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撥雲見日



瞥見史鴻雁緊跟着從屋子裏出來,馬智恒忙将冷無痕拉到一邊,嘴巴湊近他的耳邊小聲的嘀咕了一陣。

史鴻雁望見二人如此的神秘,而且冷無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待馬智恒一說完,就想上來向二人問個明白,沒想到冷無痕搶先對她道:“鴻雁,我有些急事,尋找張君寶的事情你交給智恒吧,他一定能幫上你的。”

也不等史鴻雁回話,冷無痕閃身進了屋中,等他再飄身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提了那把怪刀,隻是對着馬智恒點了點頭,話也不說一聲匆匆的離去了。

望着冷無痕離去的背影,馬智恒無奈的搖了搖頭,長聲一歎後喃喃道:“但願還來得及。”微微一笑,這才轉身提起精神應付起史鴻雁來。

日落西山,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華燈初上,整個臨安城被夜色所籠罩。如今已是深秋了,皇宮裏除了巡戈侍衛的腳步聲外,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從用過晚膳,冷無痕就一直緊緊的跟在甯宗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甯宗拉着家常,大多是說些街井鬧市中的奇聞趣事。隻是聽得多了也會嫌煩,此刻甯宗就有點這種感覺。

“無痕啊,這晚膳你已陪朕吃了,又和朕說了這麽半天的話,到現在你還是跟着朕,而且你還帶着這把刀。宮裏的侍衛已經夠多的了,莫非你也想朕給你個侍衛當當?”

說着,甯宗對着冷無痕微微一笑,将頭湊到他的嘴邊道:“來,跟朕說實話,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冷無痕自然不會将實話說出來,心思急轉,嬉皮笑臉的道:“義父,您就别拿孩兒開玩笑了,要不是智恒一定要孩兒帶着刀進宮來跟在您的身邊,孩兒早就去找鴻雁了。”

“哈哈……”甯宗聽了開懷大笑,對着他問道:“告訴胗,智恒都和你說了些什麽?”

冷無痕抓了抓後腦勺,爲難的道:“義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智恒總是那麽神神秘秘的,他要麽說天機不可洩露,要麽就是不可說不可說的,他還能說些什麽呀!”

甯宗聽完搖頭苦笑道:“你們呐!看你這架勢,不說朕也猜得到。這宮中守衛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能有多少刺客是來去自如的?何況這皇宮這麽大,刺客能這麽容易就找的到朕?”

冷無痕心中一番掂量,這皇宮中守衛确實森嚴,侍衛中不乏高手,一般的武林中人自然是不能進來。可是那張君寶是一般的人啊,他的厲害冷無痕是領教過的,那天要不是冷無痕運氣好,以銳氣壓制住了張君寶,不然真的拼鬥起來,二人的勝負可就難說了。

心中既然有了數,冷無痕自然是不會放棄,當下急忙道:“義父,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萬一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那智恒可是要怪罪孩兒的。”

頓了頓聲,冷無痕繼續道:“再說了,智恒占卦義父您也是領教過的,說一是一,靈驗的很啊!他既然這麽鄭重的要求孩兒帶刀跟在您身邊,那就是一定有事要發生,孩兒可不能馬虎了。”

甯宗見冷無痕将馬智恒擡了出來,當下也就無話可說了。的确,馬智恒占的卦十分靈驗,甯宗深有感觸,并且對他萬分的佩服。莫非今晚宮中真的有什麽事情要發生?甯宗心中頓時不安起來,再也無心将冷無痕支開,随他緊緊的跟着,向着禦書房緩步的行了去。

此刻月上枝頭,柔和的照拂着大地。冷無痕随着甯宗走到回廊拐角的暗影處,忽然察覺到周遭一股濃濃的殺氣急速的湧了過來,他急忙提刀攔在了甯宗身前,十分小心的注意着暗影周圍的情況。但隻是這一刹那,洶湧而來的殺氣立即消失了,再不能察覺一絲一毫。

甯宗見冷無痕突然啓動,提刀擋在自己身前,想來他必定察覺到了什麽,當下不自然的四下觀望着。可惜四周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二人就這麽靜靜的凝神戒備了片刻,見并無什麽動靜,還道是自己過分緊張所至,具是慢慢的放松了警惕。冷無痕将手中的刀垂了下來,轉身正想對甯宗說些什麽,就在這時,突然從一旁樹影下的高草叢中急速伸出一把長劍,直直的向着冷無痕身後的甯宗刺了過去。

冷無痕感受着從劍鋒上撲面而來的寒氣,使得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差些凝固了,呼吸頓時困難起來。

萬般危險的情況之下,冷無痕依步罡大法一腳踏出,立時丹田中湧出一股溫暖的真氣,舒服的他渾身一顫,整個人瞬間靈活了起來。他順手推了一把甯宗,讓他躲過了對方這急急刺出的一劍,手握緊刀柄迎了上去,與那人纏鬥在了一起。

“又是你!”

