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Nico-coffee格外冷清,現在離營業高峰期還早得很。店内隻有個邊喝咖啡邊看報紙的穿老闆裝的中年男人。波爾琪在吧台翹着腿,手裏捧着本小說,耳裏塞着高檔水晶色的耳機過得悠閑自在。頭頂的吊架上有一台五十二寸的液晶電視,周末一些有錢人會跑來這裏看英超球賽。
羅賓把車停到院子裏,從後備箱取出早上郵來的紙箱進到咖啡屋。
“小琪,到我房間來。”
羅賓一手挎着書包另一手夾着紙箱,邊說邊往屋裏走。波爾琪哦了一聲,把書扣在吧台上徑直朝裏屋走去。
“店裏沒人看着沒問題麽?”
“沒事,就那一個客人,他付不付錢無所謂。”羅賓指了指房門,“把門關好,脫掉内褲,趴到床上去。”
波爾琪悄悄歎口氣,照她所說的關門上床。波爾琪今天穿了條粉色七分褲,上身是淡色印花的T恤。羅賓擺弄着紙箱裏的東西:裏面有個注射器之類的粗管;有個SIM卡大小的芯片;有個内部分格的小塑料盒,每個格子都墊着軟蓬蓬的海綿。格子裏有彈珠大小的白色球狀物。羅賓取出8顆球狀物,裝備在注射器一樣的粗管子裏,把粗管探入女孩下體,探得很深,一直到再也探不進爲止。波爾琪輕輕叫了幾聲,眉線恐慌地上挑着:“你要幹什麽?”
“新玩法。”羅賓清冷一笑,旋即把8顆彈球打入女孩體内。
“這是什麽東西啊?”波爾琪頓然感到**内傳來一股難以忍受的涼意,涼得肚子很痛,整個**都麻痹了。這種感覺沉澱了數秒,又很快減弱消失了,甚至連一點異物感都沒有。羅賓沒理會她。啪啪地拍拍她臀部,說:“好了,把褲子穿上吧。”
“結束了?”
波爾琪有些害怕,她不明白羅賓到底要幹什麽。羅賓最後把小塑料袋的芯片取出來,裝到一部黑色手機裏,開機後,屏幕中即刻顯示出一個很特殊的、絕非手機系統的畫面。羅賓設定了一個密碼,然後從塑料盒中又取出一顆小彈球,四下尋視一周,找了一個金屬的空茶葉罐放到茶幾上。把茶葉罐的蓋子打開,放入白色彈球,擰緊蓋子,接着把波爾琪拉出房門外,端起手機,在黑色鍵盤上輸了一個什麽号碼,按了撥出鍵。2秒鍾後,屋内傳來悶裂的爆炸聲,像是一粗壯大漢用球棒将一易拉罐輪上九霄。推門走進屋子,茶幾上隻有難看的黑迹,床上、書櫃上、地闆和寫字台,屋子四處都是鋁皮碎片,除了茶葉罐的圓底還能看出形狀,其餘都被炸得又細又碎。空氣中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這是……炸彈?!”
波爾琪嗵一下坐在地上。羅賓重新走進屋裏,把剛剛從書架掉落在地上的毛絨樹袋熊拾起來,用剪刀剪開樹袋熊的背部,從裏面取出記憶芯片——如羅賓所想,這個放在書架上、剛好正對着保險櫃的毛絨樹袋熊,果然是一部微型攝像機。
“這個你還是省省吧。保險櫃的密碼我早就改了。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不老實,”羅賓湊過去,在女孩面前蹲下身子,在她面前把芯片一掰兩瓣,“你最好少動歪腦筋。不要以爲我沒有制約你的東西。我一直以爲隻要給你高昂的月薪你就能心甘情願留在我身旁了。但我錯了……”
波爾琪的表情完全僵傻了,下體有些失禁,羅賓的鞋底又一次被小便染濕了。大概她和南波一樣都在恐懼自己。
“而且你也不要想着拆除這些東西,這些都是頂端科技産品,是我花了大價錢淘來的。這東西一旦鑽入你的身體,就會即刻依附在你的**壁上,它的質量、溫度、觸感都會依照你的身體環境迅速調節,同你合而爲一,因爲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就算你去做婦科檢查,也不會被儀器探到。所以爲了不引起無辜傷亡,下面,你要牢記以下兩點:第一,你平日去哪玩時要盡量注意避免去一些收不到信号的場所,像橋下、隧道、地下通道、或者荒山野嶺。如果你體内的炸彈和我的手機中斷5秒鍾信号,那些彈球會自動爆炸。二,你最好少去醫院和工業場所,你體内這八顆彈球會自動識别精密儀器,這還是爲了防止你拆除裝置。所以說,不該動歪腦筋的地方就不要動,這個裝置信号遍布全球,隻要手機能打到的地方,我都能操控裝置。這個爆炸系統幾乎沒有死角,是完全防禦。一顆小彈丸足以炸碎一個金屬茶葉罐。把這個威力乘以8,就是你身體中承載的東西。恐怕到時連腸子都給翻出來了吧……你知道我在說什麽麽?”
