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子,冷無痕就急急的坐在了馬智恒的對面,雙目中感激之色盡出,深情的道:“剛才要不是你将怪刀丢給我,說不定此刻死的那個就是我了。沒想到昆戚鵬竟然是個和尚,而且是這麽個深藏不漏的絕頂高手,比那錦衣人還要高出一籌。就他那身橫練功夫,絕對可以呼嘯江湖,卻不知爲何會屈就于龍虎幫這樣的小幫會中。”
他将怪刀從背上取下,在燈下細細的撫mo起刀身,小心翼翼的察看着。對于冷無痕來說,這把苦竹禅師送給他的怪刀已經不是一把刀了,而是他的生命的一部分,先前提刀的那一刹那間,當那種暢快的感覺流淌在他的全身的時候,他無法用言語能夠形容出來的,直到此刻,那股莫名的感覺依舊在他的心中回味着。
好一會兒,冷無痕才将視線從怪刀轉到馬智恒臉上,激動的道:“智恒,你相信那些武林中所流傳的神兵利器都是有靈性的嗎?它們都會自行的選擇能夠配的上它們的人。”
望着馬智恒疑雲緊鎖的臉龐,冷無痕會心一笑,道:“我相信!你無法感受到剛才我将這把刀握在手中的感覺,那種感覺我隻有在苦竹禅師将它交給我的時候才有過一次,這次是第二次了,而且這種感覺要比上次強烈了許多。”
冷無痕忽然抓住馬智恒的手臂,望着手中的怪刀興奮道:“智恒,我敢肯定,它是有靈性的,它已經接納我了,已經将我視作了踏的主人,所以剛才在我心慌意亂的時候幫了我。使得我恢複了自信,這才讓我殺了昆戚鵬。”
馬智恒從他的手中取過怪刀,也細細的觀賞了起來。隻是他覺得這把刀除了不反射光線,顯得特别的黝黑之外,并沒有讓他感受到冷無痕所說的那種感覺。但是他相信冷無痕不會憑空說出這番話來,他必定是感受到了什麽,或許這把刀真的選擇了冷無痕,成爲它的主人。
先前昆戚鵬運功用胸口抵住了冷無痕直刺的那一劍,用手抓碎了長劍,那鐵布衫橫練功夫怎生了得可見一斑,這把刀既能破去了那麽厲害的鐵布衫,當然非是尋常的兵器了。雖說不能體會好兄弟所說的那種感受,但是馬智恒并什麽遺憾,反而爲冷無痕感到高興,高興他得到了一把絕世神兵。
待馬智恒将怪刀還給冷無痕,他忽然從興奮中醒了過來,才想起了那個錦衣人,于是急忙出聲問道:“智恒,那個錦衣人你逮到了嗎?”
馬智恒從懷中摸出一快令牌來随手丢給了冷無痕,略帶惋惜的道:“抓是抓到了,可惜讓他服毒自盡了。你看看令牌上的文字,應該是蒙文吧。”
把玩了會馬智恒丢過來的令牌,冷無痕微微點頭道:“現在我有點明白了,知道像昆戚鵬這樣的高手會屈就于他人之下了。看來那個錦衣人是蒙古派來大宋的奸細,而且在蒙古身份不低,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昆戚鵬掌控整個臨安。掌握了臨安城的經濟命脈就等于将臨安握在了手中,到時候他們想怎樣就怎樣。”
忽然,冷無痕仿佛想到了什麽令他興奮的事情,急切的轉換話題道:“我們暫時不要将此事告訴義父,我很想知道一直和昆戚鵬狼狽爲奸的錢伍仁,在得知昆戚鵬的死訊後會作出什麽反映。”
看着冷無痕那一臉興奮的樣子,馬智恒實在不想讓他失望,點頭道:“好吧,就依你好了。反正昆戚鵬和那錦衣人都已經死了,其他的人想來也成不了氣候,龍虎幫必定是亂成了一鍋粥。”
還沒等冷無痕說些感激的話,馬智恒繼續問道:“鴻雁的事如何了?你都聽到了什麽?”
被馬智恒問起,冷無痕這才想到要将史鴻雁的事告訴他,急忙開口回道:“這事情已經有些眉目了,史伯伯果真不是鴻雁的親爹,看來張君寶沒有騙我們,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了。”
馬智恒聽了他的話,又和甯宗在禦書房中對自己說的李晚娘的事一對較,當下肯定的道:“一定是了,從義父說給我聽的故事來看,張君寶一定就是鴻雁的哥哥。”
冷無痕好奇的問道:“義父說什麽故事給你聽了?”
