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風波起之戰約
修士無論修爲高低,身份貴賤,都需要靈石,需要大量的靈石。補充靈力,最方便的是丹『藥』,其次就是靈石。如果都依靠自身苦苦吸收,能夠晉級的修士比例,隻怕不是萬中無一,而是億萬中無一才可形容。
修煉施法、丹『藥』、煉器、陣法、禁制、副篆、材料、獸寵,修真八大類,個頂個的消耗巨大。每一名有成的修煉者,都要用海量的資源堆出來。
靈石從哪裏來?
和凡人賺錢是一個道理,無非就是那麽幾條。除了那些坐擁山門,身居高位,或則有着獨立領地的極少數人,剩下的辦法,還真不多。
偷、搶、坑、蒙、拐、騙、詐。
元嬰級島主,無疑是手頭寬裕之人,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那麽多修士拼死打熬,想要在奪島會上得到一個号的名次。
然而,兩千六百萬!!!!!
對一名島主來說,這個數字實在是。。。太大,太大!太大了!
傾其所有,不!是傾其三人所有,砸鍋賣鐵,或許能勉強湊出這個數字!
日子不過了嗎?爲了這些血蝠?爲了這些尚不到四級的血蝠!
在唐青報出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數字後,大廳之中,一片死寂。
随後,哄堂大笑!
笑有很多種,唐青這幫人笑得最歡,笑得最暢,笑得最瘋,也笑得最爲豐富多彩。
嬉笑、冷笑、苦笑、狂笑、傻笑、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撫胸捶背,笑得涕淚橫流。
戲弄!徹底的戲弄。嘲諷,極其無賴,甚至無聊,卻又極具殺傷力的嘲諷!
可不是嘛!是你讓别人随便開價,自己找抽嗎不是!
當然,道理不可以這麽講。戲弄,也就是挑釁;挑釁,那就要承擔後果。
風波再起,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唐青的想法,看到他的決心。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熱鬧。
千塵的面『色』,也在這陣陣鬧笑聲中,不斷變幻。
愕然,震驚,尴尬,羞愧,惱怒,憤恨,陰毒;最後是冷漠與殺意。
“小友,請再說一遍。”千塵朝周圍冷冷掃視一周,目光重新落在唐青身上。冷厲的氣息在蔓延,大廳之中,再次安靜下來。
“兩千六百萬靈石!”唐青面不改『色』,甚至連笑容都沒有絲毫變化,連伸手的姿勢都沒有半點顫動,依舊是那麽穩定,那麽堅決,那麽理所當然。
“現銀最好,接受抵押,八出十三歸!”見到千塵的面『色』越來越冷,唐青似乎意識到這個數字有些大,很體貼的爲他想辦法。末了,還特意解釋一番。
“聽不明白是嗎?唐爺和你解釋,抵押物八折,贖回的時候加三成。簡單吧!”
“撲哧!”看着唐青一本正經的『摸』樣,一直憋着的彩虹再也無法忍耐,終于笑噴出來。蘇櫻同樣面帶微笑,心頭卻湧起陣陣疑『惑』,她實在不明白,唐青這樣的“聰明人”,怎麽會幹出如此“傻”事。
根本沒必要!不賣就不賣好了,有彩虹和蘇櫻在場,千塵怎麽也得給幾分薄面。況且在這裏,魏無牙敢動手,千塵卻是說什麽也不敢的,又何必如此決絕?
大姐頭雖然率『性』灑脫,甚至有些驕橫,卻依然不能理解唐青的思維。他可以爲了躲過麻煩朝魏無牙舉手投降,卻爲了一句五毒老兒怒發沖冠,殺巨奴以回顔。在千塵說出讓彩虹閉嘴之時,結果就已經注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墨青搖頭晃腦,低聲嘀咕了一句:“八出十三歸?太便宜了吧!”
