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節語文課。胖子挂着一臉神經兮兮的詭笑走進來。
“同學們,我又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們,大家想先聽哪個呀?”
可能是面臨考試,教室裏就連交頭接耳的聲音都變得僵硬而細小。老師感覺像是少了點什麽,踱步走下去湊到男生A桌旁,用食指指節敲了敲他桌子:“班長,這家夥去哪了?沒他起哄我上課還真不适應。”
“他在醫務室呢。”娜美回道。
“醫務室?”胖子第一反應就猜到,這家夥肯定是嘴欠又被人家揍了,“這次又是誰下的毒手啊?”
“索龍幹的!”班長唰往後一指,毫無遲疑地答道,“剛才他拿三把笤帚給人家打骨折了!”
“長舌婦……”索龍在一旁嘟嘟囔囔撇着嘴。
“那這個座位又是誰的?怎麽也不來上課?”胖子又拍了拍索龍旁邊的桌子。
班長說:“這個是布魯克的,他已經一個月沒來上課了。”
“一個月?他也骨折了?”
“是的。”娜美又往後一指,說,“這也是索龍幹的。”
索龍一呲牙:“他媽什麽就是我幹的?!你這女人也太……”
“那去年護城河裏那具無頭女屍是怎麽回事?”未等綠頭說完,老師又搶話道。娜美眼球轉了一下,斷然道:“還是索龍幹的!那女人就是被他幹死的!”
聽此暴言,全班頓時嗷嗷沸騰起來。幾個愛起哄的男生一下來了精神,不斷贊歎着:“哇靠龍哥就是漢子!女屍都不放過!”
臉頰被氣得脹_紅起來,索龍張牙舞爪探起身,一副要掐死班長的架勢。而在他旁邊的旁邊的旁邊,山治換了一雙帶釘子的跑鞋,一副随時準備飛過去踹死他的架勢。
胖子知道班長的風趣和精明,待把課堂氣氛調理活躍後,便開始正式上課。老師緩緩踱上講台,走開前,他背着手悄悄向班長伸了一隻拇指。娜美鬼靈精地朝他眨了下左眼。後面的索龍對剛才的事悶悶不樂的,娜美反騎着椅子一邊揉男生腦袋一邊嬌憨道:“哎呀哎呀,不要生氣嘛小龍龍……來,姐姐給你拿糖吃……”
說罷,女孩把剛才别在耳朵上的棒糖摘下來,連包裝紙都沒拆一把杵到男生嘴裏。
“好吃嗎?”班長拍着索龍紅透的臉,一臉明亮又得意的笑。
教室另一頭,山治頭上冒着怨氣恐怖地看着他們。
今天的課程是外國詩歌賞析,胖子整節課講得繪聲繪色。
這代理老師從前做過曲藝演員,也當過作家。酷愛歐洲文化。他從小在德國長大,出版過5本德語小說。而近幾年,胖子的創作數量明顯減少了。他在創作上越來越困難,最後變得根本寫不出東西。歸結原因,是他快要“江郎才盡”了。于是在回國前,他爲自己制定了幾個自己做得來的行業方向——曲藝或教師。
盡管名聲在外,但因爲對本國的文學作品接觸甚少,回國後他很難找到工作。投過簡曆無數,但均無結果,直到尾田學園的語文教師忽然病倒,校長才決定,臨時雇他救一救場。
到了快要下課的時候,胖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放下課本:“啊對了!索龍同學,愛德華老師昨晚跟我通了電話,他說你是班裏成績最差的學生,要我好好督促你。嗯……還有一個月就會考了,我想以你現在的水平,連畢業證都很難拿到。”
鋒利的毫無遮掩的措辭絲毫不留情面。索龍可以感受到四周鄙夷的目光不斷向他釘刺過來。
一小抹纖弱的自卑感沿着心髒緩緩纏繞上去。索龍撇着嘴,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
“那老不死的……”索龍默默詛咒着。
“下周一我要給你做一次個人測驗。要注意,你可千萬不要輕視這次測驗,老爹說了,你要不及格就不給你學分。學分不夠,你就沒有參加期末考試的資格,而我和老頭也會沾光少被扣點獎金。所以說,要不你就好好複習,給我考個能見人的成績,要不幹脆就别考。”
索龍斜眼看着他,嘴裏罵罵咧咧的。
“一會你就去班長那把她的筆記借去複印一份,回家好好背,争取一次性通過考試。啊……對,還有,上次那篇作文,你得重寫。知道了麽?‘考試’和‘作文’,老爹說這兩件事你少做了哪樣他都要你的命。你好自爲之吧。”
“作文……”
一提這些,男生又記起那些不快的回憶。轉過頭看了眼羅賓,眼神即刻兇惡起來。而羅賓卻絲毫不理他,趴在桌上假裝睡覺。但索龍可以清晰看到,這女子是在偷笑。捂着肚子,腹肌扯得酸痛。索龍氣得夠嗆,沒法形容她。害人陷入不幸,卻還總是幸災樂禍。“這人蔫壞。”隻能這麽說她。
老師剛要離開教室,忽然被索龍叫住。語調冷漠地問道:“喂!你還沒告訴我們呢。這次又是什麽好消息和壞消息?”
