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家住在海澱橋南一個普通的社區裏。小區入口有森嚴的守備,每個保安都身着黑色西服,配備隐式的微型對講機。他們相互通話時全都縮着脖子,一個個賊眉鼠眼。娜美每天一出樓門,總是最先看到他們。女孩在想,如果萬一哪天真的有個高級組織的盜竊團夥混到小區裏,估計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該打哪個。
1号樓一單元六層12号,就在貼着馬路的第一棟樓最靠邊的頂層。從地裏位置上非常好找。
“進來吧。”娜美打開門。
“啊……”
平時落落大方的羅賓,此刻卻使勁繃着肩膀。像極了女孩父母不在家想趁機偷嘗禁果的大男孩。
木制的條形地闆。一進門正對的落地鏡。整齊利索的擺設,與羅賓内褲衣襪滿天攘的咖啡屋大爲不同。從走廊通向客廳,又從客廳進到娜美卧房。娜美指了指對面的房間:“那個是姐姐的房間,她今天住男人那裏。”
“哎——不回來了麽?還說今晚能兩翼雙飛呢……”羅賓抱着面頰有些遺憾。
“什麽雙飛!?”
“啊沒事沒事……”
娜美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哦了一聲後便進了廚房:“我去做飯了,也許技術不是很好,平時都是姐姐做的。”
女子附和着笑笑,待女孩離開卧房後便把房間的門悄悄關上。
她環視下四周:“哎呀……這就是娜美的屋子啊,第一次來呢……她的内衣櫃子在哪……”羅賓紅着臉,對女孩的房間動手動腳的。法國品牌的高級單人床,床頭擺着一個毛茸茸的大白熊;一個小書架;紅木化妝台,上面擺着幾個漂亮的布娃娃;牆上貼着幾張微微泛黃的手繪地圖;寫字台上散落着鉛筆、圓規、長尺;帶羽毛的鋼筆插在墨盒裏,旁邊是一張畫了一半的海島地圖。桌角的地方立着一張照片,裏面是幾個月前一起去遊樂場時,娜美揮舉着索龍的肚兜一臉耀武揚威的樣子;旁邊羅賓背着手,笑容明媚地緊貼着女孩。背景裏,索龍惱怒地擺着往過奔跑的姿态;山治在他身後不忿地拿腳頂踹着他不讓他過去。
通常床底都是隐藏私密的最佳場所。女子跪卧到地闆上,望到裏面有個裝電器的紙箱,紙箱的蓋子被剪掉了,這紙箱明顯是用來裝别的雜物了。這裏面會不會藏着娜美的秘密呢?該不會裝着一大堆成_人雜志吧?帶着這樣的妄想,羅賓把手伸進床下那隻紙箱裏。指尖碰到一塊軟軟的東西,頓時心裏充滿驚喜,她抓緊東西,然後興奮地往出一拽,女性的貼身衣物呼啦啦飛揚出來。
“啊……是娜美的内褲……是山治很喜歡的那條小熊圖案的内褲……怎麽放在這裏?”羅賓拈起來聞了聞,抱住面頰咿呀喊了一聲,“太棒了,這還是沒有洗過的……”
情_欲頓時如潮水般漫溢上來,旁邊衣櫃上有面鏡子,裏面反射着羅賓和娜美小褲褲的合影。鏡子裏的女子色迷迷壞笑着,有些害羞地将那條内褲緩緩套到頭上。
“哎?旁邊還有個箱子?這裏面又是什麽?”
羅賓像探寶一樣,妩媚地舔舔嘴唇。把手臂探到那個更大的箱子裏,原以爲裏面會放一些更私人的東西,比如情趣棒什麽的,但指尖剛觸到什麽就“呀——”地尖叫出來。娜美穿着一條不知是獅子還是向日葵圖案的圍裙跑進來:“怎麽了羅……”“賓”字還沒吐出來,又生生吞回口裏:“讨厭羅賓——你把我内褲套頭上幹什麽!?那條内褲我還沒洗呢!!”
羅賓沒有回答她,抱着胸脯驚恐道:“這箱子裏是什麽!熱熱的,毛茸茸的,還在動!”
