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妮絲用深長的鼻息淡淡擦動着空氣。卡立法說話的時間裏,她半字未說一直用渾濁的眼神望着四周的物品。她沒有看卡立法的眼睛,而是将視線移到她黑亮的教師皮鞋上。如此地,她泥濘地凝望幾秒,頓然遮唇笑起來,淡柔柔地、微微震動喉管的笑。
“卡立法老師……您的故事真有意思,”旋即,女孩擡起頭,視線盯住卡立法的眼睛。柯妮絲的眉線由溫柔爽朗變得尖銳起來,就好像由一團被切成方塊狀的白雲忽然改變形狀和質地,成了一把亮尖尖的錐子,“卡立法老師呀,我看你這想象力在高中當英語老師真是太屈才了,你幹嘛不去當作家當偵探,把你的才華用在真正需要你的地方?”
卡立法望着她,習慣性拿兩根手指推弄着眼鏡:“我在這學校的工作不止是教英語。”
“既然你們這麽專業,還查指紋,爲什麽不查查那本被塗爛的課本?看看上面有沒有我的指紋。”柯妮絲覺得卡立法的想象根本是紙上談兵,拿出一股諷刺的熱辣腔調和卡立法說道。
“是啊,要是她真的是疑犯,那本書上的塗鴉又都是她一人所爲,那那本書應該就是調包書,那上面應該隻有她和羅賓的指紋,而不會出現班上同學的指紋。”索龍兩手插着褲兜說道。
“那本書當然驗了,我們就是根據的這個,把班裏那些家夥對号抓起來的。幾乎半個班的人。那本書上,所有對羅賓有意見的人的指紋都有,每頁還都是不同人的指紋。唯獨沒有查到柯妮絲的指紋。”
柯妮絲有些微微蹙眉,但嘴巴上還保持了一痕很微弱的莞爾:“那就不是我幹的了呗。這證據确鑿,那些指紋說明就是那幫人幹的,我早就和羅賓和好了,幹嘛要做那種事。不知道你有什麽目的,我隻希望你不要再诋毀我,我也是有自尊的,卡立法老師!”
“啊,你還挺有氣勢的……”卡立法沒什麽表情。柯妮絲露出不快的神情,從包裏取出榨菜和一雙筷子說道:“我要走了,羅賓還等我吃飯呢。”
柯妮絲轉身就要走,卡立法一腳踹在桌子上拿大腿擋住女孩去路。桌子發出挺大的響聲。歪過去了。柯妮絲肩膀嬌弱地縮了一下。
“沒你的指紋,不代表跟你沒關系。況且你也别以爲我看不出來,我對你調查得一清二楚,你和羅賓的那種和好完全是你裝出來。”
“那你還要怎樣,”柯妮絲的眼神變化得更明顯了,臉上充滿寒漠與鬥志,“難不成我真像你說的,到書店買了本化學書,戴上作案手套拿好幾百種筆在上面畫了好幾百種字迹,然後在羅賓出去交作業那4、5分鍾,我拿出之前準備好的化學書,組織全班人擊鼓傳花,讓那些人一個人摸一頁,最後我再戴上手套,若無其事地拿着這本書把羅賓桌上的書換走了?”
