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課在歡鬧的氣氛中結束了。鈴響後同學們一哄而散,紛紛向食堂湧去。
教室裏一點一點空靜下來。靠窗第二組,娜美還是那副無精打采的。羅賓把女孩T恤稍稍撩起一點,開始一下下舔她的傷口。
傷口裏又疼又癢,舌尖上潮濕而溫暖的滑動感完全滲透到真皮裏。
“不行羅賓……好疼啊……”
羅賓一邊吸吮着女孩的肩膀一邊答複道:“對不起哦娜美……昨天玩得太‘女王’了。今晚可以玩點柔和的……”
女子話還未講完,倏然察覺有人站在門口,透過教室的門窗,可以隐隐看到一個男生的剪影。羅賓難免有些心虛,下意識趕忙将女孩的衣服撸下去,整理好衣角的褶皺,盡量使其看起來平整自然。娜美脖頸上映透着一小圈齊整的齒印。滑膩的唾液在四周閃着濕潤的光澤。
門打開後,跨進來一隻皮鞋和一小截西褲,緊接着,是整部分的黑西裝和淡金的短發。
山治端着兩份盒飯湊到兩個女生面前,單膝觸地。
“專爲lady們特制的高級便當。娜美小姐,小賓賓。”高雅的舉止和暖洋洋的莞爾讓女生們有了一種安全感。山治擡擡頭,注意到一臉萎靡的班長,“娜美小姐怎麽了?好像很困的樣子……”
因爲知道這男生對娜美的狂熱,羅賓不禁在心裏打個寒戰:“啊啦……可能她最近學習太努力了,有些疲勞吧……”
“嗯?這是什麽?”
山治指着娜美脖子上剛剛被女子吸紅的小斑塊。
“啊啦啦……大概是被蚊子叮的……”
羅賓擦擦汗,趕忙用手掌蓋住女孩脖頸。卷眉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一圈,透過娜美領口,男生無意中發現女孩白皙肩膀上有一條類似于傷口的血道子。
“我靠!這又是什麽?!”男生激動地指着娜美領口。
“哎呀呀,這可能是美術課時被水彩筆劃到了,沒事沒事!”
羅賓拼命解釋,試圖盡快将話題錯開。她一手纏住男生手臂,另一手柔媚地撫着他的臉頰。
“哎——山治——給我買糖吃吧——”
粗媚的聲音長長拉扯開來,奇妙的聲調給山治喊得腳跟發軟。
“可是……這道子看起來不像是水筆劃的啊,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感覺像是抽打的痕迹。”
羅賓在心裏“咿呀——”地尖叫一聲,猛然拿胸脯拱了男生手肘一下:“好不好嘛——”她的語調更妩媚了,完全不給山治思考懷疑的機會。這一次山治果真不行了,大腦裏一片空白,手肘尖兒被那灼熱的軟球完全吞裹進去。男生蜷曲着身子眼睛變成心形:“好呀——好呀——可以的話把我也吃掉吧——”
【幸好他花癡。】
羅賓冒着冷汗用力拍着受驚的胸脯。心想要是讓山治知道自己用皮鞭讓娜美在床上一邊脫衣服一邊哭叫,他一定會發飙的。
太陽逐漸升高,透過水藍的窗簾,陽光清淡地落到木桌上。巨大的吊扇在頭頂嗡嗡轉動着。
在一個難以察覺的時光刻度裏,娜美又沉沉睡去。
牆外傳來學生們遙遠的嬉鬧聲。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間娜美感到有人在撫摸自己額頭。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教室裏已經沸沸揚揚裝滿了學生。看來大家都已經從食堂回來了。
班長稍稍側過頭,将焦點逐漸落到面前的女生身上。
“娜美,不要緊吧……好像沒有發燒的樣子……哪裏不舒服麽?”
薇薇側身坐在班長前面的椅子上。表情有些焦慮。娜美揉揉眼睛,緩緩坐起身,展開手臂長長伸個懶腰。長時間團在一起的神經瞬間繃展開來,全身所有的筋脈裏都變得平展展的,舒服極了。好像深夜加班的女白領在極度困乏中能夠忽然被擺成“大”字躺在藍天白雲的草野上。筋脈不斷地伸展,女孩不由自主地、喉嚨裏發出一陣快慰的呻yin聲。
甜蜜而持久的哈欠。
一兩朵細碎的淚銀花。
盡管聲音不大,但娜美坦蕩的聲音還是引得四近幾個男生緊張地咽口水。包括在娜美身後裝睡的索龍。
位鬥裏,是山治留給自己的小飯盒。淡黃的外殼上發散着淡淡一層餘溫。上面有男生親手系上去的橘色絲帶結成的漂亮蝴蝶結。
女孩把絲帶解開,然後看似随意地塞進筆袋裏。
打開蓋子,飯盒裏是精緻的麻辣炒飯。米粒間鑲着粉色蝦肉球、蟹肉、雞蛋和章魚。絕對一流的材料和手藝。香濃的飯肉被勺子松軟地挖起來,随後大團大團送進嘴巴裏。山治很清楚女孩的口味。可能也是因爲太虛弱了急需能量,娜美的吃相顯得有些粗魯。
空虛的胃袋逐漸被溫吞的食物填滿了。娜美滿口塞着米飯,口齒不清地問了女孩一句:“什麽事?”