娜美紅着臉,一把将羅賓頭上的東西搶下去。
“那是我的貓啦。我10歲生日的時候……媽媽送我的禮物。”
一隻黃白相間的大公貓,靜靜側卧在紙箱裏。
女孩呵護地撫摸了下貓咪的背部,臉上有淡弱的憂愁:“這隻貓已經九年了,最近它沒什麽精神,不吃東西,也不起身走動。天天把自己藏在這裏。”
“它生病了,”羅賓用指尖玩弄着它的耳朵,從小她就喜歡逗貓玩,用指尖輕輕搔弄貓咪耳尖的絨毛,給貓咪弄得不斷抖耳朵。
“明天叫喬巴來看一看吧,一定能……”
“不行了……”娜美打斷她,“我已經讓喬巴看過很多次了,但是……即便醫術再高明的醫生,也不能改變生物的壽終正寝。它快要死掉了……”
一小抹水層透亮地浸在瞳孔上。
窗外,火燒雲大團地頓在半空。甯靜的目光裏發散着均勻而遼闊的傷感。
羅賓把臉頰靠過去,親了一下女孩的鼻尖。接着站起身子帶着一臉略顯憂傷的笑容對她說道:“這是做不到的……娜美。”
“嗯?”娜美有些莫名其妙。
【就像從前的我,因爲寂寞而急迫地尋找夥伴,結果卻無數次地被人欺騙和玩弄。悲傷。焦急。都是無濟于事的。重新裁量命運和生活,用新的鼓勵和新的模式解決你必須承受的現實。在昨天,我們改變了那些不能接受的事,而今天,也要接受那些不能改變的事。】
“哎……娜美……”
她們有着同樣悲慘的過去。羅賓輕輕叫着她。娜美看到女子眼眸裏摻染着細碎寶石一樣的淚漬。
“我去做飯……娜美……”清淡的話語深濃地團在喉嚨裏。
“不行,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做……”
還沒說完便被甜軟的嘴唇和舌尖堵過來。羅賓習慣性兩手捧着女孩臉頰,朝她做着深深的情吻。頓住5、6秒,然後溫柔地分開。
“我去做飯。你坐在這裏……”羅賓用手指肚揉揉她的嘴唇,“你在這裏,等着體驗愛和幸福……”
睫毛微微彎開弧度。溫熱的溪流在心尖緩緩流淌着。這種感覺,讓她心裏緩和極了。心裏像裝着一個陽光飽脹的盛夏。濃醇的太陽光刺透她的魂魄,暖黃的光斑附着在每一片綠蒙蒙的樹蔭裏。
這一瞬,她的生命忽然變得繁盛而溫暖。
20分鍾後,羅賓端着盛滿各種菜肴的托盤走進卧室。托盤正中央擺着一瓶西班牙紅酒。娜美坐在床邊,低着頭面容甯靜。懷裏抱着胖胖的白熊。羅賓把托盤放到寫字台上,在娜美面前一件件脫光衣服,然後從她背部輕輕抱過去。她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空氣裏混淆着兩種香水、兩種洗發露的味道。她們可以感受到彼此臉頰上發散出來的清淡的溫度。
修長的兩臂從娜美肩膀兩側環繞過去。原本小臂會摟到娜美胸部,但因爲女孩抱着玩具熊的緣故,她隻觸到柔柔的絨毛。
兩條修長的手臂圍成的圓弧牢牢地套着娜美。接着用力一勒,圓弧迅速緊縮,兩顆乳fang噗地頂_進女孩脊背裏。
兩團嬌弱的白雲。一顆突突搏動的躁點。
兩人就這樣保持着安靜的姿勢,不動也不說話。仿佛在清水裏緩緩漫開的一張笑臉,受到浸泡的心房漸漸癢癢起來。
溫柔地。憂傷地。
“喂……考慮得怎麽樣……愛和幸福的生活……”羅賓輕輕吻yao着她的耳骨。她的嗓音清淡得幾乎不振動聲帶。溫柔的笑容融在乳白的燈光裏。女孩閉上眼睛,透明的淚漬白甯甯地頓在睫毛上。
【隻要活着,就一定會遇到快樂的事。而且……會有好多好多。】
迷惘的幻境裏,陽光從濃霧中濃烈地穿刺過來。那個時候,她聽到了……那是貝魯梅爾的聲音。
