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不簡單的世界,簡單的人
“即便以進爲退,時間。 飛速。。也太短!”頗有些幽深的通道,唐青一行數人行走其間,頗有些壓抑。宇少微微皺眉,最終忍不住提出心中疑問。
唐青提出十年戰約,對千塵來說不是什麽榮耀,甚至可算是一種羞辱。衆目睽睽之下,千塵幾乎無法拒絕。這樣的結果,對于唐青來說,無疑多了十年緩沖,可算一利。
另外千塵若是愛惜羽『毛』之人,十年之内,恐怕都不方便對唐青出手。起碼不方便明着出手,因爲當唐青提出戰約時,宇少毫不猶豫做出擔保,是爲義。
但是,僅僅十年時間!唐青再努力,再有天分,進階中期已經是極限,又如何能夠挑戰千塵?實在的說,即便是加上碧玉龍,宇少也不認爲唐青能和千塵公平一戰。不是說碧玉龍不厲害,哪怕單獨對上千塵,碧玉龍雖然不敵,卻不至于被擊殺或則被活擒。
當然了,碰上唐青和宇少這樣,設計出那樣天殺絕地的話,别說碧玉龍,連比它等階還要稍高一籌的湛藍海龍,也被兩名結丹修士生生活捉。妖獸終究是妖獸,不能全用戰力來衡量。
碧玉龍單獨面對千塵尚可一戰,加上唐青豈不是更強?再加上血蝠,喵喵,媚姬等等,擊敗千塵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然而事情卻不能這麽算,唐青的一衆手段之中,有一個緻命的短闆——他自己!
以肉身爲主要戰鬥手段的人,在面對真正比自己高出許多的修士時,極其無奈。隻要速度跟不上,基本上就是沒轍,根本打不着人家,又如何戰鬥。如果唐青的這些獸寵都換算成對等的修士,群戰之下,擊敗千塵絕對可能。然而獸寵就是獸寵,千塵隻要集中力量搞掂唐青,一切皆休。
低階戰高階,縱然是群毆,你總不能指望毫發無傷吧!那也太鬼扯。更何況,唐青有許多底牌,千塵作爲元嬰島主中的佼佼者,以初期修爲就能進入前五十的人,同樣擁有諸多手段,那是一定的。
反複衡量之下,宇少還是認爲,唐青發出這個十年之約,既智且愚,實在談不上大智慧。說得直接點,和唐青這個人一樣,小聰明不少,終究缺乏遠見。
自己和彩虹的顔面還在其次,若是唐青真如他自己所說,想要參加奪島會的話。這一戰勢不可免,到時候該怎麽辦?
他都這麽想,更遑論其它人。五毒心中早就做了通盤考慮,一樣找不出解決之道。聞言有些苦澀說道:“若是老朽心毒尚在,倒不是沒有勝機。。。”
彩虹面帶憂『色』,她連碧玉龍都沒見過,自然更加沒譜。皺着眉頭想了想,試探道:“小弟,要不,姐姐那裏島主之位還有空缺。。。”
聽出幾人言語中透出的憂慮,唐青覺得莫名其妙,有些奇怪的反問道:“幹嘛呢這是?敢情說,你們都以爲唐爺輸定了還是咋地,一個個哭喪似的!”