“啊對喽,我都忘了。”胖子把教室門打開一半,說道,“好消息和壞消息……索龍同學,你想先聽哪個?”
索龍吸取教訓,爲了避免他像上次那樣又說廢話,索龍冷靜問他:“好消息是什麽?”
胖子又把門打開一點,跨出教室半個身子:“好消息是……聽說今年私立學校要改革,取消會考了。”
話音落去,刹那間所有的學生都歡呼起來,将書包高高抛到空中,紛紛高喊萬歲。一時間,教室裏像開起了慶功會,局面難以收拾。這時,老師又把身子邁出門外,僅在門縫裏詭異地露了一隻眼睛。他向大家擺擺手,一臉俏皮地說道:“啊壞消息是……我剛剛是騙你們的。”
接着胖子從容一關門,壞笑着搖頭晃腦地瘋跑出去。頓時,同學們全都亢奮起來,将抛到空中的書包接下來,又連續不斷朝胖子砸去。無數巨響如鞭炮般乓乓震在木門上。
“那……會考到底取消沒有……”後面的索龍拍拍娜美肩膀問道。班長鼻子噴着白氣說:“你沒聽他說剛剛是騙我們的麽!當然沒取消了!”
“我操……不會吧……”綠頭猛站起來唰一下趴到窗台上,一臉惆怅地朝樓下探了探,“靠……我剛才把所有的課本都丢出去了……”
娜美拿鄙夷的目光無奈地看着他。
夕陽暖蒙蒙的。放學的鈴聲響了。在尾田學園,唯有放學的鈴聲與衆不同,放的是《人工少女2》中的一段歡快的插曲。同學們都抱着趕緊回家和自己的歸宿融爲一體的愉悅心情離開了學校。而那個歸宿就是在無人島上由男主角親自制造出來的暴乳少女。
索龍大汗淋漓地走進教室,手裏抱着一大摞自己剛剛丢下去的課本,随便找個位置坐下來,提溜着自己的肚兜将本子逐個擦幹淨。胖子傳達給自己的那堆要求像要挾一樣在腦海裏興風作浪。男生躊躇了一會,最後還是不得已走去後排去管娜美借筆記。剛要開口,他忽然被班主任叫住了。索龍來到講台前,班主任一邊瞪着他一邊指着三角櫃裏的幾把短小的廢舊掃帚說道:“班裏的掃帚本來就少,你還用它打架,把人打壞了是小事,你打壞了掃帚我還得寫申請到倉庫領。”索龍向老師解釋了老半天,說什麽是男生A先賤招兒的,自己隻是合理的精神自衛。可班主任根本不聽,最後好說歹說還是罰他“爲班裏做一個月值日”。索龍抱怨說,怎麽做值日還帶“包月”的啊……
風扇在夕陽裏緩緩攪動着,好像是盛夏的老人在雲團裏熬着一鍋金濃的粥。
繁茂盛大的樹冠,在山野裏大團大團地膨脹開來。樹枝分割着暖陽,橘色的光斑軟軟融到臉頰裏。風兒裏振蕩着知了懶長的叫聲。
“媽的……居然讓我堂堂劍豪天天做值日……做什麽做啊……”索龍憋着滿腹邪火,好像已經有點忍不了了,對着班主任早已離去的木門,破口惡罵道,“我_操_你大爺!”。話音剛落,門忽然開了,班主任探進半個身子問:“你剛才說什麽?”