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大廳。黑子的膽子,現在越來越大,說話行事的風格,更是越來越有家鄉味,讓唐爺好生欣賞。
千塵不再言語,原本方正的面孔,陰沉似鐵,已經有些扭曲。目光如箭,死死盯住唐青的雙眼,仿佛要深深看進他的心裏。
唐青倒是坦然,甚至還有些委屈,有些悻然的『摸』樣。随手将那隻血蝠收起,唐青聳聳肩膀,很無辜的說道:“買不起?買不起早說嘛!浪費唐爺這麽多功夫,也不覺得無聊。算了,生意不成仁義在,誰讓唐爺愛交朋友呢!望月海俺常在,奪島會俺也會參加。啥時候手頭寬裕了,再來找俺。”
轉身,指着那名曾被魏無牙指明要殺的青年修士,唐青吆喝一聲:“喂!小夥子過來,看你的樣子,是到羖烏城的吧?以前去過沒?”
青年有些傻眼,楞了半響,還沒反應過來,有些不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道友。。。呃。。。前輩您是叫我?”
唐青一瞪眼,心想這小子真沒出息,多大點事啊,吓傻了?
“不叫你叫誰?問你呢,羖烏城你熟不熟?你丫也是結丹,别叫前輩,唐爺受不起。叫唐爺!”
這家夥真不要臉!也真夠大膽。衆人心中再次鄙視,還帶着欽佩。他就這樣吧千塵涼到一邊!過了吧。還有就是,唐爺這個稱呼,似乎比前輩更過才對吧!
千塵此時,真正已經面『色』鐵青,眼中兇光四『射』。身旁的兩人,也是目中***,如果不是在這裏,他們拼着得罪彩虹和蘇櫻,也絕對已經痛下殺手。
青年這才明白過來,臉上帶着驚喜,還有一些擔心。連忙答道:“是是!晚輩。。。在下就是羖烏城修士,對那裏再熟悉不過。您的意思是。。。”
“唐爺順道,你别排隊了,過來給唐爺帶個路。”唐青有些不耐煩的擺手,回頭朝彩虹說道:“多個人,沒問題吧老姐?”
“多十個都沒問題!”彩虹仙子面若桃花,巧笑嫣然。
“又是你多花錢!”宇少冷哼一聲,有些憤憤不平。
“管得着嗎你!”唐青斜了他一眼,歪歪嘴巴冷笑道:“彩虹姐不差錢兒!是真不差錢兒,不像某些人能裝,『操』!”
“閉嘴!就你話多。”彩虹怒斥一聲,她也覺得唐青做得太過,何苦呢這是。不過話說回來,确實很解氣的說。想到這裏,彩虹幾乎忍不住要伸手拎一拎唐青的耳朵,好讓他長長記『性』。
手伸到一半,彩虹意識到這個舉動過于輕浮,趕緊又縮了回去。面『色』一紅,偷偷吐了一下香舌,神情之可愛,簡直如懷春少女一般,哪裏還有半點仙子『摸』樣。
青年修士自然是大喜,連忙上前,帶着唐青等人,就要進入通道之中。此時,通道之上,那塊仿佛紅綠燈一般的标記,早已變成綠『色』。這表示裏面的傳送已經完成,可以進行下一批次了。
值得一提的是,大廳之中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各個通道口的值守修士,卻如木雕泥偶一般,絲毫不見動容。如果不是這些人有着正常的生命體征,唐青幾乎要懷疑,他們也都是傀儡。暗暗驚訝的同時,唐青心頭警惕,四海商盟,确實牛啊!
這種底蘊,可不是随便哪個組織都能擁有。得罪這樣的對手,别說是他,換成一位化神修士,隻怕也睡不安生。
之前,蘇櫻已經與彩虹交流了幾句,不過她們是傳音,沒人知道說的什麽。此時,見衆人就要離開,蘇櫻也沒多言,隻是看着唐青的背影,眼中『露』出思索。
衆人步入通道,大廳中各『色』人等眼見事情了結,也都放開心情,紛紛議論起來。今天的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謂精彩之極,着實夠他們談論良久。這其中,不時有人将目光投向唐青的背影,神『色』之中,複雜難明。
恰在此時,千塵的聲音突然響起。
“唐道友慢走,本座有一言相贈,還忘道友記下。”
紛『亂』的大廳,豁然安靜下來,人們紛紛心中猜測。難不成還要繼續?話說,這地方可沒辦法随便動手!