羅賓把手指輸送進她的下體不斷攪拌着。裏面冰涼涼的,指尖凍得發痛。波爾琪流着淚水,淡淡點了兩次頭。此刻,她的内髒全部是灰色的。未來毫無希望。完全地、透底地沒有希望。就好像處在沙漠中央,朝哪裏看都是無邊無際的絕望。
師傅已經回到家安心靜養。看他那一邊舔着冰激淩蛋筒一邊朝她兩個女兒談着黑色笑話的樣子,想必再活個一二百歲也不成問題。在師傅家待到9點,卡立法雖然很想給索龍“補課”,但她還是決定留在教師宿舍照顧師傅。夜一寸一寸地沉澱着。索龍和達斯琪又尴尬地走在一起。夜晚的尾田大道,清幽、安詳。明燦燦的路燈照耀在樹冠之上。由罅隙傾瀉而下的千萬條光束橫縱在光影粼粼的水泥路上。兩個人年輕的臉上都沾着路燈水白的多邊形光塊。達斯琪走在前面。索龍把書包拎在肩後,跟在她身後五米左右的地方。達斯琪雙手抓着書包提手拎在身前,像犯了錯誤似的縮着肩膀,步伐走得很急,好像唯恐男生會追到自己。不知爲何,她心裏有股酥脆的忐忑,好像發絲在耳孔裏反複撥弄似的。另一邊,索龍盡量不看女孩的背,刻意把步子放慢,唯恐追上女孩。他又犯了那種老毛病,喜歡從路旁掐根青草咬在嘴裏。明明有很多次把狗狗剛剛尿濕過的青草勿摘下來,而且還很得意自己每次摘選的草枝都如此青壯。
兩個人,一個越走越快,一個越走越慢。白膩膩的碎影在他們肩上撩撥着,塗鴉着美麗的花紋。在大道遠端,視野所及的盡頭,電視塔的信号燈甯靜地閃爍着:一盞藍色的,兩盞紅色的。盛夏的氣溫濕潤而舒爽,細小的風吹在臉上,就像細膩的少女的裸體。夜蟬的聲音時起時落,每一棵繁茂的樹都被路燈照得很亮。而相對地,背光的地方,就顯得濃黑一團。索龍很喜歡注視這種漆黑無光的地方。尤其是樓間的自行車棚和路邊葳蕤草叢的枝葉間。兩旁的路燈把兩個人照出無數個影子。每路過一對路燈,自己身前的四個影子,有兩個在緩緩縮短,還有兩個在漸漸拉長。就仿佛拉扯着在一勺黏黏的黑芝麻糊一般。此時,身體是孤獨的,但心裏有一塊地方卻變得格外敏感。就好像那個方向有強烈的太陽在照射一般。他們彼此都能意識到身前、背後存在着一個巨大的“光亮”。靠近光亮的那一面,那一小塊靈魂被烤得軟軟麻麻的,好像是顆果凍,稍稍一用力就能咬下一塊來。
兩個人不一樣的速度,盡管盡量躲避着對方,但最後還是諷刺地一起聚到了車站。尾田大道盡端的十字路口,車站的路燈有些閃動,圓圓的白色燈球上旋繞着不少飛蛾。飛蛾撞在玻璃罩上,打出輕悠悠的“叮叮”聲。閃爍不定的燈光讓人有些暈眩。達斯琪站在站牌一旁。索龍則是趴在路燈前的護欄上,不時朝公路遠端張望有沒有出現自己要搭乘的公交。兩人間有個同樣在等車的秃頂大叔。大概2分鍾,一輛運通的黃色公交入站,秃頂大叔上車了。車門關閉,緩緩離站。達斯琪悄悄轉頭看了眼索龍,他還在,沒有上那輛車。随後,索龍假裝掏耳朵,側下頭,确認達斯琪是否還在。他掃了一眼,馬上轉回頭來。這次掩飾很自然,她應該沒有注意他是在看她。世界好像又進入新的維度。兩人心裏的現實由“還隔着一個大叔”變爲“隻有我們兩個人”。心變得敏感而緊張。