛長長附在眼眶上;陶瓷般滑潤的皮膚發耀着上好的色澤;粉而軟的唇;突兀的細小的鎖骨;腰肢上略顯極端的流線;裹在白襯衫裏豐圓的乳_房,這一切無一不襯托着一個女性天生的壓倒性優勢。

娜美撿起掉地上的面巾紙,手撐着地,把腰拱起來慢慢站起身。可能是因爲和索龍靠得太近的關系,女孩起身到一半的時候忽然靜止住了。索龍剛邁出一步,娜美趕緊揪住他,娜美哈着腰不知在幹什麽。索龍低頭一看,眼球差點飛出來。剛才因爲躲羅賓,匆忙間如廁回來忘記拉上拉鏈。娜美在起身的時候,頭部不小心碰到了男生的裆部。再加上剛剛索龍往前邁的那一步,娜美的頭發被嚴嚴實實卡到鋸齒裏。

一周内連續碰到這種事,索龍真不知該如何表達。内心的驚詫和命運的戲谑隻使他喊出了兩個字……

我操——

(作者q群124580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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