通道之中很安靜,四海商盟這座傳送基地不知道設置了多少年,各種防護早已經做得盡善盡美,倒是不擔心被人偷襲。以他們的身份姿态,若是玩什麽窺探手段,一旦被人發現,那可太過丢臉。衆人直接交談,甚至沒有用傳音之術,倒是沒什麽顧慮。
衆人愕然,心說現在哭喪和十年後哭喪,似乎也沒什麽本質區别。雖然沒好意思直接說出來,面上的表情,無疑是在表示贊同。大家看着唐青一副無辜的樣子,心裏都在暗想:“這家夥真是傻x,傻x有傻福,他倒不着急的說。”
唐青愕然,心想這幫傻x一定認爲唐爺是傻x,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傻x。
人家不相信自己,唐青覺得有些無趣,也懶得去辯解,幹脆揮手道:“這事兒你們甭『操』心了,唐爺自己有譜。順利的話,兩個月之後你們就知道自己有多蠢。”
大家相視無言,想想也對,人家正主兒都不『操』心,自己還得瑟個啥。墨黑子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頭兒必勝!”大嗓門震得通道一陣顫抖,吓了衆人一跳。
傳送陣在使用時,會引起空間的劇烈變化。若是有多座傳送陣,彼此距離就不能太近。否則的話,一旦彼此幹擾,後果會極爲嚴重。眼下這條通道曲折幽遠,竟不知有幾裏。一幹人也不着急趕路,邊走邊談,倒是不寂寞。
“黑子不錯!有點唐爺子弟兵的風采了,回頭給你加餐!”唐青不理會衆人茫然的眼神,樂呵呵的鼓勵墨青,同時不忘敲打:“好好幹!丫别隻忙着煉體,肌***子隻是偏門,修煉才是王道!趕緊把修爲提起來,結丹還有法寶啥的,包在爺身上。”
“耶!”墨青登時眉飛『色』舞,巨大的臉盤子樂開了花。擺出最最谄媚的笑臉,伸出如熊掌般的打手,得寸進尺的耍寶:“頭兒就是老墨的偶像,修道講究平淡随心,不能強求。那啥。。。二層賞給俺呗!”
“滾!”唐青擡腿一腳,直接踹在黑子寬大的屁股上。墨青嗷嗷怪叫着,張牙舞爪一頭撞上山壁,一陣靈光閃動,随後歸于平靜。
“不修到頂峰,别想拿二層!”唐青高聲朝墨青呵斥着,一邊卻傳音過去:“咋樣?”
“很強!頭兒您應該能破開,老墨不行。”黑子暗裏回答,愁眉苦臉的擺出悻悻然『摸』樣,焉巴着腦袋不再吭氣。
唐青心裏震驚,這還隻是明面上的禁制而已,根本沒涉及到陣法。四海商盟,果然大手筆!單單維持這些禁制陣法,就要用去多少人力财力,簡直沒法估量。
黑子本身就很強,金剛訣第一層完成後,更是一身銅皮鐵骨。肉身之力,隻怕與唐青初登小s島時相差無幾,即便比不了巨奴,也弱不到哪裏去。借勢之下全力一撞,竟然都無動于衷!這看似平靜的通道,果然殺機陣陣。
這還隻是一條小小的通道而已!想到自己頭上又多了一座大山,唐青就覺得懊惱無比。
“魏無牙那小子,結嬰好像挺有把握。他要是出關,第一個要找的,恐怕也是唐爺。麻辣隔壁的!這破日子,沒法過了。”
心頭一股邪火想要發作,唐青打眼一掃,突然怒喝一聲:“小子,樂什麽樂!過來!”
唐青所指,是那名搭便車的青年修士。此刻,他正樂哈哈的看着墨青,渾沒想到唐青突然注意力轉到他身上。驟然一驚之下,張口就應了聲:“是,頭兒!”
衆人茫然,随後,轟然大笑。就連五毒碧雲常宮遠,也忍不住面『色』莞爾,暗想這家夥還真是自來熟,哪裏像個修士。墨青惡狠狠瞪了他,心說頭兒也是你能叫的,小子真不要臉。
宇少搖頭苦笑,連連感歎:“王八之氣!王八之氣啊!唐爺的風采,果然不同尋常,不同尋常!”
彩虹剜了宇少一眼,又瞅瞅唐青,卻沒能找到那傳說中的氣質所在,有些失望。
青年此時也意識到不妥,面『色』尴尬,連忙辯解:“咳咳!在下。。。冒昧,那個,唐爺您叫我?”
唐青也覺得可樂,這小子傻不愣登,真不知道他怎麽修煉到如今程度。也沒啥心情戲弄他,唐青擺手道:“先說說,姓名來曆年齡三圍。。。三圍就算了。唐爺問你,跑這兒幹啥來了?”
