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有幾個同學在做值日。達斯琪喘着粗氣跑進來找她的佩飾。女孩直奔靠窗第二組索龍的座位。其他班做值日,通常都把椅子翻到桌子上,但一班的值日生嫌麻煩,把椅子推到桌子下的空當裏就算對付過去了。反正掃起來也沒覺得不方便。達斯琪趴跪地上左探右探,呼吸很不勻稱。
“你在找什麽?内褲都露出來了。”
騎在窗台上擦玻璃的鵬也說道。達斯琪像被什麽紮到似的,兩手一壓裙擺騰一下站起來。雙頰緩緩漫上紅暈。坐在靠門口第一張桌子上的陽平本來一邊等鵬也一邊看漫畫,一聽“内褲”兩字,猛然支起耳朵,倒着小碎步跑過來:“哪呢哪呢?!哪有内褲?我也看!”
達斯琪啪一耳光給陽平扇回去。陽平半挂着淚珠蹲在地上使勁捂着臉:“幹嘛又打我……”
“你在找這個麽?”鵬也從胸前口袋裏取出銀質的微型“一文字”。
“就是這個!在哪找到的?謝謝——”女孩擺出擁抱的姿勢原地蹦了兩下。鵬也小心把東西放到女孩手掌裏:“也不是哪找到的,是……”男生有些躊躇,半自語地說道,“哎呀,這怎麽辦啊……索龍不讓我說啊……”視線擡高,又思考了兩秒,再次開口道,“嗯,是我在地上撿的。”
“我說你啊……”達斯琪嘴角抽搐着,眼神腐爛地看着他,“我都聽到了,現在你不說都不行了!”
見女生面有愠色,鵬也有些膽寒,拎起包,抹布丢到一旁:“啊對了,我該走了,古河還等我一起買東西呢。”男生拍了拍還蹲在地上郁悶的陽平,“快走快走。”達斯琪抓住鵬也肩膀,将那把微型“一文字”抽出來頂在鵬也喉嚨上:“和我聊聊再走也來得及吧。”鵬也咕噜吞下口水:“嗯,來得及!來得及!是吧陽平?”陽平一面擦冷汗一面說道:“是呀是呀。”
細小的刀尖上泛着纖長的銀輝。
“那說說吧,什麽叫‘索龍不讓說’?”
女孩兩手拎着皮質的方方正正的淺棕色書包。鵬也一手把圓筒形背包拎在肩後,另一手插在褲袋裏。陽平則是整個人都坐在桌子上,兩手撐着桌面。在鵬也組織語言的時間裏,達斯琪好像又忽然想到什麽,大叫一聲:“我知道了!肯定是索龍偷的!他趁我不注意把我的‘寶貝’偷走,然後你察覺到,又幫我偷回來了!”
鵬也和陽平的嘴角同時抽搐了幾下。
“你慢慢聽我說啊,”鵬也無奈地眯着眼睛解釋道,“你倆下午不是在班裏拼鉛筆來着麽,拼完你的佩飾就掉在他椅子旁邊了,是索龍幫你撿起來收好說放學還給你。”
“那他怎麽不自己還?”
“就是因爲你說的那個問題呀,他跟我說,你那有他三把刀,他怕就算他親自還你,憑你對他平時的印象,你一定說他是爲了換回他那三把刀,特意偷來你的佩飾作爲交換籌碼。他不想聽你那麽說他。所以……他就交給我了。我好歹也是索龍的老劍道迷,他信任我,他告訴我有機會把這東西交給2班那個戴紅邊眼鏡的女孩,說是很重要,千萬要小心保管。而且他還三番兩次囑咐我千萬别說是他撿到偷偷拿着端摩了兩節課才交給我的,就說是我自己撿的。唉——”鵬也長出口氣,“結果我還是說漏了,我真該好好改改自言自語的毛病……現在該怎麽辦呢……我隻能指望你不要告訴他,讓他以爲是我自己撿到交給你的。不然,他會很别扭的……”
不想聽我那麽說他?偷偷拿着端摩了兩節課?達斯琪聽得心裏一陣亂麻。真沒想到索龍的心思竟會如此周密細緻。而且她總覺得這已經超越了某種範圍,好像索龍非常在乎女孩對她的看法似的。不過這也的确,如果他就那麽把佩飾還給她,就憑下午剛剛吵過的關于那三把劍的事,她絕對會以“交換籌碼”爲由,大肆奚落他一番。她大緻可以想象到,在她急得團團亂轉的時候,索龍過去把佩飾掏出來說“你是不是在找這個?”然後女孩就會大喊大叫地呵斥道:“原來是被你偷走的!”事情肯定會發展成這樣,就算索龍說自己是好心她也不會信,最好聽的說法也不過是“良心發現才把東西主動還自己的”。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他平時怎麽看怎麽是個粗人啊,”達斯琪說道,“這點小事有什麽可别扭的?大大咧咧還我就是,反正我對他的印象早就糟糕透頂了,不管他自己還還是讓你還,都不會改變我對他的看法。”
“哈哈哈……我看不是吧,”陽平坐在桌上翹着腿,兩手交叉起來扣住膝蓋,“你沒聽過麽,你倆這叫冤家情,打是親罵是愛,兩人越打羁絆越深,兩人越是對彼此有成見,就說明越是關注對方。我覺得你倆早就吊在一根紅線上……”
未說完陽平又被打了。達斯琪紅着臉,腦袋上像冒着老火車的純白蒸汽那樣氣呼呼走出門去。她的身體硬直,走路姿勢極不自然。脖頸和耳垂都紅透了,視線垂直盯着一處,連眨眼都忘記了。心房深處的小肉核在血肉間突突震蕩着。聲音劇烈而微妙。心裏有些生氣也有些悸動。生氣那部分,并非是因爲陽平胡說,而是句句說在心尖上。
【真是完了……完了……被人看透了……】
重新走出樓門。吹透灌木的風,軟墩墩撞在臉上,又柔又癢,感覺好像有幾隻脫光光的水精靈在肌膚上滑溜溜地扭蹭着。像她慌忙而不安的心緒。
陽平和鵬也離開教室的時候,正趕上南波杏側身回到班裏。女孩身上又濕又髒的,像被泥水一下下抹上去一般。好像還有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
“我說南波……你怎麽回事?怎麽髒兮兮的?”陽平問她。
“剛才打水不小心摔了一下,”女生面無表情地說道,“鵬也,你值日做完了麽?”
“啊,反正我那部分都弄好了。”
南波看了看窗台和玻璃,确實擦得很幹淨。
“把窗戶關上就走吧。”
“不用關,你看班裏哪天走時關窗戶了?這是5層,關不關都一樣。”陽平邊往出邁步邊不耐煩說道,“再說開着也好,放放屋裏的空氣。你不覺得班裏總有股怪味麽?”
南波趕忙往旁邊躲了幾步,把桌上的課本、筆記本淩亂地收進包裏:“啊、啊……是啊……”
注:文中有部分敏感内容删節或修改。
作者q群:124580276愛海賊和此部小說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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