“我才念大一啊,你呢?”索龍忽然揚起一張笑臉,閃電拿起手機,假裝打電話的樣子,說,“啊啊不大不大你一點都不大,我就喜歡年齡大些的女子……”
索龍一邊說一邊對班主任做着“走遠些”的手勢,示意這是對女朋友打的私秘電話。
是“我_操_你大爺”還是“我才念大一”,班主任當時也沒聽清楚,考慮隐私權的限制他也不好多管,說了句“不好好學習就知道成天追女孩子”就關上門離開了。
後排正在收拾書包的娜美和羅賓同時用一種無奈的死魚眼腐爛地看着索龍。
校園到了靜校的時間,樓道裏空無一人。羅賓随時随刻都在拉着娜美的手,好像她随時随刻都會跑掉。路過一層地下車庫的樓梯口,娜美疑惑地指了指,說:“你不去取車麽。”
“前些日子開車時又把公交剮了。公交司機想追我,但我車子快,一下就跑了。”羅賓說道,“中午和山治去便利店的路上剛好碰到了保險公司的人,就把車鑰匙給他了。”說罷,女子将手伸到乳溝裏,嘩啦嘩啦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張公交卡,“看來今天隻好擠車回去了。”
娜美嗯了一聲,瞥了眼女子深邃而溫暖的乳溝:“哎羅賓,我餓了。”
“啊啦,已經受不了麽,”女子嬌媚地笑笑,把手指頂到娜美圓軟的臀_肉上,“再忍耐一會,待會我讓它吃得飽飽的。”
娜美一呲牙,啪地打掉女子手腕:“我是肚子餓,不是那裏餓!大色鬼!虧山治還那麽喜歡你,要是讓他知道你還有這嗜好,他會自殺的。”
羅賓歪歪頭,笑着說:“那小帥哥喜歡的人是你……這世上是不會有人喜歡我的……”
心房裏好像漏風了。夕陽在夏風裏緩慢地搖曳着。
不知爲什麽,心裏有一些落魄的感覺。娜美把手掌擺成手刀的姿勢,輕輕劈了女子的額頭:“那你就給我正常地愛上男人啊……”
羅賓沒有說話,在暖橘色的陽光裏露着一痕模糊的笑容。
“真受不了,明明長着那麽完美的身體,卻隻對女人感興趣……”
娜美拉緊她的手,朝車站方向走去。
中途路過一所小學,如今尾田學園的絕大一部分學生都是從這個小學畢業的。從前下午3點左右的時候,羅賓常常會翹課跑到這個小學門口等待獵物。但是後來因爲一個女生的關系,她再也不敢欺負you女了。那個女孩叫泉此方,兩個月前羅賓把此方虜到自己的咖啡屋。激戰兩個小時後,羅賓竟被她搞得昏厥過去。據說,這個“小學生”從家父、朋友到老師個個都是宅族,而此方本人更是成_人遊戲高手,不論何門何派,她的性技巧要遠遠超過羅賓大姐,而且同爲女人,怎麽搞最有效果她也再清楚不過。自從那天挫敗之後,羅賓便不敢再去那小學。但此方卻不肯罷手,因爲在那次的不眠之夜中她被女子誘發出了某種極不健康的興緻和潛能,借着自己比畢業班放學早的優勢,她總是不依不饒蹲在尾田學園門口,等羅賓的車一出來她就飛身跳上去。并勒令其将車子開上山坡,随後把女子拉到某個枝繁葉密的隐蔽處就開始實踐她對女體的新的研究成果。很多次羅賓都因爲承受不了高強的刺激,被高潮沖擊得不省人事。
隻是後來才知道,這個相貌幼小的泉此方實質上是和自己同校的高二年級的學生。她每天來這小學的目的,也同女子一樣——來尋找新鮮稚嫩的女體。
娜美和羅賓來到小學門口的煎餅攤,聽說這裏的天津煎餅做得很地道。羅賓從乳溝裏掏出個很個性的蛤蟆樣式的錢包。這種錢包很少見,全校隻有兩個人在用,羅賓是其中之一。
女子掏出五貝利,對那滿臉滄桑的老女人說:“請給我兩個煎餅。”中途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回頭問道,“哎娜美,你不介意我請你吃這種平民食品吧?”
