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啊你上回北江城拉出去那次還真的挺慘的。”袁輯說的是那麽回事,可事實上他根本就是不知道情況的啊。
趙迪瞬間如同便秘了一般,臉色鐵青,怔怔地看着袁輯,小心髒差點扛不住,心裏想着,江城哥這麽不夠意思竟然告訴别人了,這以後還怎麽有臉出來見人啊!
“我……”趙迪語塞。
袁輯歎着氣搖着頭,“怎麽說我們也算是難兄難弟了,你這種事還瞞着我們弟兄幾個,真的太沒意思了。”
“不是這樣的,我……”趙迪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袁輯開心的都要飛起來了,果然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就是好騙!
心裏如此歡騰,面子上還要裝作難過的模樣。“我真想不到,大家到現在都不能坦誠相待。”
“你們都不知道害怕的,你們知不知道江城他……”趙迪簡直都快哭出來了,憋了半天終于松口說道:“江城哥他說,他愛吃貓肉。”
得到這個答案的袁輯,整個人都傻了,貓肉?什麽東西啊,這件事關貓肉什麽事!
但是袁輯又不能直接問出來,不然可就露餡了,以後這隊友也沒法做了。
“這,江城他總有點和常人不一樣的嗜好嘛,不過這吃貓肉都能吓到你,呵呵呵……”袁輯冷笑兩聲,沒有任何讓他期待的答案,早點結束這個話題的好。
趙迪已經收不住了,幾乎崩潰地說道:“我其實在基地裏養了一隻貓,隻有教練和經理知道,連老闆都不知道。可是有一天被江城哥發現了,所以他就威脅我說,如果我再亂來,他就把我的貓宰了吃。”
“這你都信?”袁輯不得不要重新認識一下趙迪了,這個牛脾氣的人竟然會因爲一隻貓慫成這樣。這愛貓大使,非趙迪莫屬啊。
“你都不知道害怕的,我開始也不信啊,所以我拐着彎問教練了,教練說江城哥确實愛吃貓肉。”趙迪顯得十分委屈,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直接威脅到了他心愛的小貓咪的生命。
袁輯回過頭看着站在後面,面無表情的江城,嘿嘿一笑。而江城隻是抿了下嘴,假裝四處看風景避開了袁輯的眼神。
竟然兩個人合起夥來欺負一個未成年小騷年,真的太沒成年人該有的道德了,這事應該拉上我才對啊!袁輯在心底爲趙迪打抱不平,把江城和江城這兩個陰險狡詐的家夥罵了個遍。
“那個啥,他忽悠你呢,貓肉是不能吃的。”袁輯從小就聽家裏人說,貓肉有毒不能吃。
一邊的夏野不能再忍了,插嘴道:“傻不拉唧的,誰和你說貓肉不能吃的,我們老家的村子裏,最愛吃貓肉了。你都不知道,吃貓肉的時候有多快活。”
這……
“不可能,貓肉是有毒的!”袁輯不信,那些貓都吃剩菜剩飯,甚至吃老鼠生魚的,身上都有毒和寄生蟲,人吃了還不直接躺醫院了。
“嘁!”夏野表示這群城裏人真的沒文化,“貓肉呢,在咱們中國的還是一味中藥的。流浪貓才那樣,你家養啊,像養雞養鴨那樣養貓就沒毒沒寄生蟲了。”
“我不信,你就瞎忽悠,你竟然吃過你形容下該咋吃,啥味兒的?”袁輯就要和夏野正面沖突。
夏野确實吃過貓肉,但那是很小的時候,後來随着父母從鄉下離開了,就再也不去吃了,也覺得挺惡心的了。“貓肉呢,要煮熟煮爛,一定要狠狠的煮,貓肉呢是酸的。不懂得怎麽做貓肉和吃貓肉的人呢,還是别去沾了,免得你遲了得腸炎。”
趙迪和袁輯兩人嘴巴長得都能生吞一個大雞蛋了,沒想到這夏野真的吃過。
趙迪不淡定了,以後還要怕這個混小子了不成!