薇薇朝女孩笑了笑,伸過兩根手指,把沾在娜美_唇邊的一小顆飯粒夾下來吃到自己嘴裏。粉白的嘴唇在指骨上軟軟蠕動着。唇_肉一下一下向裏收縮,在視界裏凝固住一個無比溫柔的瞬間表情。或許公主隻是無意,而娜美卻被她這個舉動微微驚住了,這也有點……可後來又一想,這也還算正常。因爲如果換了羅賓,說不定她會借着“嘗一口你便當”的名義,以接吻的方式把已經嚼爛的食物從自己口中奪出來。想到這裏,娜美有些作嘔,一個勁罵自己想法太低俗。
班長擡擡頭,看到薇薇一臉調皮的笑容。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吃相。她擡起手,戳了下公主的額頭:“快說啊,到底找我幹嘛?”
薇薇吐吐舌頭,說:“明天我想去火車站接一個人,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是王子大人吧?”娜美陰壞地笑了笑。
“嗯……”
“那叫我跟去幹什麽,”娜美把臉貼過去,伸出一根手指鈎在女生下巴上,悄聲說道,“要是我去了,你們還怎麽去旅館‘嗯嗯’呀?”
說到這裏,坐在娜美後面的索龍又偷偷咽了下口水。
對薇薇來說,就好像是上操時被突來的強風狠狠吹翻裙角,薇薇的面頰瞬間脹_紅起來,下意識捂緊臉頰:“讨厭娜美——你太壞了!”女孩用力推了她一下。娜美往後一仰,差點把索龍從桌上拱下去。
薇薇噘噘嘴唇,有點生氣的樣子:“我也想自己去啊,可人家不認識路嘛……”
“叫索龍帶你去呗……”娜美壞笑着調侃道。
後面裝睡的索龍太陽穴上咯嘞地繃起一塊青筋,表示強烈不滿。
“我才不要,與其拜托索龍先生……還不如讓帕克帶我去。”
“帕克是誰?”
“卡卡西老師送我的狗狗。”
這時,巨大的青筋又出現在索龍另一端的太陽穴上。
“是啊是啊,認路的話,帕克要比索龍有用多了……”
“哈哈哈……沒錯沒錯!”
兩個女生天真無邪的笑聲。
座位下面,索龍狠命掐自己大腿,用劇痛來使自己保持冷靜。
“那好吧,比起狗狗和索龍,還是我陪你去比較有保障一些。又可以做向導,又可以做保镖。但是去見你的darling……我可不保證我會色誘他哦。”
“唉……你真是的……”女孩羞麻麻地蹙起眉。
比起狗狗和索龍……
索龍趴在桌上,瞪着血紅的眼睛,一邊小聲咒罵一邊用筆尖戳自己大腿。
鮮豔的血液順着褲腿稀稀拉拉流到地面上。
旁邊,男生B似乎察覺到什麽,好心問了他一句:“哎呀索龍,你腿子上怎麽都是血啊?”
坐在前面的男生A回過頭,幸災樂禍地大喊道:“哇靠!不會是月經了吧!?”
聲音委實放_蕩,一瞬間,全班同學都被逗得笑翻過去。教室頓時要爆裂開來。
無數的青筋繃在索龍額頭上。男生終于受不了,呲着尖牙站起來,從門後綽起三把笤帚朝A君瘋狂砍過去。(因爲索龍的刀都被教導主任沒收了,所以他隻好用笤帚。一手一把,嘴裏再叼一把。)
喧鬧中,教室的門被推開了。羅賓舔着一支碩大的棒棒糖,表情甜蜜蜜的。山治跟在後面,明亮的金發上插滿了五顔六色的糖果。
“哎,小賓賓——好不好吃呀?”卷眉一邊四肢打卷,一邊扯着暧昧的腔調。
女子興奮地晃晃胸脯,說:“嗯——好甜啊——”
“哈哈太好了——哎,小賓賓——一會吃完糖也吃吃我吧——”正說着,又看到旁邊的娜美和薇薇,于是趕忙回過頭:“哎——娜美小姐——薇薇小姐——要不要吃糖?!”