娜美沒有說話,靜在原地,看着一個蹲在校門口的小女孩癡癡發怔。
幾乎每天放學娜美都會看到這個小丫頭。這女孩看起來也就8、9歲的樣子,好像是因爲家住得遠,每天都要蹲在這和自己玩上很久,一直到6點鍾她媽媽下班,才能開車到這裏接她。女孩拿着石塊在地上畫着漂亮的圖案。黃昏拉伸着婆娑的長影。每日她都看着那些接領孩子的家長們吵吵鬧鬧地從背後走過。而留給她的,隻有安甯的地闆和對比出來的強烈孤獨。在這段時間裏,沒有人理睬她,她也無事可做,所以她隻好拿着堅硬的石塊,将昨天、前天和大前天的塗鴉一遍又一遍地覆蓋上去。
夕陽的暖光沿着幼小的下颌骨緩緩彌漫上去。樹蔭逐漸拉長,完全蓋住消瘦的身體。
少女那樣的身影,那樣的表情,讓娜美感到莫名的痛心。内心某個溝洄裏有盞老舊的油燈搖搖欲墜地閃爍着,在呼應着什麽,好像要熄滅了。
【似曾相識的悲痛。那個抱膝蹲在夕陽裏無聲玩耍的女孩……大概是我吧。】
十年前。傍晚的時候,那個幼小的女孩一邊擦着血一邊将偷來的錢埋到橘園的大坑裏。臉上鑲鍍着夕陽深紅的軟光,她跑到海邊,趴跪在石崖上,用沾滿泥土的手指掐起一塊畫石,在粗糙的岩石上記錄着逝去的每一天。時間長久後,石壁上被她畫滿了傷痕累累的“正”字。每刻下一筆,她都會在那裏靜止很久。眼淚落下來,把剛剛刻好的道子沖洗模糊了,她用手背擦擦淚漬,拿起石塊再用力刻上一遍。
【到現在我都不能接受媽媽的死,不能原諒惡龍。那麽好的母親爲什麽不能和我們一起活下去……讓她也能看到我這樣的夥伴,分享幸福。但是……爲什麽……】
“娜美,你看什麽呢?”羅賓輕輕捋了下女孩腦後的發梢。娜美指了指:“哎,羅賓……那個女孩……和我一模一樣。”
“嗯,和你一樣小巧可愛呀。”羅賓看了眼背對着她們、蹲在校門口塗塗畫畫的小女孩。
娜美低着頭耷着眼皮,好像精神力被什麽抽走了似的。羅賓看女孩沒說話,便朝那小女孩走過去。
“你在畫什麽?”她問那女孩,同時将手上剩餘的煎餅三下兩下塞進嘴裏。
“水果——蘋果和橘子。”小姑娘沒有擡頭,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塗鴉上。
“那……姐姐也來畫吧。”
女子蹲下來看了看女孩畫的水果,拾起塊紅磚的小碎塊,在那兩顆橘子的中央各點了一個點,接着又在兩顆橘子旁邊畫了兩條對稱的流線,說:“你猜,這是什麽?”
娜美一看,眼球差點飛出來,呲着牙沖到她跟前:“羅賓——你幹什麽——”
“教她畫畫啊。”女子坦然道。
小女孩似乎沒看明白,純真的眼睛眨了眨,問:“姐姐,這到底是什麽?”
娜美又鋒利了一些,一把給羅賓推一邊,然後拿起石塊在那兩條流線四周加畫了一圈大幅度的波浪線,解釋說:“是獅子,你看,這波浪線是脖子上的絨毛,這兩顆橘子是眼睛……”
“哎小姑娘,你看這個又是什麽?”
羅賓好像在旁邊又畫了什麽,招呼那女孩過去。女孩興奮地湊過去,端摩片刻,問道:“是馬當勞麽?”
“不是不是,你看,這是腳,這是小腿……”羅賓指着圖畫耐心講解。
地面上呈現着用雙線條勾勒好的一個類似于“M”的圖案。“M”的中央,“V”字的的折角部分上畫着一個“0”字型的小口。娜美靠過去一看,又把尖牙呲出來。羅賓剛要開口“這是女人的……”便被班長一捂嘴,用力勒進懷裏。
“那這到底是什麽啊?”小姑娘追着羅賓問。
娜美紅着臉不說話,拖着羅賓咝啦咝啦往前走。羅賓看沒辦法了,從乳溝裏又掏出一塊棒棒糖塞給小女孩,睫毛彎起弧度,向女孩輕輕擺手。
不一會,女孩的媽媽開車來接她了,是輛黃色的甲殼蟲。母親從車裏邁下來,穿着藏藍的牛仔褲,立領帶格子的長袖露臍衫,嘴角咬着煙卷。她看到女兒正笑着朝已經走了很遠的兩個背影揮手,便一把抱起女兒一邊蹂躏她的腦袋一邊開心地問她:“唷,今天怎麽那麽高興喔?”
