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是公司的例行業務會,早晨八點,玉芬準時來到小會議室,公司所有的中層以上管理人員全部到場,銷售部張經理通報了銷售情況,今年,“順達”牌西服和襯衫的銷售量比去年同期增長了78.57%,加工則一塊業務也有所增長,特别是今年省外貿公司聯系的與日本山田珠式會社加工貿易,雖然數量不大,但今年也加工了三批,可望成爲公司新的效益增長點。
會議快結束時,辦公室主任劉芳送來了山田珠式會社的傳真,玉芬接過來,原來他們有意訂購西裝5萬套,如果有意請在一周内到山田珠式會社的上海辦事處商談。
5萬套西裝,銷售額将達到1500萬元人民币,大家都很興奮,因爲數字較大,玉芬和大家研究決定,由副總經理王浩明、銷售部張經理、法律顧問譚峰三人前去上海洽談,王浩明負責把關資金結算方面,張經理負責把關銷售價格,譚峰負責法律方面。洽談情況及時和總公司聯系。
山田珠式會社上海辦事處設在徐彙區著名的國際商務大廈的十七樓,辦事處布置的簡潔而明快,與他們洽談的木村一郎說着一口流利的漢語,他說這次西裝是爲日本國内某跨國公司訂購的,要求較高,使用面料該公司指定使用一家韓國公司生産的毛料,産品質量必須有上海辦事處專人前去檢驗,發貨日期是3個月後的7月15日,總金額1500萬元,支付方式是信用證即期,銀行交單的檢驗證書由山田上海辦事處派去的專人簽發。
王浩明等三人把合同樣本帶回來,玉芬和他們一起進行了研究,這家韓國公司生産的毛料,以質量高檔著名,順達公司以前也使用過他們公司的産品,爲謹慎起見,王浩明和韓國公司的中國辦事處進行了聯系,他們答複在上海就存有這種面料的現貨,如果購進後用不完還可以全額退貨。
經過研究,順達公司和山田珠式會社簽訂出口合同,山田珠式會社立即開來了信用證。随之,木村一郎也來到順達公司,全程檢驗。
購進這批西裝面料需要資金近1000萬元,玉芬和王浩明在省工商銀行營業部費了很大力量,才用工廠廠房、設備抵押貸到了這筆資金。
很快這批面料運到,玉芬帶着木村一郎仔細檢查了面料,确認符合要求,才開始開工生産,由于時間緊質量要求高,雖然順達公司生産的西服馳名全國,但玉芬也不敢掉以輕心,除了自己天天在車間裏檢查,還将公司各部門所有幹部派到生産的各個環節督促檢查。
第一批西服出來了,木村一郎檢查後很滿意,玉芬便安排開足馬力、加班加點生産,确保在規定時間内完工發貨。
木村一郎看到工人長時間的加班,便對玉芬提出,工人太疲勞容易出現質量問題,要求減少加班時間,玉芬和王浩明仔細計算了一下,如果不加班,也能按時完工,便采納了他的建議。
到7月10日,5萬套西裝全部生産完畢,經過木村的檢驗合格,全部裝上了集裝箱,待送到上海港以後,即可開具檢驗證書,當晚公司所有幹部和木村一郎在酒店舉行聯歡,慶祝合作愉快。
第二天一早,王浩明打來電話,說木村一郎昨晚酒醉被車撞了,現在人民醫院急救,玉芬立即趕到醫院,醫生說,木村的傷不重,但一直昏迷不醒,估計是大腦受了點傷,要觀察幾天。
木村昏迷不醒,那西服發貨怎麽辦,玉芬征求幾位公司領導是意見,譚峰的意見是如果推遲發貨,按合同要賠付巨額的違約金。王浩明說:“我們的産品質量是一流的,況且木村一直誇贊我們的産品質量。”
玉芬決定先發貨,派銷售部張經理到醫院照顧木村一郎,待他清醒以後,立即請他簽發檢驗證書。
載有5萬套西裝的日本貨輪緩緩離開上海港,玉芬回到公司,準備打電話給張經理問木村一郎的病勢情況。卻見張經理急匆匆跑來報告:“木村一郎不見了。”
原來張經理今天一早去醫院,發現病床上沒有人,就問護士,護士也感到奇怪,病人還沒有蘇醒的迹象,怎麽轉臉就不見了,張經理在醫院前前後後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便急忙回來報告。
玉芬感到情況不妙,一方面讓張經理回醫院繼續查找,另一方面和譚峰立即趕到公安分局報告,公安分局和火車站、機場聯系,兩個小時以後傳來消息,木村一郎已乘今天早晨7:50的國際航班飛赴日本。
公安分局的幹警告知,木村一郎沒有确切的犯罪行爲,無法對他采取行動。
沒有木村一郎簽發的檢驗證書,順達公司就無法從銀行劃入款項,玉芬立即到省外貿局咨詢,外貿局的同志答複說:“這可能是精心設計的一場騙局,如果預料不錯的話。貨到日本以後,他們将提出質量不過關,這種跨國官司非常難打,曠日持久,而且勝算極小。”
果不其然,貨到日本以後,山田珠式會社發來了傳真,聲稱順達公司的西服質量及其低劣,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損失,要求順達公司賠償。以後,便杳無音信。
這次,順達公司損失1500萬元,是毀滅性的打擊,玉芬想起原來自己做保姆時孫奶奶的女兒在外貿部工作,便親自到北京一趟,看看能有什麽補救辦法。
孫奶奶看見玉芬的到來很高興,拉着她的手問長問短,親熱的不得了。孫奶奶的女兒聽說了來意,便答應先查一下這個日本公司的具體情況。第二天,她帶回來幾頁材料,說:“這家公司是一年多前才成立的小公司,現在已關閉了,這是具體材料。”