班長笑了笑,做了一個手勢,表示要山治把身子壓低。她從他的頭上摘了兩根棒棒糖,把其中一支塞給薇薇,另一支别到自己耳朵上。随後山治又遞給娜美一瓶剛剛從便利店買來的橘汁,女孩放到桌上,拿起勺子繼續往嘴裏扒飯。炒飯的香味很濃,羅賓這才想到自己中午隻是吃了幾塊玻璃糖,确實有點餓了。何況昨天夜裏在床上大戰橘發女郎那般拼命,現在需要補充元氣。于是她回到座位,取出位鬥裏山治剛剛交給她的飯盒。
“小賓賓”的飯盒是鮮紫色的,打開蓋子,滿滿一盒米飯上鋪着熏烤的雞翅和魚排,四周還有些竹筍、鴨肉和薯條。所有的肉類都被剔掉骨頭,随意咬上一口滿口都是純軟熟爛的肉質,不用咀嚼幾下即可下咽。
香嫩的濃汁順着味蕾利落地滲到胃袋裏。
“山治,你做的飯可真好吃!”羅賓拿着筷子,夾着飯菜一塊塊往嘴裏送。
山治眼睛一亮:“真的啊——要是小賓賓喜歡,我天天爲你做——”思緒斷了一下,又馬上轉過頭,和身前的班長補充道,“不要吃醋喔,娜美小姐,我也會爲你做的。小薇薇也是——”
“啊不用不用……依格拉姆會爲我訂套餐的。”薇薇說道。
娜美斜後方的座位,羅賓閃電吃完盒飯,将盒蓋上的紫色蝴蝶結系好,重新交還到山治手裏:“謝謝啦小帥哥,真的太好吃了。啊……對了,你有咖啡麽?我的都喝完了。”
男生幸福地怪叫了兩聲說:“我的也用光了,不過布魯克這裏還有很多,先喝他的吧,到時我再跟他打招呼。”說罷,山治從骷髅人的位鬥裏掏出個很大的玻璃罐,裏面裝滿了上好的咖啡粉。
“可話說回來,這布魯克到底去哪了,他已經将近一個月沒來上學了。”班長有些關心。
“不會被班主任(生物老師)拿去做标本了吧……”羅賓黑暗地猜疑道。
山治覺得挺有道理:“真沒準,聽說那色老師經常以學校不給配人體标本爲由,擅自将女學生抱到講台上用手指頭指東指西的。”
娜美想了想,覺得也對,那布魯克脫光了就是個活标本,頂多是發型有些别扭。
思緒緩慢地流動着。
“哎娜美,咱們的配菜不一樣嘛……我能不能嘗一下?”羅賓從班長身後靠過來,指了指她手裏的盒飯。倏忽間,好像忽然明白女子爲什麽要那麽快速地吃完自己的盒飯——娜美嘴裏還在咀嚼食物,她覺得羅賓要用口對口的形式把自己口中的食物搶過來。就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樣。心髒庫嗵顫了一下,紅着臉趕忙堵上一句:“不行——”
猛然響亮起來的聲音,把幾個人驚了一跳。
在羅賓的心裏,這聲音有了蒼白的回震。那一霎那,她遽然聯想到了自己7歲時的某個回憶。
那個時候,她坐在樹林裏看書,陽光濃濃落到肩膀上。四周春暖花開。漸漸地,耳旁傳來孩子們明亮的嬉戲聲。她好奇地站起來,扒開樹叢,發現一片空開的草地上有一群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小學生。那時,她高興極了,帶着無比興奮的心情迎向他們。然而還未開口說一句話,那些孩子便開始朝她丢石頭,他們打破了她的額頭,而且還撕碎了她的書。他們說,她是妖怪的孩子,是不該存在的生物。忽然間,女孩疼痛起來。抱着血淋淋的手臂,痛哭着逃進樹林深處。
嫌棄。排斥。心裏又是那樣的感覺。在此後的生命裏,她隻深愛着書籍和花朵,隻深愛着自己旁若無人的生活。不需要任何同伴,兇惡而不抱有任何希望地活在黑暗裏。
快樂的心情癱軟下去。羅賓眯起眼睛表情有些難過,将伸到娜美飯盒裏的筷子緩緩縮回去,說了句“對不起”。
娜美這才發現誤會她了。她有些自責,但并沒有馬上把盒飯遞過去重新要女子品嘗,這會傷到她的自尊,而且也會顯得不自然。“啊不是、羅賓、你看……我最近總是裸_睡,有點感冒,我可不想把我盒飯裏的病毒傳染給你……”娜美湊到她耳旁小聲說道。
羅賓沒有說話,視線盯着旁邊的課桌,意識好像已滲到硬邦邦的木質内層。課桌上有學生拿鉛筆畫上去的奧特曼漫畫。
對這女子來說,娜美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存在就像雨天裏撐在自己頭上的一把傘,是生活裏維持自己安定感的主要支柱。關于這一點,羅賓也曾反省過,想着自己是不是太依賴娜美了。生命的動力幾乎全部依附在她的身上,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了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又會回到那些消失掉表情的生活。
世上最悲傷的事莫過于被喜歡的人讨厭。那種突來的排斥的聲音,是她永遠都無法承受的。
娜美知道那種喊叫對羅賓的威力有多大,于是馬上溫柔下來哄勸她道:“對啦,羅賓,明天薇薇去火車站接人,我們一起去吧!”