唐青停***形,頭也不回,揚聲道:“放!”
千塵語氣一滞,強壓下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一字一句的冷聲道:“『婦』孺裙下,不是我輩男兒久立之所。望月海風高浪急,道友尚需小心則個。”
全場嘩然!
這話問題可大了!不光是唐青,連帶彩虹仙子,甚至沒說話的蘇櫻,也一起卷了進去。真沒想到,千塵向來沉穩有加,竟有如此失态的時候。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之前種種,唐青給千塵的打擊憋悶,是何等強烈。
蘇櫻面『色』微冷,宇少眉頭鎖起。彩虹則是霍然『色』變,正要開口,唐青揮手阻止了她。
慢慢轉身,唐青的面孔仿佛進入數九寒冬,冷笑道:“威脅我?”
“你要這麽想,也沒錯!”千塵目光輕蔑,冷冷嘲諷。隻要此行成功,自己就有機會再進一層,甚至踏入後期大修士也不無可能。到那時候,自己就可以進入望月盟上層,即便是閻君,也不能輕易責難,何須擔心幾個小輩。
眼前這個無知小兒,仗着有些實力,又有彩虹相伴,竟然如此羞辱自己。如果不能出這口惡氣,恐怕心境都要受到影響。讓他如何能忍得,又如何能甘心罷休。
看着唐青冰冷的目光,千塵心頭反倒湧起快意。誰說修士淡泊名利,自己修煉近千年,如果連一個『毛』頭小子都能随意取笑的話,所修何來!所爲又何來!
想到此處,千塵的目光,透出戲谑。他要看看,看看這唐青究竟狂妄到什麽程度。這可不是剛才,沒有四海商盟的默許,誰又敢在這裏尋仇。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他敢動手才好,自己可以堂堂正正的殺了他,任誰也不能說什麽。
唐青身如标槍,挺立不動,遙遙對着千塵的目光,伸出食指,點向他的鼻梁。說道:“元嬰島主,十年之内,你成不了大修士。”
“那又如何?”千塵有些不明白,其它人,同樣不明白。
“成不了大修士,就要參加奪島會。”唐青接着說道:“除非,你能棄島而逃。”
“棄島。。。而逃!”千塵遏制不住荒謬的感覺,仰天大笑:“本座爲什麽要逃,又爲何人而逃!你不會說,是因爲你吧!”
“就是唐爺!”唐青完全無視衆人的目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聽說奪島會有個額外的規矩,可以跨階挑戰,而且可以指定挑戰。對吧!”
千塵注視着唐青,感受到他語氣中的認真,體會到他的執着,有些不信的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越階挑戰?而且是指定挑戰本座?”
“沒錯!是不是越階倒不一定,指定那是一定的。”唐青的表情頗爲複雜,似乎放下什麽心事一般,有些解脫。就連面『色』,也由肅殺變得松弛,甚至,有些柔和。
“實際上,唐爺現在就可以宰了你。”一語驚人,衆人幾乎想要發笑,他卻豪無所覺,自顧自的說道:“不過那不是真本事,十年之後,唐爺隻要還活着,就一定會挑戰你。千塵島,唐爺要了!”
回過甚,唐青朝彩虹和宇少笑道:“老姐,大少,能不能替俺做個證。小弟人微言輕,别人不信啊!”
不知道爲什麽,很難形容那種感覺,仿佛有一股熱血,從心底直沖頭頂一般。聰慧伶俐如彩虹,冷靜機變如宇少,竟然異口同聲的應聲道:“當然!”