青年答道:“在下齊格,一介散修,來自漠薩國。”
停頓了一下,齊格有些羞赫:“在下今年九十一歲,來望月海,是。。。是爲奪島會而來。”
說到這裏,齊格面『色』通紅,頭已經垂到脖子裏。顯然此次出行,給他的打擊不小,雄心壯志泯滅了不少。
衆人面面相觑,都很想說就你這樣,還奪島會,能活下來已經是走了狗屎運。真不知是該說他運氣好,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七哥?我靠,丫你占唐爺便宜!”唐爺怒了,渾然不覺得人家九十一歲高齡的人,做他爺爺都有餘。理所當然吆喝道:“打今兒起,你改名了,叫七弟!”
“七弟。。。”齊格張大了嘴,有些癡呆。同時心中暗暗叫苦,這要是被父親知道,還不得被打斷腿!
“對别人你還是七哥!在唐爺這裏,就是七弟。明白沒?”唐青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咋了,不服?”
“服!小弟心服!”齊格打個冷顫,連忙點頭道:“小弟見過唐爺,多謝唐爺的救命之恩,齊格。。。七弟當圖後報。”
不能說他沒骨氣,以他的人生經曆來說,被唐青這麽盯着,仿佛是被一隻洪荒古獸冷冷注視,煞氣森然,哪裏能承受得了。再說了,人家是救命恩人,實力更是遠遠超出自己,稱之爲兄,實不爲過。齊格想到這裏,倒也覺得心安理得,沒有什麽丢臉的感受。
“隻是,不能被父親發現!”心中思量着,齊格暗暗下着決心。
唐青不知道齊格的念頭,他也不在乎。羖烏城既然被傳得那麽兇險,有個地頭人指點一番,那是再好不過。伸手拍着齊格的肩頭,大咧咧的說道:“不用那麽拘謹,什麽恩不恩的不要去想。羖烏城你熟悉,回頭給唐爺說說就成。”
“不瞞你說七弟,唐爺去那兒,不爲别的,就想買點蟲糧。現在來不及,等下到了地方,咱們找個地方先歇一晚。完了你和我好好介紹介紹,有那東西好價格便宜服務又到位的,替我謀劃謀劃。”
想了想,唐青認真的補充一句:“唐爺是大客戶,沒準兒你還能整點提成啥的。”
衆人啞然,心說這家夥果然是本『性』不改,剛賺的百萬靈石,還是這麽摳門兒。齊格自然連聲應是:“唐爺放心,小弟一定盡力,包您稱心。”
有了齊格的加入,羖烏城變得不那麽神秘,衆人的心情也随之放開。宇少忽而笑道:“我說齊。。。七弟啊!在望月海域轉了多久?有沒有結交到一些朋友。那個,奪島會你還參不參加啊!”
不說不覺得,被唐青一說,連向來彬彬有禮的宇大少,也覺得齊格這個名字有些别扭。索『性』跟着占便宜,白撿個老弟。
這麽一問,齊格登時面紅耳赤,有些呐呐,根本不知該如何接口。此次出行,給他的震撼可着實不輕,至于奪島會,更是早就沒了心思。大家看着他的尴尬樣,又是一陣轟笑。還是墨青笑得最開心,他現在覺得,這小子也不是那麽讨厭,還有點可愛。
唐青指着宇少,搖頭笑罵:“大少你行啊你!見到美女就沒詞兒,專門欺負老實孩子。他能活下來就不錯了,還奪島會!至于這麽埋汰人嗎?多嘴好惹事知道不,難怪弟妹托唐爺把你盯緊點。”
明明是他故意調侃,卻說得如此理所當然,理直氣壯,還昂昂然一副義憤填膺的『摸』樣。登時讓齊格大爲激動,感佩莫名,同時對大少有些怨艾。
其餘的人紛紛失語,頗爲感慨的看向唐青,好一番敬仰欽佩。宇少的面『色』則瞬間發白,連連苦笑搖頭,很幹脆的舉了白旗。所謂一而再,再而三,如果他還要和唐青叫闆,未免太過不智。
說說笑笑之間,長長的通道終于走完,用于傳送的靜室浮現在衆人眼前。四海商盟的傳送規矩,其實和望月盟差不多,同樣有兩名傀儡鎮守。隻是不知道,他們是誰學的誰,又或則是英雄所見略同,無師自通多年總結之類。隻需将之前領取的通行牌子交付,傀儡打入法決驗證後,就開啓傳送陣,将衆人送走。
光華閃耀間,彩虹朝唐青傳出神念:“小弟,這個齊。。。七弟,似乎不那麽簡單呢!”