見他如此感興趣,馬智恒随口便将甯宗說的故事轉述于他聽了。無痕聽完後,大張其嘴,吃驚道:“這事情竟然那麽的複雜,這樣對照的分析起來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張君寶就會是義父和那李晚娘所生兒子,是我們的大哥了。”
馬智恒望着冷無痕,肯定的對他點了點頭,認同了他的看法。
好一會兒,冷無痕才中驚訝中醒了過來,急急的道:“不行不行,我們得趕快找到張君寶,一定要阻止他,不然兒子殺老爹,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發生了,那還了得?再說了,如果他們都出了事情,那鴻雁怎麽辦啊?”
馬智恒見他如此着急,當下眯起眼睛嘿嘿一笑,買關子道:“山人自有妙計。”
第二日一大早,馬智恒就擺出了他這幾日來都未擺出的卦攤,他知道這幾日來張君寶一定是苦苦的等待着自己,所以守株待兔,隻要他将卦攤在鬧市中一擺,完全有把握張君寶自己尋上門來。
一大早,昨夜龍虎幫幫主昆戚鵬被刺殺的消息便傳開了,茶攤上小聲談論着的百姓臉上掩飾不住興奮。他們談論昨夜昆戚鵬的大宅子裏又是着火,昆戚鵬又被殺了,一定是菩薩顯靈,收去了這個惡人的小命。在他們眼中,像龍虎幫裏這樣橫行霸道毫不講理的人,自然是死的越多越好,大家都在暗自擊掌相慶。
坐在卦攤上的馬智恒聽了,心中也是高興萬分。他沒想到殺了一個昆戚鵬,竟能使得大家如此的開心,看來這惡人還是不能放手的,對于殺人的罪惡感也減輕了不少。
但是有些人在得到了這一消息後卻是萬分的驚訝,随即開始爲之心煩意亂,他們可不會認爲這是上天懲罰惡人,派神靈來收了昆戚鵬的命,臨安府府尹錢伍仁就在這樣一個心煩的人。
此刻錢伍仁正不停的在他的師爺面前晃來晃去,他的心中有說不出的煩。他在奇怪昆戚鵬好好的怎麽就會被刺殺了而想不通,要知道昆戚鵬可是個很有手段的人。再則就是昆戚鵬一死,他的發财之道必定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人死了不要緊,關鍵就是往後誰來掌控龍虎幫了。
錢伍仁知道,昆戚鵬的兒子昆崇是個纨绔子弟,隻會做些尋花問柳的事情,見了漂亮的女人魂都掉沒了,像他這樣的人如何統禦的好龍虎幫?
更讓他煩心的是,龍虎幫在臨安城裏來說不算是小幫會了,上面必定十分關注,會定期要他捉拿兇犯。可是茫茫人海,一點線索都沒有,如何讓他去抓兇犯?更何況昨晚的刺殺大可定爲普通的江湖尋仇。這麽多煩心的事讓錢伍仁傷透了腦筋,好幾次停下來望着師爺欲言又止,他的心中當真是難過的要死。
看着錢伍仁在自己的眼前走來走去,師爺也是心煩,終于他忍耐不住了,小聲的問道:“大人可是爲了捉拿不到兇犯而擔心?”
錢伍仁心中煩心之事,作師爺的怎麽能全都知曉?隻能是抓官場中的事情發問了。不過既然問出來了,錢伍仁知道他必定有對策。能解決一件事情就盡管解決,省得所有的事情都煩悶在自己心中,錢伍仁就是這麽想的。
停下腳步,錢伍仁望着這個跟随自己多年的師爺問道:“師爺可是想到了什麽高招了?”
師爺恭敬回道:“高招到是沒有,不過大人可以将昆戚鵬生前的一些對頭羅列出來,看看其中是否有與大人敵對的,可以乘此次機會把他剪除了。”
這話在錢伍仁聽來大受啓發,這些天來他都找不到齊思閑的把柄,何不借機将刺殺昆戚鵬的罪名加到此人的頭上呢?一來可以交差,昆戚鵬和齊思閑本來就是對頭,理由上完全說的過去。二來又可以鏟除了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何樂而不爲呢?想到此處,錢伍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雙目中閃過狡黠的神芒。
将近未時一刻時分,馬智恒在送走了一位顧客之後,忽然瞥見張君寶在離他卦攤不遠的大街上,正急速的向着自己走來,臉上急切的神色表露無疑。這麽許多天來,他天天來此地數次,希望馬智恒能夠出現,好讓他知曉有關妹妹的消息。因爲在臨安城中,他惟一可以依托的就隻有馬智恒了。
待到張君寶來到卦攤前,馬智恒想他微笑着道:“張大哥可是想知道令妹的消息麽?”