【哎娜美。雖然,她隻是名義上的母親,你也隻是被收養的女兒,但如果換作是我,有你這樣的孩子我會非常非常自豪。你是貝魯梅爾在這世上生存過的見證,所以無論在世間還是天國,你都是她真正的女兒。】
【奧哈拉覆滅的時候,我悲傷透了。現在我隻是不想讓你也這樣。】
【人死是不能複生的。但是娜美……我們還活着。】
半個落日迷醉地沉到樓群裏。這夕陽已經變得老舊,零碎的星光緩緩閃在天空裏。嘤嘤的蟬鳴在防盜窗裏被切成規整的棋格。
娜美把毛絨熊扔到一邊,擦擦眼睛站起來,臉廓像鍍着一層聖光一樣白露露的:“嗯……我知道了。從今天開始,幸福地生活。”
“這就對了嘛。”
羅賓清朗地笑笑,把紅酒拿過來,砰一下将瓶塞拔開。娜美指了指旁邊的玻璃櫃:“那裏有杯子。”
夕陽的最後一抹紅光,在酒面上微微搖曳着。
第二日,周五清晨。羅賓被一個電話吵醒。電話是保險公司打來的,告訴她車子已經修好了,羅賓轉達他,要他把車子送到娜美家樓下。
羅賓坐起來,身子光溜溜的,嬌長白皙,床上到處都是酒味、香水味和淡淡的“奇怪的味道”。女子把娜美拉起來,兩個人一起洗了淋浴。
昨晚搞得太過激烈,紅酒、啤酒和白酒,床邊倒着十幾個酒瓶,就連諾琪高最珍愛的蘇格蘭威士忌也被兩人偷偷喝掉了。後半夜的時候她們都不省人事了,醉酒加上頻繁的接吻,她們幾乎忘記了自己的性别。
淋浴時羅賓刻意觀察了娜美的身體,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娜美的身材越來越好了,和第一次相比,胸部顯得更豐圓,腰身也更纖細,真令人難以想象,這麽年輕美麗的身體昨晚就被她揉弄于掌間。她甚至喝了自己體内的液體。她實在太喜愛她了,喜愛得不知如何是好,隻是一個勁兒地刺激她的性_器_官,以發洩内心強烈的情感。
相對地,在娜美眼裏羅賓也是個極爲性感的女性,平時在學校裏嬌媚可人,成熟幽默,是被許多人向往爲“女神”的高貴女性。但是在娜美面前,她卻瘋狂表達着她鮮爲人知的一面——她的秘密——她是個徹底的女同性戀者,内心有虐待傾向,并且社交廣泛,曾與數十個女生發生過關系。
她同娜美最早發生關系的時候,是出于一種朋友間的安慰和鼓勵,但時日長久後,慢慢就變了味道,羅賓更多的是貪戀于娜美的肉體。
今天一起洗澡時娜美也在認真地端摩羅賓的身體。因爲平時都是浸在浴池裏,或者在光線昏暗的床上,今天她才真正感受到女子那副完美身體帶來的強烈震撼——筆直修長的雙腿;柔弱的膝蓋;其他女生望塵莫及的高挑流線;細長的肌膚消瘦地裹到腿骨上;白軟的胸脯誇張地隆脹起來,尖端的部分泛着美好的粉紅色。這絕對不像一副年盡三十歲的女人的身體。但是也許正因爲她有着如此優秀的先天條件,所以每當她用指尖滑觸到娜美皮膚的時候,女孩都會不由地出現生理反應。這種情況一次比一次明顯,她太美了,沒辦法拒絕她。娜美常常在内心裏這麽擔憂着:是不是自己也要變得不正常了。
羅賓拿毛巾擦拭着身體。娜美先她一步走出來,蹲下身子,從地上的草筐裏拿換穿的衣服往身上套。娜美衣服下面是羅賓的。黑色蕾絲的小褲褲和幾乎透明的黑色文胸。光是看一眼她的内衣褲,她的面頰就微微發熱,女孩兩手捏着她的内衣帶子,舉起來放在陽光裏仔細打量。
“好大呀……至少有F罩杯……”
“哎,娜美。”
女子忽然叫了她一聲,娜美吓得一哆嗦,趕忙把那件黑色内衣放回草筐裏。
“幹、幹嘛?”娜美臉上脹着透紅。
“周末我們一起去海邊露營吧。還像上次那樣,我們在水裏做。前些日子我買了一頂比原來那個大兩倍的帳篷。”