“這年頭,誰簡單呢!”唐青歎息道:“不好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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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亞國,千塵等人由四海商盟分部離開,化做三道長虹,破空而去。
千塵面沉似水,一馬當先,身旁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出他怒火依舊沒能消除,不禁有些擔心。微胖老者忍不住勸解道:“道兄大可不必生氣,待我等回轉後,隻要那唐青出現在望月海域,将他滅殺也就是了。眼下之計,還是集中心神爲好,血魔淵之中兇險異常,我等需要謹慎行事。”
另外一人身形高大,聞聽應和道:“正是如此,爲一小兒擾『亂』心神,大爲不值。雖然沒有血蝠,我等隻要耗費些法力,又不是不能對付那些魔蝶。道兄不要太在意了。”
元嬰修士就是元嬰修士,告訴飛行之中,也不用傳音。聲音仿佛被聚攏成實質一般,狂風呼嘯之中依然清晰可聞,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千塵默然,半響才冷哼道:“唐青還在其次,不必急于殺他。若不然,反倒讓人碎語閑言,說本座懼怕,豈不是笑話。本座所慮者,唐青爲何與彩虹一起,是否與閻君有所關聯。”
兩人聽了,也沉默下來。他們無從判斷,究竟彩虹和唐青究竟是何關系;或則說,是唐青與閻君有沒有關系。要殺唐青不難,如果彩虹與唐青僅僅是朋友之情,問題也不大。可如果唐青與閻君扯到一起,,那麻煩可不是一般的大。
思索片刻,胖老者試探着說:“這件事情。。。本是意外,十年之後,如果唐青真的提出挑戰,也是他咎由自取。縱然是閻君,也應該無話可說才是。況且。。。”
老者看看兩人的神『色』,有些猶豫的說道:“況且閻君之名,固然如雷貫耳,可你我從來就沒見過。也從來沒有聽到有誰見過,小弟以爲。。。”
“不許胡說!”千塵一聲斷喝,阻止老者繼續說下去。冷聲道:“身爲大長老之一,少『露』人前有什麽稀奇。大長老的身份,不是我等可以随便議論,以後不要再提。”
老者面『色』一凜,連忙答道:“小弟知錯,隻是縱然如此,公平比試下,大長老也不能說什麽。望月盟自古以來的規矩,想必大長老也不能一言而破才是。”
“公平比試!”千塵冷笑,面帶不屑道:“難道說,本座與唐青之間,還存在什麽公平比試不成?”
“本座赢他,本就是理所當然,又有何得意之處。隻要他能夠活下來,本座就注定要落下個心怯的罵名!唐青小兒,欺我太甚!”
說道此處,千塵幾乎無法遏制自己的怒火,眼中『露』出蓬勃殺意,仿佛***一般。另外兩人聽了,彼此對視一眼,忍不住苦笑起來。
是啊,若是隻能擊敗,不能滅殺的話,人家可是足足低了四層境界,誰又能說些什麽。被一個小輩這樣借着名頭上位,以千塵的驕傲『性』格來說,确實難以接受。過了今天,恐怕這件事情就會傳遍整個望月海域,至少表面上看,唐青已經得了好處。
殺與不殺,都有麻煩,莫名其妙的趕上這檔子麻煩,千塵心情不佳,着實可以理解。
這個破事兒,對千塵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唐青知難而退,根本不敢提出挑戰。那樣的話,千塵甚至可以擺擺前輩的姿态,故作大方一番。如此,方可挽回聲譽,甚至更進一層。
兩人跟随千塵數百年,深知他在謀劃着什麽,若是因爲這麽一件意外的小事造成什麽影響,實在太過不值。
躊躇之前,兩人都覺得,那個修爲底下卻長着一條毒舌的唐青,着實是個禍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