玉芬仔細看這份材料,在山田珠式會社投資者名單裏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沈雅芳。
頓時,玉芬明白了。
想不到沈雅芳是一個心機極深的人,把公司送給玉芬,獲取丈夫的回心轉意,然後再設這個圈套,給玉芬以緻命一擊。
回到公司,玉芬宣布中止對山田珠式會社的訴訟,悄悄安排譚峰調查沈雅芳和其公司在美國的相關情況。
順達公司在工商銀行六個月的貸款期限快要到了,銀行的季科長來催了好幾次,臉色很難看,聲稱如不及時還款就拍賣順達公司抵押的廠房。
玉芬回到了吳集鎮和建剛商量,順達制藥公司目前經營業務很好,他們從中抽出了500萬資金,在鎮黨委書記吳明華的協助下,又以制藥公司名義貸款500萬元,終于還清了工商銀行的貸款。
譚峰報告,沈雅芳在美國的公司名叫“雅韻”,已加工銷售中國民族服裝爲主,張紹強在半年前因突發腦出血去世,他的兒子目前在芝加哥大學讀工商,沈雅芳目前和一個叫趙大軍的人同居在一起,山田珠式會社就是趙大軍到日本操作的。
譚峰還帶來一個重要的消息,沈雅芳的雅韻公司的原料都是在雙塔鎮采購的,雙塔鎮是有名的絲綢之鄉,生産的絲綢以質優價廉聞名。
玉芬聽到張紹強去世的消息感到很吃驚,他的身體一直很好,爲何短短的三年多時間就變成這樣。
譚峰來到了雙塔鎮,在張有财的協助下,一家小小的絲綢貿易行很快成立了,這家貿易行經營的産品都是從外地采購來的,不是當地的産品,價格比其他同行低,質量優良,尤其是一種名叫“彩錦”的産品,質地華貴、顔色豔麗,是這個貿易行的獨家産品,供應數量很少,一般商家購買不到。
貿易行成立兩個月以後,譚峰正在裏間的辦公室裏看材料,營業員進來報告,有個自稱是美國公司的顧客看中了彩錦,需要大批量訂貨,想見見老闆。
譚峰說:“有生意上門,豈有不見之理,快請。”
進來一位約四十五六歲的中年人,發福的身材,梳得油亮的背頭,看得出是位精明的生意人。
譚峰問:“請問老闆貴姓,是要購買我們的彩錦嗎?”
中年人說:“免貴姓趙,趙大軍,是美國雅韻公司的總經理,你們的彩錦看起來非常的華貴,比著名的雲錦還要好,我以前怎麽沒見過。”
譚峰淡淡的一笑:“這彩錦是我從雲貴山區發現的,純手工制作,因地點偏僻,故外間很少知道,現在我和他們訂立了長期購銷合同,全國隻有我一家經銷,趙老闆看來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來彩錦的與衆不同。如果在美國經銷這種産品,一定會轟動美國乃至整個西方世界的。”說着,送上自己的名片。
一席話說得趙大軍心花怒放,他看看名片:“噢,張峰,張老闆,不知價格如何?”
譚峰說:“我們進貨價格比較低,目前主要是打開市場。”他說出一個比雲錦低的多的價格。
趙大軍說:“好,好!我立即與美國本部聯系,你先給一點樣品給我好嗎?”
譚峰說:“行,”對外間叫道,“小王,給趙老闆準備彩錦樣品。”
一周以後趙大軍又來了,他先購買1000匹彩錦,還要求取得美國的代理權。
譚峰說:“1000匹數目很大,你給我準備一段時間備貨,代理權問題,我要到雲貴山區實地調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地方人也生産這種彩錦,如沒有,我再和你簽訂代理協議。你20天以後來取貨好嗎。”
20天以後,彩錦交貨。緊接着美國著名的時尚雜志刊登了雅韻公司的大幅彩頁廣告,“來自中國的古老彩錦”、“純手工制作東方旗袍”、“華貴典雅的彩錦服裝”,并宣布在六月二十八日進行彩錦時裝展示會,邀請紐約許多演藝間名流、議員夫人、企業家的太太捧場,由電視台現場直播。
六月二十八日,雅韻公司盛大的彩錦時裝展示會如期召開,東西方美女身着彩錦時裝在T型台上來回穿梭。一時間,台上是霞光流動,顯得華貴之極,許多名夫人迫不急待也換上了彩錦服裝。
沈雅芳、趙大軍得意萬分,以後雅韻公司将一舉成名,名利雙豐收。
突然,台上出現狀況,一名模特的衣服裂開一條口子,緊接着又一名模特的衣服也裂開一條口子,狼狽萬分。
後來幾乎所有模特包括台下的名夫人的彩錦服飾紛紛綻裂,一時春guang外露,亂成一團,觀衆從電視看到這奇特的一景,舉國嘩然,成爲一段時間内媒體熱炒的焦點。雅韻公司也成爲劣質産品的代名詞。
一名中國服飾研究專家攢文指出,産于雲貴山區的彩錦是作爲一種裝飾用品,用于當地新婚房間的布置等,不适宜制作成服裝。
雅韻公司從此一蹶不振,宣布倒閉。
順達公司總經理室。
玉芬對财務科長說:“這是張紹強張總兒子張小強的律師聯系方式,你将張總的股份紅利按時彙給他,由安排張小強的開支,待張小強大學畢業以後,紅利可直接彙給張小強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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