一行數人,除了剛加入的青年,和始終面無表情的啞婆婆,幾雙熾烈的目光,齊齊投向千塵島主,靜待他的回答。墨青的胸膛急劇起伏,面『色』漲紅如血;常宮遠碧雲神情激『蕩』,難以自抑;就連五毒,原本渾濁無神的老眼,都變得神采奕奕。微躬的身形挺得筆直,竟有了昂然之勢。
無形風起,千塵的衣擺輕輕飄起,不知是被風吹,還是爲情緒激『蕩』,獵獵而動。
“好!好!好!你很好!”千塵連續吐出三個好字,也不知他真實的心情如何。極度的氣郁之下,竟然一時不能做聲。半響過後,千塵才終于唇角抽搐着,迸出一句話來。
“本座,等你!”說罷,千塵再無言語,大袖一擺,帶着身邊同樣咬牙憤恨不已的兩人,徑直朝另外一條通道而去。
同樣的四個字,千塵與蘇櫻相比,内容完全一樣,感覺卻截然不同。少了許多壯闊與慨然,多了一絲惱憤,和羞怒。
此時的千塵,已經在心裏下定決心,真有與唐青動手的機會,絕不再多說一個字!不然的話,輸赢不論,隻怕自己要被他活生生氣死不可。
“走好哎您啦!記着保重身體,可不能讓唐爺白等!”唐青的話音,追着千塵進入通道。隐約之間,他的身形顫抖,似乎踉跄了一下。
。。。。。。
。。。。。。
高塔之上,佝偻的老人越發佝偻。在其身後,如槍青年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如霧氣般的身影。
“你怎麽看?”老者似乎很喜歡詢問,或許在他看來,無論對錯,先知道别人怎麽想,總歸是個好習慣。
如霧般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嘶啞的聲音響起:“蘇櫻作态,唐青難解,千塵不堪用。”
老者微眯雙眼,聲音無喜無悲,聽不出是否有贊同之意。“繼續說。”
霧影這次頗爲幹脆,應聲道:“難解則查之,不堪則棄之,作态。。。可以試之!”
“試之。。。試之。。。老夫已經試得太多,也試得太久了!”老者的聲音,包含滄桑之意,還有一股難明的不甘。身後,霧影一陣輕微晃動,似乎有些震驚。
良久,老者最終歎息一聲,有些蕭索的說道:“罷了!已經等了這麽久,再多等十年也無礙。就按你的想法去做,無牙如何?”
“尚可。”霧影松弛下來,嘶啞的聲音都利落不少。
“血魔淵的事情,你親自去處理一下。”老者似乎放下心來,随口吩咐道。
“屬下遵命,那千塵等人?”
“隻要不到核心區域,就由他們去吧!”老者似乎不願意再聽到這個名字,有些意興闌珊的樣子。随即又似乎想到了什麽,竟然微笑起來。
“跨階之戰,有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那個小家夥似乎挺有把握的樣子,你怎麽看?”
霧影沒有随意接口,而是靜靜思索。老者也不催促,他知道自己這名得力手下的習慣,沒有把握之前,即便是在怎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會輕易做出結論。
片刻後,霧影沉聲道:“故意拖延說不通,十年時間太短,除非他有把握,有天大的機緣正等着他去拿。”
老者微微點頭,仿佛自語般念道:“機緣!究竟是什麽機緣,讓他有底氣在十年之後就跨越四級作戰呢?”
“血蝠爲其一!”霧影提出自己的根據,說道:“十年時間,可以進階!”
“不夠!”老者搖頭道:“千塵的的實力不錯,想要血蝠,應該是爲了對付魔蝶。縱然血蝠進階,也還不足以威脅到他。”
霧影沉默,他也明白這個道理,思索中試探道:“唐青曾說,現在就可以滅殺千塵。。。”
“有保命之術嗎?其後。。。”老者明白霧影所想,沉『吟』起來。片刻後,老者忽而失笑道:“老夫真是老了,何苦去想這些。不過一個比較有趣的小家夥而已,一切疑『惑』,十年之後自然明了。”
說到這裏,老者似乎有些疲憊,揮手道:“去吧,唐青的事情,暗查即可。等待的日子乏味之極,有些調點之物,倒也不錯。”
霧影聽了,躬身一禮,随即晃動間,身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