頭頂有明朗的月。青白的月盤一半插在深藍的雲棉裏,一半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月同雲交彙的部位被月光照得很軟,像個酥黃的棉絮狀的小奶酪。立體的藍朦朦的光影漫在雲沿上,月盤勻滑的輪廓沾着藍朦朦的雲花。天空另外還有幾顆明顯能辨出星座的星鬥。星鬥閃着白凝凝的搖搖欲墜的光,白皙的光澤像個遙遠而溫柔的微笑。
心裏,面對着彼此的那個方向,依然有強烈的照射感,甚至炙烤感。公路上疾馳的稀疏的車輛把空氣弄得并不好,幽藍色夏夜特有的樹葉潮濕的味道,摻和着一股悶厚的汽車尾氣。遠遠地,公路遠端的公車緩緩駛來。車頭用紅色數字燈标着車路。這是達斯琪要乘的車。遠遠地,她就看到了。自己要走了。索龍感覺到達斯琪在看她,視線轉過去才發現,她原來是在看公路上的車。然而,女孩感到索龍在看自己,便把視線轉到他身上。視線相對,索龍反而覺得不好意思,馬上把視線移開。他覺得有些尴尬。感覺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然後又被女孩發現一樣。面頰有些泛紅。他又僞裝成是在看達斯琪身後的站牌,擺出無聊的打哈欠的姿勢。頭頂的路燈仍在嘤嘤顫晃着。好像是個白粼粼的雲海盡頭的夢。
達斯琪把腰際的微型“和道一文字”取下來,隔着7、8米朝索龍晃了晃。銀白的飾品凝着細弱的閃光。
“哎,這個……謝謝你了……”
索龍愣了一下,僞裝出來的困頓慵懶的神情好像忽然被什麽揪住了,那根神經有着強烈的被抓握感。索龍用在雪漠裏望着遠處一隻白狐的眼神迷惘地打量了她一下,最後反應過來,應該是鵬也把他的事說漏嘴了。她望了眼身旁緩緩靠站的公交,沒有表情地朝她“啊”了一聲。随後女孩上車了。找到座位後,在車窗裏望了索龍一眼。她的眉線以微妙的角度輕挑着。那眼神平淡、卻含着一抹不透明的憂郁。
公車駛離了車站。空氣中依然充斥着廢舊的汽油味,中間含混着濕漉的帶有植物氣息的風。公車越駛越遠,最後,緩慢地消失了,在夜色盡頭留下兩道清弱的尾光。車站剩下索龍一個人。四周好像忽然安靜了。嘤嘤閃動的光線變得更暗。一個人,又是一種感覺。感覺這裏又變成新的世界。硬邦邦的站牌,上面的字被路燈晃得含混不清。身後帶遮雨檐的廣告窗口變得虛弱不真實。兩塊廣告窗口,一塊是手機廣告、一塊是汽車廣告。上面的男演員直勾勾看着自己,面部仿佛貼着塊半透的烏雲般,顯得暗淡、陰沉。索龍調整一下書包肩帶,兩手插到褲袋裏坐到兩塊廣告牌之間的椅闆上。
“我的車怎麽還不來啊……”椅闆很低,索龍坐在上面伸直腿,壓低身子一面伸懶腰一面自語道。
注:文中有部分敏感内容删節或修改。
作者q群:124580276愛海賊和此部小說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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