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引花之蝶



這師徒二人突然下刹手襲擊,冷無痕心中就已十分氣憤,當下排衆而出,大笑着對崔銘說道:“我二人和閣下無冤無仇,閣下和令徒已然對我二人出手,這暫且不說。現在閣下竟然口出謬論妖言惑衆,請問你有何證據可以證明我二人知道藏寶圖的下落?”

崔銘好象知道他會有這麽一問,伸手一指端坐在自己身後的少年,向着衆人朗聲說道:“老夫的徒兒便可證明!”

馬智恒不由好奇的問道:“哦?我到想知道閣下的高徒是怎麽個證明法?”

雙眼一緊,嘴角一陣抽動後,崔銘侃侃說道:“前幾日龍井山上的小屋後,姓周的抓你二人之時所說的話,老夫的徒兒聽的一字不落。如果衆位想聽的話,老夫可當場命徒兒将所聽到的一切都說出來!”

大堂之中不由得又是一片竊竊私語,大家都在猜測着那些會是什麽話。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話一定與藏寶圖有關。

糟了!馬智恒和冷無痕心中大聲驚呼,臉色一變十分蒼白。二人相互看了看,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出了一絲驚慌之色。如果那少年真的聽到了那晚的話,又在衆人面前說了出來,那麽自己就算是有口也難以說清了,而且隻會越描越黑。這可怎麽辦才好呢?他們可不想成爲衆人争奪的獵物。

就在這萬分緊急的當口,周全卻放聲哈哈大笑了起來。他這一笑,瞬時吸引了衆人的目光,無不疑惑的望向他。

隻聽他笑完之後,略帶戲谑的對着崔銘調笑道:“如果說令徒司徒芫的話都可以相信的話,那麽母豬也都該會上樹了了吧?”

衆人聽完之後,隻略微一想不無點頭稱是。要知道這司徒芫是江湖中有名的薄幸之人,仗着自己生的一張俊俏臉面,花言巧語不知道騙取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可惜此人視女人如衣履,常常是始亂終棄,見異思遷,在武林中被人稱爲無信郎。由這等人說出來的話,如何能讓衆人相信?

衆人自然認爲這隻是崔銘的計謀,趁機嫁禍他人,好讓大家一擁而上,幫他徒兒報那剛才一拳之仇。于是紛紛收起兵刃坐回原位,遙遙看着場中,靜觀此事如何收場。

馬智恒和冷無痕暗暗的舒了一口氣,懸着的心放了下來,面色大是好轉。

周全眼中閃露出一絲得意,微笑着望着崔銘說道:“閣下還有什麽毒辣的招數不妨一起使出來吧!在下一并接着就是了!”

崔銘見對方隻發一言便破了自己如此妙計,心中不由大爲光火。回頭狠狠的瞪了司徒芫一眼,怪這不争氣的徒兒讓自己在衆人面前失了面子,讓他日後如何在江湖中擡頭見人!

但是怪罪歸怪罪,眼前的仇不能不報!有仇必報,哪怕就是一個小小的過結,崔銘都從不放過。于是他咬牙切齒,對着周全惡狠狠的說道:“就算他二人不知道藏寶圖在何處那有如何,今日老夫這仇一定要報!否則就不叫催命劍了。”

崔銘手中那把原本晃蕩不停的軟劍,好象忽然有了靈性一般直挺了起來,随着他大步的踏出,向着周全直刺了過去,并無知會一聲。

衆人見崔銘如此不講武林規矩,動手前也不知會對方一聲,無不對他指指點點,心中甚是瞧不起此人。

周全雙眼射出兩道寒芒,死死的盯住了崔銘刺向自己的劍。他心中早有底量,知道此人招勢具是毒辣,又是個招招拼命的主,自己的武功與他隻在伯仲之間,要想在他手中讨得好處,當真是難上加難。

爲了不讓對方有機可趁,傷及到馬智恒和冷無痕,來擾亂自己的心境,他向後一伸手,将二人推回到下屬的圍護中,自己獨自面對崔銘的攻擊。

見對方雙眼盯住自己手中的劍,依着自己的變化以待對應,崔銘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欣喜,手中的劍去勢不改。他的劍路一向以刁鑽見長,如果武功不是高出自己甚多,想已靜治動必定要吃大虧。