“呐,可以吧,薇薇。”娜美又轉到公主那裏征求意見。
“當然啦!”薇薇爽快地點點頭。
羅賓呆立在那裏,兩眼空洞,看樣子依然沒能從那些“疼痛”中清醒過來。娜美站起身,趴到女肩上耳語道:“求求你……别這樣羅賓……”班長搖了搖女子,但她毫無反應。娜美朝山治和薇薇尴尬地笑了笑,然後又趴到女子耳旁,說:“今晚‘女王大奉送’,好了吧……”
瞳孔裏漸漸有了焦點,頓了幾秒,羅賓明亮地朝女孩笑笑,然後晃着胸脯語重心長地“嗯——”了一聲。
感覺像上當了,娜美用一種腐爛的眼神鄙夷地盯着女子。
誠然,是“女王”這樣的字眼激醒了女子,但對羅賓來說,還有一部分,是因爲有機會能接近薇薇。其實背地中,羅賓非常喜歡薇薇,這是藏在她心裏的小秘密。薇薇有着純淨的心靈和公主這樣的特殊身份。在平凡的少女時代,每個女性都會對感情方面有過幻想化的向往。更渴望自己能有一次王子公主式的浪漫和傳奇。
然而,與他人不同的是,羅賓的少女時代處在沒有出口的黑獄裏。欺騙;背叛;貪婪;色欲;可以利用一個少女滿足自己欲望的所有方式幾乎都降臨過她的身上。20年的悲傷洗禮,使她不再輕信别人。鋒利、堅強、并且在生理上不再對男人感興趣,這就是那些殘忍的過去烙印在她生命裏的代價。
長期的孤單和逃亡,使她對安定有着一種強烈的饑餓感。直到遇到路飛一夥後,她才知道,有夥伴關愛是何等幸福。有些時候,她能感到自己的胸膛在疼痛地燃燒,就像酒精在爲傷口消毒,内心的缺口逐漸愈合,回憶中的淤血以感動的方式從眼淚中潺潺消退幹淨。從那刻起她就決定了,從今往後要幸福地生活。
後來走進了校園,她和娜美的感情日益親密。原本隻是偶爾和那女孩講講心事,但每次都會聊得忘記時間。天色不知不覺暗下來,最後隻好住在她家裏。她們穿着睡衣躺在一張床上。那時在三月份,天氣還很涼,家裏的暖器壞了,她們就緊緊摟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黑暗中,她們相互傾訴彼此的經曆和身世。後來從娜美的眼淚中她逐漸明白到,這個女孩也和自己一樣,有着悲傷而疼痛的過往。或許出于她們相互間的憐憫,拼命想尋求一種深刻的愛的表達方式,她們開始相互親吻,以深刻的身體接觸來祭奠從前的自己。
娜美的身材嬌瘦,肌膚裏發散着一股天然的乳香。隻是做過一次,羅賓就再也不能忘記那個感覺和味道。
日後,她們同居的次數日見頻繁,并且愈發激烈,各種花樣和新意層出不窮。與此同時,羅賓爲追求更濃厚的幸福,又接連同其他女生發生關系,一度曾沉迷于快感和女性高熱的體溫裏。或許有些人會對她産生誤會。但是這些。這些。與羞恥無關。她隻是想和别人一樣,帶着應有的資格去體會愛與幸福。
就好像要把過去的空白都補償回來一樣,她拼命去捕獲各種愛與幸福。
捕獲生存的實感。
注:文中有部分敏感内容删節或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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