“不過那也是我很小的時候吃的,還沒上學呢。我一年級的時候就被老爸老媽帶到北京,也第一次知道貓是寵物不是食物。自己也試着養過,覺得太可愛了,一想到村子裏的人們還在把貓當食物吃就覺得怪惡心的。”
夏野的老家在江西,他們老家的村子很窮,可以用人迹罕至來形容。村裏的年輕人大多十六七歲就去外地打工,留下年紀大的養養家畜種種地。
是一個特愛吃貓肉的村子,聽夏野老爸說,村子以前顆粒不收,唯獨貓多,爲了填飽肚子隻能吃貓肉,後來也就習慣了。
夏野有時候就在琢磨,這貓的繁殖能力真強,每家每戶每個星期都要吃最少兩隻貓。現在村子裏還到處都是黑貓白貓花貓,整個村子都彌漫着臭烘烘的貓屎味。
唯一的好處就是能稍微給農作物施點肥,每年過年都會回村子裏一次,那是夏野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從踏進村子開始不是貓就是貓屎,飯菜再香也遮不住貓屎的臭味。
最可怕的是,桌子上随處可見的貓肉。其他地方都是用豬肉雞肉來炒菜,他們是用貓肉來的。
土豆貓肉絲,貓肉茄子,紅燒貓肉,還有一個在廣東成爲龍虎鳳的菜,由貓雞蛇鐵三角組成。結果就是夏野除了喝水吃白幹飯就是喝水,長輩們不停給他夾菜,他都不忍心下筷子。
而最後的菜上桌了,一鍋清湯,聞着很鮮。
嘴巴裏一直沒味的夏野忍不住地盛了一碗喝下肚,然後總覺得有點熟悉,開口問道:“什麽湯啊?”
“老貓湯,好喝吧。”
嘔——
夏野當場就吐了出來,那一吐直接都快吐虛弱了,整個人躺在房間裏睡了一整天,夜深人靜的時候,耳邊全是貓咪們求偶的鬼叫聲,鼻子裏全是貓屎味。
除了痛苦,夏野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麽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而後幾年,夏野無法拒絕過年時回家探親,所以每次回來都會帶各種速食品,最重要的是豬肉啊。
想到這裏,夏野突然背脊一涼,他突然想起那十幾年被貓支配的恐懼,轉而想到,這特麽也快過年了啊!
又要回來忍受那痛苦的貓災?
袁輯同情地拍着夏野的肩膀,安慰道:“真是苦了你了。”
夏野隻得無奈地歎着氣,其中滋味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啊,不過江城吃貓肉這個是真是假啊。
“别别别别,别說了!下路打起來了!”趙迪打斷了兩人你侬我侬的對話,大喊道。
在他們三個人散漫聊天的時候,下路的露露插眼的時候被夢魇抓到,配合着輪子媽與風女直接殺掉,而落單的飛機無法以一敵三,隻得撤退。
等趙迪和夏野趕到的時候,對面的夢魇已經撤了,留下了對面的雙人路組合,輪子媽的大招已經用了,但是風女的大招還在。
最麻煩的是,這兩人的雙招都在手裏,強行上前抓,面對保護能力極強的風女,簡直就是在自找沒趣。
“人來抓你也不求支援。”趙迪對着蕭語笛說道。
蕭語笛語氣不好的回道,“難道你們就看不到嗎?”
這句話說的非常有道理,“但問題是,如果我正在和對面的卡薩丁對線,我可以脫身去救你,但首先是我在和他對線,我不可能一隻眼警惕着卡薩丁,另一隻眼關注你的一舉一動。”
趙迪非常認真地說出了這一番話,這讓袁輯不得不在心底爲他鼓掌,沒想到趙迪這小子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小看他了。
“你難道想讓我們什麽事都不做,就盯着你一個人看,你什麽時候有難,我們就什麽時候到?”看到蕭語笛沒有話要說,就愛蹬鼻子上臉的趙迪再次發話了。
“隊友不就是應該這樣嗎,如果你們不能在我有危險的時候出現,那做隊友還有什麽意義?”蕭語笛比趙迪大一歲,但還是一個固執的孩子。
趙迪瞪着蕭語笛,嘴巴張張合合就是沒蹦出來一個字,過了很久隻得把頭轉回頭,洩氣似的用力按着鍵盤。
蕭語笛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算是換做袁輯也是無從下口的。
這件事,袁輯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過錯了。如果說中野支援不到位有罪,那麽不請求支援的人算不算也有罪呢。
或許在蕭語笛的心裏,他希望是有一群和甯傳陽一樣的隊友。心有靈犀,即使不說也可能明白他的想法。可以在他最需要别人的時候及時出現,但是這是不可能。
就算是結婚五六十年的老夫老妻,都不可能做到,你不說我也會懂。
“嘴巴和腦子都長在你自己身上,你不說,我們怎麽可能會知道?難道你進廁所拉完屎之後發現沒有紙,你不喊不叫不求救,就一定會有人知道你拉完屎沒有擦屁股紙,然後千裏迢迢來給你送擦屁股紙?”