女兒把棒糖揮起來:“是大姐姐們!那兩個大姐姐教我畫畫,還送我糖果!”媽媽拿手背遮着夕陽朝遠遠的兩人望去:“哎呀——現在社會真和諧呐,到處都是好人……”
她把她抱起來,開心地轉了一圈又一圈。伴着眩暈的笑聲,所有寂寞都卷洗幹淨了。
“哎,羅賓……”娜美低着頭往前走。旁邊有糖葫蘆叫賣的聲音。
“嗯?”
“今晚去我家睡吧……”
“啊……好……”
“兩個大姐姐都教你畫什麽了?”另一邊,媽媽把女兒放下來。女兒指着那塊水泥地,興奮地說道:“馬當勞和大獅子!!”
媽媽俯身端倪幾秒,一側的眉毛突突抽dong起來。女子強忍着惱怒,保持微笑說道:“橙子,以後不許你和這些人來往!
“嗯?爲什麽?”
“現在社會險惡,到處都是壞人!”
都市特有的高層建築從身旁壯觀地拔立起來。樓層的窗子上閃耀着夕陽潮濕的光澤。偶爾的幾棵楊樹穿插在樓群間,地上的影子露出一塊塊金黃的光斑來。
娜美眯着眼睛,表情有些迷惘。羅賓拉着她的手,掌心裏發出悶熱的潮濕。娜美跟着她後面稍稍低着頭,羅賓嬌柔的雙腿在視野裏一擺一擺地晃動着。來到車站的報亭前,女子忽然停下來。
娜美一怔,噗地撞到女子肩上。
“啊啦娜美!這裏有姊妹号哎,咱們買一組吧?”
羅賓指着白紙闆上的一串手機号。女孩沒張口,也沒擡頭。羅賓朝她笑笑,然後對老闆說,“哎,我們要那組——1381……尾号是7766和6677的那組。”
其實羅賓知道娜美是怎麽回事——她感懷着、深愛着貝魯梅爾——她隻是不說。
“(自使用這一組号碼起)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她捋着娜美軟長的鬓角,嘴角彎着柔弱的笑痕對娜美淡淡說道。
羅賓偶然發現車站角落站着個與衆不同的女孩。羅賓眼中的與衆不同,也隻是因爲那女孩相貌和身材比周邊人長得都要好。女孩留着一頭清藍的短發,嘴裏正啃着一張巨大的煎餅。
“啊啦,是绫波妹妹。”羅賓拍了拍娜美。娜美擡起頭,看到那個撲克臉的少女。
不管何時何地,每次羅賓見到绫波時都有一種想把她摁在地上狠命蹂躏一頓的沖動。
“嗨——小美人——”
羅賓悄悄從她身後湊過去。臉上美滋滋的。熟女特有的妩媚、富有磁性的嗓音注到绫波耳腔裏,就像多足昆蟲在皮膚上踩踏出來的密麻的癢感。绫波渾身一軟,下意識轉過身來,驚恐地看着她。“她們不是上次脫自己内褲的那兩個女變态麽?!”她這樣想道。绫波臉上看不出反應,但心裏全是血腥的報複畫面,她幻想着自己拿着一根釘滿鐵釘的木質球棍,把她們摁在地上一通狂掄,血和肉塊稀裏嘩啦濺了一臉。但是想象也終歸是想象,現實中自己畢竟是弱者,是受氣包。
绫波不動聲色地甩起手,用力把剩餘的煎餅忽然向羅賓臉上砸去。女子一擋,靈敏地把東西接下來。然而,将手臂放下來準備反擊的時候,卻發現面前已經沒人了。一道長長的煙塵沿着高速公路筆直地延伸到夕陽裏。
她跑掉了。
羅賓指着那道模糊的藍色殘影,問:“剛剛那個是绫波還是索尼克?”
娜美想了想,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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