“啊不行不行,周末我還得打工呢,晚上要好好休息……”女孩把浴室的門稍稍打開一些,把那件内衣遞給她,“我可不像你,生理功能那麽強大。你以後要是結了婚也這樣會把自己老公搞死的。”
“哈哈……你還在那家蛋糕房打工麽?”羅賓沒理會結婚的話題。
“沒辦法,需要用錢生活嘛。”
女孩穿好衣服,走到床邊,把濕漉漉的床單團成一團,丢到浴室的洗衣機裏。
“娜美,其實你不用這麽辛苦賺錢的,靠我咖啡屋的營利完全可以養活一百個娜美。”
“哈哈……不了,還是靠勞動賺來的錢花着體面。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靠偷東西過日子了。”
“靠勞動啊……”女子歪歪頭,“那這樣,我雇用你,做我的伴侶,陪我睡一宿我給你一萬。”
娜美嘴角無奈地抽搐幾下:“我又不是妓女……”
“我也就是不喜歡讓你天天在一群大叔眼底下走秀跳舞,不然早就請你來我店裏做首席模特了。”羅賓坐在椅子上,往一隻腿上套着大網格的吊帶襪。
“我才不做那種工作呢!而且話說回來,你不是也(和大叔)差不多麽……這種秘密要是讓别人知道了,你會被大家讨厭的。”
“呵呵……我不會讓他們知道的。”
羅賓穿好低胸的吊帶裙,撩開乳溝,将手機錢包駕駛證什麽的一一往裏裝。
“哎,好别緻的錢包啊!”
娜美指了指女子手裏的“粉色青蛙”,說,“這個我見過,薇薇他們班有個男生也用這款錢包。叫什麽來着……他那個是隻大綠蛤蟆。”
“啊啦啦,看來下次要讓它們相互見見面呢,呵呵……”
樓下傳來保時捷特有的喇叭聲。羅賓把書包往肩上一挎,說:“走吧,娜美。”
雖然隻是早上7點的陽光,卻顯得遒勁有力。保時捷的金屬漆皮上反射着渾厚的烈金色的光。
天空裏很難找到成朵的雲團,隻是偶爾在某個角度的仰視下,會發現一些極淡極淡的小白絲。看來今天,會是個太陽發飙的好天氣。
“羅賓,擦點防曬霜吧,”娜美觀測着車窗外的天氣,“今天會很熱。”
“哎,等一下去更衣室我幫你擦。”
女子左手扶着方向盤,右手在娜美熱褲裏不斷摸索着。高分貝的低音炮裏振蕩着激烈的搖滾樂。娜美沉着眼皮,拍了拍那幾根在自己大腿間“其樂無窮”的手指:“喂……你給我适可而止吧……”
“啊!”女子驚歎了一聲,猝然把手從女孩熱褲裏抽出來,濕乎乎地指了指窗外:“哎娜美,你看,那不是索龍麽?”
娜美順着那手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索龍正伸着拇指,朝着和他們同樣的方向奔跑。大概他又在攔順風車了。
“索龍好像沒擠上車哎。”羅賓指着外面嬌媚地笑了笑。
“把他帶上吧,他那個樣子也怪可憐的。”
“不要嘛,要是他上來我還怎麽……”
“不行!”娜美像捂着被風拂起的裙子一樣兩腿并緊,雙手蓋住腿間的地方,不等女子說完便突兀地堵上一句,“就算他不上來你也不許摸我了!”
娜美态度很強硬,羅賓隻好“咿呀——”地晃着胸脯一臉不情願地把車子停到路旁。
索龍把拇指放下來,擦了擦脖頸的汗水,上衣已經完全濕透了。男生瞥了眼保時捷裏的女生,靠近他的這一側是娜美。
“你們想幹嘛?”
羅賓把右側的車窗降下來:“啊,剛才娜美說她想要個女兒,讓你上來幫個忙。”
娜美和索龍同時哐當仰過去,然後又同時呲着牙朝羅賓嚷嚷起來。
女子媚笑着擺擺手:“玩笑——開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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