冷無痕與那人力拼了幾回合後,那人大聲的怒道,言語中可以聽出他已經十分的憤怒了。

“上次我已經說過來,當我再見到這狗皇帝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這次我可不會輕易的放手了,我一定要取他的狗命!”

冷無痕借着遠處回廊中昏暗的燈火,終于看清楚了對手的面貌,正是上次西湖邊小屋前刺殺甯宗的張君寶,雖然知道了對方是張君寶,但是次此他的攻勢較之上次更爲淩厲,冷無痕當下邊打邊大聲的呼喊了起來:“來人!護駕!來人!有刺客!”

張君寶見冷無痕如此大聲的呼喊,顯然是想召喚宮中的侍衛,知道再過一小會,今夜刺殺狗皇帝的機會便将失去,急忙不顧拼盡全力的攻向冷無痕,希冀快些将他擊退。

自從有了上次的經曆,甯宗對冷無痕十分信賴,除了先前張君寶突然刺出那一劍有些慌張之外,回複過來後,便平靜的站在一邊看着二人的拼鬥。

冷無痕見張君寶攻了上來,忙遞刀過去擋格,二人劍來刀往打的好不熱鬧。此刻張君寶完全不像上次一般躲閃,招招與冷無痕硬碰硬的拼了起來,幾回合下來,二人具是虎口發麻,但都全無罷手之意。

不久,遠處傳來奔跑之聲,想是那些宮中的侍衛正快步的趕了過來。張君寶心中大急,一狠心不顧小腹被冷無痕踢個正着的危險,飛身直直的一劍刺向甯宗。

“锵!”

殿前大将軍夏震正好趕到,及時的出手擋下了張君寶這一劍。

“砰”的一聲悶響,張君寶被冷無痕一腳踢中了小腹,一個旋身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衆侍衛蜂擁而上,将手中的兵刃架在了倒在地上的張君寶脖子上。

待衆侍衛将張君寶拉起來後,甯宗怒目望着他道:“大膽逆賊,三番兩次的行刺于朕,真是死心不改。将他打入死牢,三日後午時三刻押負刑場處斬!”

兩名侍衛大聲回應一聲“是”後,押着張君寶離開了。

禦書房中,甯宗拍着冷無痕的肩膀感激的道:“無痕,剛才要不是你,朕恐怕真的是被那張君寶一劍給殺了,智恒的卦真的是靈驗啊!”

冷無痕恭敬道:“這都是孩兒應該做的。其實孩兒今晚還有一事要告知義父。”

“說!還有什麽事?”

抿了抿嘴,冷無痕道:“昨晚龍虎幫的昆戚鵬被刺殺一事,想來義父有所耳聞了吧?”

甯宗微微點頭道:“不錯!朕今日在早朝的時候還特意着令臨安府府尹撤查此事,竟快給大家一個交代。畢竟昆戚鵬在臨安城裏也算是個不小的人物,朕不想他被刺殺一事弄的人心惶惶。”

聽了甯宗的話,冷無痕苦笑道:“義父,其實昨晚殺昆戚鵬的人是孩兒。”

“什麽!”甯宗滿是驚詫的道。

冷無痕微笑着向甯宗點點頭,将昨晚發生的一切詳詳細細的告訴了甯宗,并将那面帶有蒙文的令牌交給了甯宗,最後道:“昆戚鵬一直以錢财賄賂臨安府府尹錢伍仁,所以龍虎幫才這麽快在臨安城站穩了腳跟。”

望着手中的令牌,甯宗雙眉緊鎖着,臉色十分的陰沉,半晌都沒有吭聲。

錢伍仁沿着窄梯慢慢爬上了添香樓中最男子最向往的“栖鳳閣”,此刻他的心情真的是與早上大不同,雖然少了昆戚鵬這個好搭檔,但是他借着此事将齊思閑收拿進了牢房,将殺死昆戚鵬的罪名推到了他的身上。昆戚鵬死了還有他的兒子,能拔掉齊思閑這個眼中釘真是令他心中大快。

在他看來,昆戚鵬的死是他轉運的時機,不然怎麽除掉了眼中釘,又逢花魁大美人請入了男子駐足的“栖鳳閣”呢?剛剛接到紅映雪遣人捎來的口信,錢伍仁就丢下手頭的事物,馬不停蹄趕來了,隻要他想到紅映雪,渾身骨頭都似輕了幾斤。雖然不知道紅映雪找他來有何事,但是花魁相約,這在臨安城中絕無僅有的,這是他錢伍仁的榮幸。

輕輕推開雕花的門,錢伍仁疾步跨了進去,雖然他的心中一再告戒自己不要急,但是他就是難以忍耐,誰讓屋中的人是花魁紅映雪呢?