索龍一直在思考整件事的梗概,他揉了揉自己短平的手感如絨絨地毯般的綠頭,說道:“嗯,也對啊……”
“那些指紋是你僞造的。”卡立法疊着索龍的尾音馬上說道,“就是昨晚,靜校後你潛入教室時做的。你用玻璃膠紙收集了全班其中21個人的指紋,每個人、至少有3根手指的指紋都被你收集到了。你拿玻璃膠帶把大家的指紋粘下來,然後貼到化學書的每一頁上,化學書全書都是銅版紙的彩頁,很适合用玻璃膠紙做這種假指紋。當然,每個人的指紋和每個人的字迹也被你很好地一一對應起來了。好比第一張你模仿的是南波杏的字迹,你就把南波杏的指紋貼上去,書頁裏面靠邊的位置是左手拇指的指紋,封面是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紋。說到模仿,對,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模仿字體的技術,如果不用電腦細微識别,憑肉眼真的難以區分出來,你模仿得實在太像了,你爲了這次的計謀,連學校的書法大賽都沒參加吧,結果這一屆竟是出乎意料地讓初二的绫波得了獎。”
“哎,不對啊,”索龍又想不通了,“那21個人的指紋她怎麽采集的?就算她昨晚侵入,有大量準備時間,但桌上指紋那麽多那麽亂,她又怎麽可能采得那麽精細,甚至還分什麽拇指指紋、食指指紋?這種東西……萬一某根手指的指紋出現在書上不合常規的位置,馬上就會引起懷疑弄巧成拙了。”
“對,但有一個地方,是這個班裏大部分人都會用同一個行爲習慣清晰分明地留下一隻手的指紋的。”
“什麽地方?”
“索龍君,你每天進教室後第一件做的事情是什麽?”
“到門後拿墩布去擦樓道衛生區啊。”
卡立法無奈地眯了下眼睛:“啊……算是有關系吧……這個班做值日有個特點,掃地的人往往懶着把椅子翻到桌子上面去,每次都把椅子往桌子裏一推,就開始草草作業了。所以大家進教室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椅子從桌子裏拉出來,以此好放書包。而拉椅子的這個動作,你們班人幾乎無一例外,除了靠門組是用右手,其他組的人幾乎都是用左手、指尖向下揪住椅子背、把椅子拉出來。留在椅背正面的是左手拇指的指紋,椅背反面至少有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紋。”
“你怎麽知道他們一定用左手?”柯妮絲難掩輕蔑地笑了笑,“你這也太片面了吧,人和人的習慣是不一樣的,你不能看一兩個人這樣,就認爲所有人都這樣。”
卡立法兩手扣在架起的膝蓋上,從骨頭内質裏表現出一股壓迫式的沉着氣場:“啊啊,是哩,我近日也是很用心觀察你們班人的生活習慣,就拉椅子這點來說,能看出你們班人确實很懶——你面朝講台,門的位置是在右手邊,你們班人懶着多走路,所以進門後每個人都從靠近門這側的過道走到自己的座位,到達後,側身正對着自己的座位,左手邊是椅子,右手是桌子,所以理所當然要用左手拉開,用右手的話太别扭了,用不上力的,除了個别人用腳勾着椅子腿拉出椅子,還有靠門那組不得不用右手外,其餘人都大緻相同。”
“看,你也說‘大緻’了,”柯妮絲又有些嘲笑的意思,“你說這個課本每個指紋都很精準,既然精準就不能有誤差。而大緻相同,就說明無法保證絕對正确地采集到每個人的左手指紋。再說,那也隻是早上的事,上一天課了,你也不可能保證别人不碰自己的椅背,更不能保證早上拉椅子那一下的指紋一天之中不會被别人碰觸勿蓋掉。”
“你每天通常來的都很早吧?”卡立法問道。話題忽然轉了,柯妮絲愣了一下,說:“還好吧。”
“你來的時候,班裏沒幾個人,也就是說,你完全可以觀察早上大部分人的把椅子拉出桌子的情景,幾根手指碰觸到了椅背,大概碰觸在什麽位置,你都默記下來了,我想你現在做觀察記錄的那個本應該還在你家裏。椅子上的指紋的确可能被人碰到,不過你可以用透明膠帶取下來的指紋做對比:一般椅背的部位不會有人碰,就算有人碰,那些指紋也都是一樣的——就是值日生的指紋。除去那個,剩下那個就是椅子主人的。當然,如果個别椅背上的指紋太多,你也可以放棄不采用這個人的指紋。畢竟不是全班所有人都讨厭羅賓。如果全班人的指紋都在那化學書上面,反而會遭到質疑。”
注:文中有部分敏感内容删節或修改。
作者q群:124580276愛海賊和此部小說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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