直至對方軟劍離開自己肋下三寸,周全才右腳猛的一蹉,上半身迅速的向右傾斜,想讓過對方的劍,從自己腋下刺空。

周全有此一動,崔銘心中不見失落反是一喜,隻見原本要走空的直直劍身,此刻竟然變得前曲後直,仿佛認準了對方的肋下,依舊刺了過去。

衆人雖看不慣崔銘的行事,但是他這一變,竟能将軟劍的微妙之處發揮到了及至,這一手功夫沒有個數十年的淫浸,無論如何是使不出的。不由得在心中具是大加贊賞,自愧不如。

周全心中大駭,沒想到對方使軟劍的功夫如此了得,眼看軟劍就要及身,忙左手手臂自左向右一揮,手背拍在劍頁上,引導着軟劍從自己的另一邊刺了過去,隻是劃破了身前的一點衣服。再看那崔銘,已經是趁自己這一揮之時,右腳踢出,掃向自己的右腿。

原來周全剛才右腳一蹉,将整個身子的重心移至了右腿上,崔銘眼力何等高明,這一腳正是掃向周全作爲支撐全身的右腿,好讓他措手不及忙于應付,自己便可從容下刹手。

周全魂飛魄散,無奈之下隻能順着對方這一腳,向右側跌開去這才躲過,但是原本以靜治動的策略此刻再不能用了。

崔銘大聲一喝,一劍向着滾在地上還未起身的周全心背刺去,似要将他刺個透心涼。

由于周全此時背對着崔銘,身後的動靜全憑雙耳觀察,而長劍直刺幾乎不帶風聲,最難提防。待到他翻過身來,肯定是來不及了。

眼看周全就要在崔銘的劍下喪生,馬智恒和冷無痕雙雙奔到周全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崔銘刺向周全的軟劍,眼中絲毫沒有顯露出害怕的神色。

崔銘的眼中隻是閃過一絲詫異,但是手中軟劍去勢絲毫沒有停留。

就在劍身快要觸及冷無痕身體的刹那間,一道白光射向了崔銘拿劍之手的手腕,速度奇怪!

“啊!”

一聲憤懑的慘叫,軟劍“叮當”掉在了地上,顯是崔銘反映不及,手已被那道白光中的東西所擊傷了。衆人望向他受傷的手腕,上面赫然插着一根尋常的竹筷。崔銘的手腕被竹筷所穿透,殷紅的鮮血正沿着筷子流了下來,一點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衆人心中明了,崔銘這手是被廢了。大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的頓時失了聲,客棧大堂中立即一片寂靜。

崔銘一手托住受傷的手腕,眼中隐現出驚駭的神色,緊緊的望向一直就坐在那裏隻顧飲酒的青年人,聲音略微顫抖,帶着一絲責備的語氣問道:“閣下是何人?爲何暗箭傷人廢我右手?崔某與閣下未曾謀面,更是沒有得罪了閣下的地方。”

那青年隻是微微一笑,指着馬智恒和冷無痕對崔銘所道:“那他二人有得罪你了麽?你不也是要将他們至于死地?”

這一問頓時使崔銘啞口無言,心中悲痛萬分。如今自己的右手俨然被廢,從今往後是用不了劍了,自己花了數十年的心血都付之東流,怎麽能不令他傷心?但又懼于青年的武功,蝼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了,此時隻能隐忍住不敢發作。雖說剛才對方隻是突然暗算自己,但是一根竹筷就将自己的右手給廢了,可見對方并不懼怕自己,那麽他的武功可想而知了。

青年見他不再發話,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道:“你不是想知道在下是何人麽?那在下就告訴你好了。”說着向着堂中環視了一圈,衆人臉上期盼之色盡入眼中。

“引花蝶何閱便是在下!”

“啊!”大堂中衆人具是驚呼,原先寂靜的空間頓時又沸騰了起來。

要知這何閱乃是近些年來在江湖中崛起的新銳,風頭正勁,武功極其高強,和戰刀王厲雲并稱爲魔門雙雄。此人長得氣宇非凡,英俊潇灑。雖說出身魔門,但是對他傾心的女子數不勝數,名門大派的千金,尋常的小家碧玉具在之列。所以江湖朋友送了個引花蝶的名号,當真是恰如其分。

崔銘的臉色顯得更是難看,他也聽過一些江湖傳聞,知道何閱非是等閑之輩。且不說自己手沒被廢以前不是他的對手,如今更是不可能了。再待在此地隻能是自取其褥,到不如馬上離開。于是對着何閱憤憤說道:“閣下今日所賜,崔某自當銘記在心。他日必當奉還。”