一聽馬智恒這麽說,張君寶星目一亮,立刻坐在了他的卦攤上,一把抓住馬智恒的手臂,許些顫聲道:“智恒,你可是已經有了舍妹的消息了?好兄弟,快點告訴大哥。”
馬智恒依舊笑容滿面,存心逗弄張君寶一般,不慌不忙道:“大哥不必如此着急,關于令妹的事情,小弟已經有所了解。小弟不但知道誰是大哥的妹妹,還知道她如今身在何處。”
張君寶此刻已經是心急如焚,急切的大聲道:“好兄弟,你要急死大哥呀!快點告訴大哥啊!”
“噓!大哥不用那麽大聲。”馬智恒急忙示意,小聲道:“告訴大哥吧,令妹正是當今朝中史丞相的千金史鴻雁,和我的一位兄弟關系密切,大哥放心就是了。”
“這就好,這就好。”張君寶聽了,緩緩放開馬智恒的手臂,嘴裏喃喃的道,從卦攤上站起身來,眼中滿是欣喜的淚水。
他閉上眼睛,讓淚水順其自然的流了出來,嗚咽道:“我終于知道妹妹的下落了。娘!孩兒終于知道小妹的下落了!”
馬智恒見張君寶如此的激動,當下也就不去打擾他,就讓他這麽靜靜的站立着,心中忖道:誰說男兒不流淚?隻是未到傷心處啊!他這一想,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不由得鼻子也有些發酸了。
好一會,張君寶才從喜悅中恢複了過來,感激的對馬智恒道:“智恒,大哥真的要好好的謝謝你。往後,大哥就将小妹托付給你了。最好不要讓她知曉自己的身世,繼續作她的相府大小姐,隻要她能快樂,能生活的好就行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她,這是大哥對你的最後囑托。”
張君寶說完這番話,也不等馬智恒作何反映,轉身就大步的離開了。他的步伐是那麽的堅定,仿佛有着一去不回頭的氣勢。
馬智恒怎麽料到張君寶不道别就離開,使得他還有一些重要的話都沒有說出來。此時他細細的品位着張君寶剛才對他說的這番話,心中一番猜測。
“不好!”
忽然,馬智恒大聲的呼了出來,這一出聲引得周遭的人都望向了他。此刻他心思急轉,忖道:張君寶要自己好好照顧史鴻雁,必定報着必死的決心,莫非他決定進宮行刺皇上?這可是大大的不妙呀!
馬智恒也不管他人用怪異的神色望着他,匆匆收拾了卦攤,轉回镖局找冷無痕商量去了。
還未進镖局,馬智恒就被孟凡給截住了。隻見孟凡拉着他慌慌張張的急切道:“智恒!齊大哥被錢伍仁那個狗官給抓走了!他硬說齊大哥是昨夜殺了昆戚鵬的兇手!現在不少兄弟都要去官府衙門找錢伍仁,要他放了齊大哥,無痕不是說他認識一個做大官的朋友麽,你讓他去找那朋友商量商量呀!”
馬智恒隻是心中略微一顫,但是這多年來養成的處事不驚幫了他的大忙,當下他強作鎮定,急忙勸慰孟凡道:“孟凡,你先回去,讓大夥不要意氣用事,我這就讓無痕去找那朋友,有消息我會立即通知你的。”
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這又是一件突如其來的大事情,一個張君寶還沒處理好,現在齊思閑又被錢伍仁抓走了,馬智恒此刻覺着自己的頭一個有兩個大,頭疼的要命,他得趕快進去找冷無痕商量一下。
“無痕!無痕!你快出來!”
一踏進後院,馬智恒就大聲的叫喚了起來。
冷無痕此時正和史鴻雁面對面的在屋子裏大傷腦筋。原來史鴻雁一早便來找冷無痕,要他幫忙快些找到張君寶,好讓她早日知道自己的身世,兩人具都坐在桌子前,兩手托腮,靜靜的苦思冥想着,希冀能想到什麽絕妙的好主意。
正是冷無痕想的頭混腦漲之時,聽見了馬智恒在院子裏如此大聲的呼喊,急忙起身疾步跨出屋子,上前拉住了他便問道:“智恒,出了什麽事情?你那麽急着找我,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