哇……這夏野不愧是話痨,說的話多了,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樣,這比方打的好啊。
趙迪和夏野難道同心,這讓蕭語笛心裏非常難過,甚至想直接扔鼠标不打了。
“爲什麽一定要把錯推給我們,你們剛才在開心的聊天,路上安穩補刀,打野安穩刷野。哪裏都很和平,作爲一個職業玩家,連小地圖都不看的嗎,下路打起來了,你們是真的看不見嗎。”甯傳陽沉不住氣了,見不得這幾個人把錯往蕭語笛身上推。
趙迪點了點頭,他心裏還是有怒火的,但是江城告訴過他,隊裏發生矛盾的時候一定不能發火。
他心平氣和地說道:“結束了我們可以看錄像,你們被抓的那一波,我在幹嘛。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訴你,人馬就在中路排掉了我的視野,在蹲我。就算我看到你們被抓了,我能不經大腦地沖入陷進嗎?”
趙迪舔了舔嘴巴繼續說道:“但是我沒有看到你們下路被抓,我承認那時候我沒有看小地圖,我說了人馬在蹲我,我所有的精神力全集中在我自己周圍,無暇顧及你,很抱歉。”
這大概是趙迪有史以來,第一次道歉吧,雖然真的不覺得趙迪有什麽錯。
夏野一臉無語的表情,他才不會說他看到了,但是沒有去支援的這個事實。當時那個情況,去支援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飛機離的很遠,對面也隻能殺掉露露,對飛機是沒有威脅的。
就算他當時想殺掉對面也是不可能,發條被牽制在中路,下路的飛機離的那麽遠,他上去支援除了送人頭其他的也什麽都做不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假裝四處看風景,躲過一劫是一劫。
哪知道,這兩兄弟還較起真來了。
“那挖掘機呢,挖掘機離下路這麽近,刷野都不看見嗎?”果然矛頭指向了夏野。
夏野一挑眉,有些尴尬地撓着頭,他是真的看到了,沒辦法瞎編說自己沒看到。“對不起。”
就算夏野解釋了,上前支援是無意義的,估計也沒有什麽卵用,還不如直接道歉,讓對面不好意思下口的好。
夏野話音剛落,袁輯忙得接到,“别問我啊,我在上路呢,離你十萬八千裏,你也看到了,我沒有傳送!”
完美的洗清了自己嫌疑,不讓甯傳陽先發制人。
但是這幾個人在這裏糾結支援問題真的好嗎,身後的江城已經開始在可以的幹咳了。
如果今天身後沒有李光明,估計這幾個人都要被江城輪番轟炸一遍咯。
站在後面的江城,皺着眉頭看着趙迪的電腦屏幕,第一次認真的想着,這個隊伍已經往奇怪的地方發展過去了。
每個隊伍都會有大小不一的矛盾,但是江城突然發現,他們的這個OBC不是矛盾這麽簡單了,而是直接分兩個流派了。
一個是以江城爲首的,無條件信任隊友的流派。
隻要隊友的意見是對的,不管那多危險,都會去做,這樣無條件的信任隊友。
另一個是由下路雙人路組成的利益交換流派。
江城不止一次地發現,甯傳陽和蕭語笛很多時候都是極度不信任隊友,擁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無視隊友。但是一旦發現隊友可以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那麽就會化身爲小羔羊,悉聽尊便。
江城和夏野都曾經認爲這個團隊最危險的人物是趙迪,認爲他是最不配合的那個,可後來江城才發現,一切都是因下路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