場面話已經說完,崔銘轉身扶起司徒芫就離去。

何閱再次環視了堂中,嘴角一動,丢出更讓人吃驚的話來。

“戰刀王厲雲--王兄的屍首是在下所埋,與其他人等都無關系。衆位想要那藏寶圖,就直接來找在下要便是,何閱定當奉陪。”

“唰唰!……”衆人紛紛站了起來,抽出随身的兵刃遙遙的指向何閱,大堂中的氣氛瞬時濃重了起來,彌漫着絲絲的殺氣。正走到門口的崔銘聽了這話渾身一震,腳下卻沒有停留,反而加快步伐,帶着徒弟司徒芫走出大門,消失在了夜色中。

馬智恒和冷無痕眼中盡是疑惑,不明白何閱爲何要把此事說出來,将藏寶圖這個包袱轉嫁到自己身上。

衆人眼睛緊緊的盯着何閱,就是沒有一個人敢搶先出手,大家心中明白,讓别人打頭陣,自己在後面可以坐收漁利,最不濟也不用上去送死,于是都是靜靜的等待着。

何閱在場中等待了片刻,見無一人敢出手,不由又是一陣狂笑。伸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配劍,從懷中讨出些碎銀子丢在桌面上,緩步向着客棧大門走去,目不斜視,對這等殺氣騰騰的場面視而不見,絲毫不将衆人放在心上。

此時的小兒被整個大堂中彌漫的殺氣所吓壞,與客棧老闆相擁着躲在了櫃台後面,哪還敢過來收銀子啊。

當何閱緩步走大門口之時,大戰更是一觸即發。但是他依舊是邁着緩慢的步伐,繼續行進着。

“呀!”

終于,一個大漢鼓起勇氣,将手中厚背刀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整個人向着何閱沖了過去。何閱猛然回頭,眼睛緊緊鎖住了那大漢的雙眼,整個人再無其他動作。

對上何閱那雙閃着寒芒的眼睛,那大漢仿佛感覺自己全身被凍結了一般,渾身打了一個冷顫,雙腳再也無力氣跨出一步,厚背刀依然高高的舉在頭頂,隻是整個人不停的顫抖着。他感覺到何閱那精芒四射的雙眼已經不再是人的眼睛,而是來陰曹地府的惡鬼的血珠。

何閱微微一笑,再次環視了大堂中的衆人,忽然回頭雙睛隐去神芒,大步跨出了客棧大門,消失在了暗中之中。

直到此時,衆人才松了一口氣。大家心照不宣的歸回原位,具是不開口說話,想着自己的心事。

“當!”随着厚背刀掉落在地上,那大漢也緊跟着一屁股也坐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身子還是抖個不停。

用過飯,馬智恒和冷無痕回到自己的房中,冷無痕打開窗子四下察看了一下,馬智恒則耳朵貼在房門上傾聽了一會,認爲無人在外偷聽之後,二人在桌子旁坐了下來。

望着自己的好兄弟,冷無痕說道:“原來王大哥的屍首是那何閱掩埋的。但是他又爲什麽要把這事說出來,背上藏寶圖這個包袱?莫非他不怕别人找到要藏寶圖麽?”

馬智恒想了想後,道:“我也不知道他是爲什麽。他明明沒有得到藏寶圖,卻又在衆人放出話去,吸引了别人的注意,雖說他武功高強,但是這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啊!”

冷無痕對着他壞壞的一笑,道:“還好我将王大哥的那本刀譜留在了師父那裏,不然在排幫總壇就會露出破綻,我們定然回不了臨安城了。”

馬智恒微微點了點頭,微笑着說道:“好了,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趕早。”

“恩。”冷無痕應了一聲,道:“我可真是等不及了!巴不得現在就已經到臨安城了!”

二人吹滅桌子上的燈火上chuang睡覺,不再作任何交談。

先前他二人雖仔細察看了周遭的情況,但畢竟江湖經驗不足,遺漏了細微之處。此時正有一人趴在了屋檐上,将他二人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去。此刻他的臉上綻放着興奮的笑容,眼中閃爍着喜悅的光芒。衆人都想知道的秘密,卻被他如此容易的就得到了,這能不讓他激動萬分嗎?一切都在不經意之間,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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