望着一桌的小菜,紅映雪更是楚楚動人的坐在桌子旁,宛如等候丈夫回家的小妻一般,錢伍仁整個人不由一陣輕顫。他雖然是一個色鬼,但是他也算是一個聰明人,不然怎麽會爬上了臨安府府尹這個重要的位置呢?今夜的紅映雪爲何這般模樣,對他态度與昨日大是不同,這怎能不讓他有疑心?

錢伍仁鎮定的在紅映雪的招呼下坐在了桌子邊,望着對方微微一笑,平靜的問道:“不知映雪小姐這麽晚了請本府過來可是有何事啊?”

紅映雪勉強一笑,柔聲道:“映雪今晚請大人來是爲了齊思閑齊大哥的事。”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錢伍仁心中忖道,依舊面不改聲不顫,道:“爲何映雪小姐這麽關心那個齊思閑呐?”

“因爲齊大哥曾經救過映雪一命,聽說齊大哥是因殺了龍虎幫的昆幫主才被抓的,那是要砍頭的,映雪不能眼看着恩人死去,所以映雪懇請大人放齊大哥一條生路。”

聽了紅映雪的話,錢伍仁心中暗自狂喜,忖道:這其中必定有好戲!看來今日真的是我錢伍仁撞大運了!

微微歎了口氣,錢伍仁萬般無奈的搖頭道:“映雪小姐當真是重情重義的女中豪傑呀!隻是本府對此事愛莫能助,那齊思閑乃是犯下了滔天的大罪,本府也幫不了他,隻能有負映雪小姐的期望了。”

紅映雪怎能不知道錢伍仁心中所想,隻是在打探他能得到什麽好處。爲了自己心中的男人,爲了報答他對自己的恩情,紅映雪願意犧牲一切。無奈之下,她隻能小聲道:“如果大人能幫映雪這個忙,助齊大哥安然逃脫牢獄,映雪今夜願意侍奉大人。”

錢伍仁恨不得立即将紅映雪抱上chuang,但是他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強作鎮定的好言相勸問道:“映雪小姐可是要想清楚了,爲了那個齊思閑這麽做值得嗎?”

紅映雪微微的搖了搖頭,道:“映雪心意以決,請大人一定要幫映雪這個忙。”

這下錢伍仁再也坐不住了,當下急忙起身轉到紅映雪身邊,一把将她抱了起來,吹滅了桌子上的燈燭,向着屋中的香塌急奔了過去。他将紅映雪放到了床上,按耐不住在她的粉臉上親了起來,一手抓開他的噤口,露出裏面的亵衣,與紅映雪雪白的臂膀。

紅映雪淚水溢出秀目,她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她感覺到那件亵衣已經被錢伍仁拿雙惡毒的手迫不及待的扯開了,貼身的肚兜已在他的眼裏,她那雪白的身子令他更家的興奮了,她覺着自己守了十八年的貞潔今夜就将毀去,但是她并不後悔。

“砰!”

雕花的門被重重的撞開了,一個身影沖了進來,疾步的本到床邊,将滿是驚駭的錢伍仁抓了起來,像是提個小孩童一般走了出去。咚咚當當……一陣急促的重物滾下窄梯的聲音,顯然是錢伍仁被從樓上丢了下去。

“映雪!”齊思閑回到屋中,點燃桌子上的火燭,望着靠坐在床邊的紅映雪呼道。

“不要看我!”紅映雪背對着齊思閑,她的臉上淚迹斑斑,長發淩亂,身上衣衫不整,她不要讓他看到自己這麽沒有尊嚴的模樣,她會被他看輕的。

齊思閑才顧不了那麽多,幾步來到她的面前,一手抓住她的微微顫抖的小手,深情的道:“你怎麽這麽傻,竟然爲了我犧牲你自己。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是多麽重要嗎?自從上一次遇見你,我就不能忘懷,我甯願自己死了,也不願意别人來亵du你。”

紅映雪再也忍耐不住,一頭撲進了齊思閑的懷中嗚咽了起來。原來他在這麽在乎自己,她現在知道了他對自己的情意,再也不用爲自己流落風塵而心中自卑。她勾住齊思閑的頸項,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眼睛火熱的盯着他,羞澀道:“齊大哥,今夜映雪就要将這身子給了你……”

這不行!她還是清白的大姑娘,還沒嫁給自己!齊思閑内心劇烈的掙紮着。當他看到她那充滿了愛意的眼眸,他失了魂,他的身體全然背叛了自己。

燭淚滴盡,暗夜中,隻有二顆水*融的心在無言的鲋動呢喃着,譜出秋夜的幸福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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